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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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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定局12

時鳴進來的時候,已經脫了上衣。

程之逸正在衣櫃前換睡袍,這段時間他有些過於消瘦,睡袍即使系緊了也依然松松垮垮難以遮掩春光。

他扭過頭也打量著時鳴,對方緊致的身材堪稱完美,目光越移越下,看到了內褲的邊沿,他立刻收回目光,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指了指旁邊床:“睡這裏。”

時鳴笑了笑,眼神裏的朦朧不清的霧早就散了,他直接把人拉了過來抱在懷裏:“你留我過夜,就知道我不可能只是想睡個覺這麽簡單。”

“那你還想做什麽?”

“什麽都想,尤其是做你。”時鳴湊近他說完這句話,手指勾上他的衣帶。

“沒醉裝醉?”程之逸對他的酒量並不清楚。

“不醉早被你打發回家了,哪能留在你身邊啊?”時鳴扣著對方的腰,身體彼此緊緊地貼靠著,他能感受得到程之逸的心跳。

“別和我說,你今晚臨時改變主意就是為了在我面前喝醉,等著我留你過夜?”

“如果我說就是這樣呢?”時鳴蹭著他的腰,“程老師,你太會蠱人了,知道我沒醉還敢在我面前穿這身兒,你要我怎麽辦呢?”

程之逸粲然輕笑,用還裹著紗布的手去解他的皮帶,不滿道:“那就快點做,我今晚還想睡個好覺。”

時鳴也笑了笑,扯著對方衣帶的手一拉,絲滑的睡袍從程之逸的肩上直接滑落在他的手臂上。

“家裏有東西嗎?”時鳴滑著他的皮膚,貼緊他的耳朵問。

屋內的溫度越來越高,像從冬夜裏四濺出來的火星,悉數落在倆人周圍。

“有。”程之逸很誠實地回答。

時鳴有些意想不到:“什麽時候買的?”

程之逸閉上眼睛,摟緊對方的腰,喘息著回答:“下午。”

“不是晚上不讓我來嗎?下午買了和誰用?”

程之逸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腰:“你上床前,話一直這麽多嗎?”

時鳴蹲身提著他的腿彎直接把人騰空抱起,程之逸不得不勾著他的脖頸,呼吸之間都是時鳴身上濃烈的酒味兒,他覺得他才是醉了。

“老師,你可真要勾死我!”時鳴覺得這個人撩人的時候,從不給人留餘地。

抱著人陷入溫床的柔軟時,時鳴親了親他的額頭,最後問他:“還記得之前和我做的感覺嗎?”

程之逸搖頭:“第一次。”

“之前你第一次的時候,可沒這麽緊張。老師,別害怕!”時鳴安撫著,因為對方給予的陌生感是真實存在的。

從前的程之逸知道時鳴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傷著他,一切都是他來主導,而現在是他對未知的東西足夠恐懼,但還是願意交付對方。

時鳴感動又心疼,看到程之逸緩緩閉眼,他擡手拍滅了臥室的強光,換上了昏暗的暖光,仿如明燭燒著最後的瘋狂,滴落的燭淚瞬間澆透甬道的深處。

夜更深了,抖落了飛濺的星光,重歸黑暗。

在迷茫裏顫抖,跌落深淵又重見人間。

這個夜似乎有些漫長,時鳴把濕透的人摟緊,給他揉腰。

程之逸卻躲開他的手拒絕道:“別,讓我疼著。”

時鳴笑他:“你真是一點沒變。”

程之逸的手掌都被汗液浸濕,血跡斑斑地蹭在被子上,像剛生長出的血色玫瑰。

“一人一個問題,問了必須答,來不來?”

時鳴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出,他點點頭:“嗯,你問。”

“今晚發現了什麽,忽然改變主意?”

“你不都讓唐燼去查了嗎?怎麽還問我?”

“他查不到我想知道的,我要聽真相,時鳴。”程之逸艱難地翻身,和這個人對視著。

時鳴看著他情迷還未退卻的眼神,已經像鷹眼一般目光如炬地望著自己,他甚至有些懷疑剛剛在自己身下顛簸到失語的人到底有沒有陷落過浪潮。

“竊聽器,然後我開始懷疑曹問塵了。”時鳴撥開程之逸還在滴著汗的發梢,“你想聽的無非是後半句話。”

“理由。”

時鳴把人抱緊,開始認真地說:“今晚這段飯除了你和他知道,還有誰知道?”

“唐燼。”程之逸還在喘著粗氣。

“他自然不可能,那這個竊聽器總不會是你自己安裝的吧!”

“只是因為這個?”

“嗯,排除法,最簡單的推理。”時鳴挑著眉,見程之逸緩了過來,他起身開了亮燈,“先稍等,我給你的手處理傷口。”

程之逸艱難挪到床邊,攤開兩只手,等著時鳴去搬藥箱,他知道這個人沒和自己說全部的實話。

時鳴回來,開始蹲在床邊給程之逸認真地清洗著傷口。

“你為什麽不問我?”

時鳴笑了笑:“你無非是想告訴我你和曹問塵的私事是什麽?這我知道,所以你不用說。”

時鳴也把程之逸的真相攔在了嘴邊。

重新包紮好後,時鳴低頭親了親這雙受傷的手說:“現在還不到時候,阿逸,我們還需要確認更多的東西,別急。”

時鳴在提醒著程之逸,不管他做什麽,都別著急。今晚如果不是時鳴忽然出現,程之逸可能因為著急就要在這場賭局裏,擺上自己所有的籌碼。

第二天一大早,時鳴被電話吵醒,他拿過來一看是周衍舟。

他揉了揉額頭,昨晚到現在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時鳴還有些困,接電話時都帶著含糊不清的聲音:“嗯?周老師?”

周衍舟立刻道歉:“打擾你休息了嗎?鳴哥!”

“沒事兒,怎麽了?”時鳴翻平身體,卻壓到了程之逸的手,對方吃痛地驚叫了一聲。

這一聲直接把電話那頭的人塑在原地,時鳴立刻清醒了過來,急忙挪開。

程之逸抽了回來手,搖頭示意他先接電話。

周衍舟問:“鳴,鳴哥你身邊有人?”

時鳴大大方方地承認:“嗯,是有什麽事嗎?這麽急著打電話。”

周衍舟握著水杯的手逐漸攥緊,依然保持著鎮靜說:“沒事,沒事了。”

時鳴還沒搞清楚狀況,對方已經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一邊,拉過程之逸的手細看:“壓疼你了?”

程之逸搖頭,他問:“他打電話找你什麽事?”

“沒說。”

程之逸忽然說:“他的上一任男朋友,你查過了嗎?”

“嚴宋在查,怎麽了?”

“他那位瞞著他結婚的男友,上個月死了。”程之逸很平常地口吻描述著,“和周衍舟只好了沒幾天,但確實是唯一公開過的男友。這個男友一開始是紅月清吧的駐彈。”

時鳴警惕地問:“怎麽死的?”

“據說是心梗,晚上睡得好好的,第二天早上沒了。”程之逸笑著說,“周衍舟沒當老師之前是紅月的常客,可三年前他明明是在那個地方被傷害的,現在卻成了常客。一般這種創傷後表現,就是兩個極端,要麽看到紅月就會害怕,要麽他會住在那個地方,從心底征服它。這樣來看,這個周老師,的確挺狠的。”

程之逸和他說得這些話,在嚴宋那裏都得到了印證。

時鳴坐在辦公室,聽取著對方詳細的匯報:“這個徐舟曾經病好之後沒再去學校,後來拿了畢業證之後,就徹底消失了。沒過多久,也就是周衍舟忽然開始在網上火了起來,他每次只需要換著場景拍攝一些他彈鋼琴的視頻,播放量和點擊率相當驚人,這也讓他爆紅不到一年成了全國小有名氣的鋼琴老師。我看了看他的粉絲,主要是一些文藝女青年,喜歡周衍舟每次彈鋼琴營造出來的藝術氛圍,當年也有很多同性喜歡他,這些人自然是沖著這個人的外表和身材去。”

嚴宋翻著資料:“哦,還有紅月清吧,他火了之後,經常出入紅月,那裏是有名的gay吧,但他每次去只是喝酒,從不與人交流,曾經有一個富商出價一晚上五千萬,周衍舟連這個人的面也不見。”

時鳴撐著扶手,不停地撚指節,開始把這個人在自己腦海裏逐漸立體化起來。

“紅月是他當年受害的地點,轉變身份之後又回到了紅月,他是在享受那些人渴望他又得不到他的感覺,也算是另一種心理報覆。”

是這樣。”嚴宋把資料推到時鳴面前,“反正這哥們兒,挺有趣的,都快混成紅月的頭牌了,忽然不幹了,去警校當了老師。”

時鳴的手指在上面輕扣著,隨後他忽然說:“去查查當年他在紅月出事的那個套間,我記得好像是3501。”

“一,一個套間要查什麽?”

時鳴瞪了他一眼:“當然是查後續入住的客人啊,嚴宋你現在……”

嚴宋雙十合十立馬跳起來求饒:“得,哥,我先走了,這就去查。”他一步三拜地推到門口,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直接撞在了嚴宋的屁股上,他還沒來得及轉身申討“肇事者”,陳廷策已經沖到了時鳴面前,把u盤插進了電腦裏,開始播放。

對方有些激動地說:“頭兒,有情況。我把郝樂言補考那天省警校全部的監控都調了一遍,還真讓您給說對了,補考地點不在音樂教室。你看,”

嚴宋也湊過來一起看,陳廷策說:“早上郝樂言是八點三十五分離開宿舍,然後先到了食堂,吃完飯九點多她去了教學樓,這是教學樓的監控,她只是去了個廁所,然後就出來了。到九點半到時候,從教學樓出來到了辦公樓。然後再出來的時候,就是董荇證詞裏的,衣衫不整地跑回宿舍樓。”

陳廷策切換到辦公樓的監控:“這是辦公樓那頭的監控,只有一層大廳的,我們只能郝樂言的確進去了,最後跑了出來,至於具體上樓去了哪個房間,這就不得而知了,但這個辦公樓,那天周衍舟並沒有出現過。”

嚴宋站在一旁問:“所以,這意思是,周衍舟的嫌疑被排除了,郝樂言在說謊?或者那個舍友在說謊?”

時鳴婆娑著下頜,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嚴宋說的是目前所有證據直接證明的東西,周衍舟連案發地點都沒有進去過,強奸更是無稽之談。

“郝樂言為什麽要說謊呢?”時鳴問他們,也在問自己,“廷策,再回學校,查清楚為什麽郝樂言對周衍舟的敵意這麽深?兩個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產生矛盾的?宋,先別管紅月了,你去市人民醫院按照董荇證詞裏的描述去找一下當時郝樂言看診的病例。另外告訴胖子和彤彤,去看守所提審一下郝樂東,把監控裏的真相告訴他,看看對方是什麽反應?”

郝樂言,董荇,郝樂東,周衍舟。時鳴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在白紙上寫下這幾個人的名字,一個虛構的事實如果從一群人中間產生,那說明,這群人當中所有人都在說謊,用謊言去佐證另一個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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