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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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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亂局85

桑瑞沒有回答,只是感覺臉上的膿水越來越多,他難受地想去清理,卻被董承華扼住肩膀:“真的是你!你瘋了嗎?那是丁暖啊,是你同學。”隨後他像想到了什麽,“不對,你和她沒有什麽仇怨,你是為了血漿?桑瑞,我不是給一直給你……”

桑瑞冷笑著,拉過董承華的手臂,把衣袖卷起,上面密密麻麻的針眼清晰可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血漿是哪裏來的嗎?”

他的猜測得到了確認,桑瑞松開他的手臂,從桌上跳了下來:“我不值得你這樣,也不想這樣成為你的負累。”

他拉著桑瑞的手腕,恐懼又難過地說:“不管怎麽樣,你都不該殺人,你在犯罪,一旦警察找到你,你後半輩子就會在監獄裏……”

“你真可笑,你不也在犯罪嗎?”桑瑞回頭看著神情悲涼的人苦笑,“你能,為什麽我不行?”

“那不一樣,我的人生早就爛了,你沒有。”董承華眼底閃過一絲光亮,隨後和桑瑞說,“你把這雙鞋給我,我去自首,我不報仇了,桑瑞,你從來沒有見過丁暖,那晚是我跟蹤之後殺了她。這幾天江為一直都跟那個警察走得很近,我可以賣個破綻給他。你不能進去,安阿姨只有你了,你進去她更沒了希望。我不一樣,我就算死了,董輝也不會為我流一滴淚。”

“但我會。”桑瑞逼回眼淚,直接抱緊了眼前的人,他不能哭,眼淚會讓臉爛得更快。他只能伏在董承華的肩膀,讓淚水都打濕在他的衣服上。

“我想回學校,想坐在教室,想和學生一起備考,可這到底是為什麽?我為什麽忽然變成了野獸,身上到處潰爛,離不開血,離不開牢籠。我想過死,可我放不下媽媽和你。我多希望,那天晚上是我殺了丁暖,這樣我可以永遠待在籠子裏,不用再連累你。”

董承華眼底的淚還沒來得及收回,他詫異地問:“丁暖,不是你殺的?”

懷裏人搖搖頭:“不是,但我是目擊者,那天你拿走我的鞋,去寒山公園比對花紋,我都知道,我的確出現在了那裏,但人不是我殺的,我也不知道她怎麽死的,那天我瞞著你進城,是因為聽說市三院有血液病的專家坐診,所以我去看病,結果我排了一天的隊,到晚上專家離開,我還是沒有等到,等我從醫院出來就下起了雨,醫院對面的就是寒山公園,我打算找個沒人的涼亭避避雨再打車回來,然後和丁暖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到了一個涼亭。”

“是,是那個男人?”

“嗯。”桑瑞情緒緩和下來,坐在床邊抱著膝蓋,慢慢回憶,“當時光線雖然很暗,但我還是看清了那個人的臉,和我一樣的臉。”

董承華驚訝地說不出話:“和你一樣?”

“對,我和丁暖中間隔著他,丁暖一定也看到了,受到了驚嚇,所以才慌忙淋著雨跑開。她走沒幾步,那個男人也跟著走了上去,我當時其實是想找到他,問問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麽病,結果就看到他追到了丁暖,一口咬了下去。”桑瑞哽咽了一聲,“她一定不知道當時她的朋友就在一旁看著,卻什麽都沒有做。”

董承華握上他的手:“這不是你的錯,桑瑞,找個機會去公安局把這些真相說出來,一是可以洗清你的嫌疑,二是可以找到那個人,或許我們能從他身上知道病竈是什麽?”

說完,他走到書桌旁把那些散落的書本整理好:“別灰心,你只是病了而已,我抽血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年輕身體恢覆的快,更何況,你又不是什麽吸血鬼,每次需要的也不多。等過幾天,我那些黑丨市上的朋友回來了,我問他們買。”

桑瑞喃喃道:“不是,承華,我最近發作地越來越頻繁,需要血來調節的次數也越來越多,腐爛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而且肚子也開始疼了,我懷疑器官也開始爛了。”

董承華聽了這些,安慰的話都堵在喉嚨裏,如果真的是血液病,他真的願意把自己的身上的血換給桑瑞。

“別想這些了。”董承華收拾完,又坐到桑瑞身邊給他的臉換藥。

倆人離得很近,桑瑞能聞到對方身上的煙草味,苦澀,醇香。

他一擡頭就能看到對方緊抿嘴唇,神情冷峻的側臉,下頜流線標準又完美,像短刃摩擦著桑瑞的心。

“我,我可以,親親你嗎?”桑瑞突然說道。

董承華懷疑自己幻聽了,手上的紗布和膠帶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慌張地對視著眼前的人:“嗯?”

桑瑞盯著他的臉,一臉虔誠地又重覆:“我想,我想親親你,用我全身上下唯一沒爛到的嘴唇。”

臉上沒有了紗布,那個潰爛血肉的洞就在不停地溢出膿水,董承華地餘光不自覺地看著。

桑瑞立刻縮回了身子,從一旁取過藥和紗布想要堵住那個地方。

“對不起,當我,當我沒說。”桑瑞靠著墻角,慌張地解釋,“我,我不是同.性戀,你放心。”

“嗯,沒事。”董承華故作鎮靜地把地上的紗布撿起來,扔到垃圾桶,岔開話題,“這倆天我還有些事就不來看你了,周日晚上我來問你取筆記,哦對了,我還在網上找了幾個老師,買了他們的課,他們看不到你,你有什麽隨便問。書燒了,我過幾天寄來一套新的,就是那些筆記沒了可惜,你最近補一補。”

看著他收拾東西打算離開的身影,桑瑞忽然說:“留一晚上呢?半個月沒吃你做的飯了。”

董承華看了看手表:“我現在做給你吃,不過今晚真的有事。”

桑瑞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說:“好。”

每次都是董承華做給他吃,今晚也一樣。

這間房子的燈光有些昏暗,董承華看著桑瑞細嚼慢咽的模樣,忽然想起下午他那句“全身上下唯一沒有爛到的嘴唇。”

桑瑞以前很好看,性格又好,為人善良,董承華見過他給別人講題的樣子,耐心,認真,溫和,總會問:“到這一步能懂嗎?”確認對方能聽懂才會將下一個步驟。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桑瑞喝著最後一口湯問:“你看什麽?”

“看你好看。”董承華拿起紙替他擦盡嘴角。隨後從桌上的煙盒裏抽出一支煙來,熟練地點燃,很快兩人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煙霧。

在這樣地朦朧裏,桑瑞才能大膽地望著這個人。

董承華笑著問:“你看什麽?想試試嗎?乖學霸。”

桑瑞每當這個時候都會恍惚,自己沒有生病,沒有這張潰爛的臉:“嗯。”

“別鬧,你沒抽過,不適應。”董承華拒絕。

“就是因為沒抽過,我很想試試,最近這段時間我都在想,我沒體驗過的東西太多了,要真這麽死了多遺憾。”

“比如,抽煙?”

“不只是抽煙,我沒體會過蹦極,也沒有坐過飛機,我沒有體會過愛,我甚至連和異性牽手擁抱接吻都沒有過,是不是很衰?”桑瑞出聲大笑了起來,笑得眼裏溢滿了淚。

董承華適時地用紙巾替他輕擦,怕淚流到傷口上。

桑瑞覺得這個人每隔半個月來看看他,總歸也算是一種希望。

他看著墻上的表,已經晚上九點了,他催促:“你快走吧,再晚回城我不放心。”

“你真得想試一下這個?”董承華坐著沒動,只是動了動手裏的煙。

桑瑞起身拉他的手腕:“不試了,真不早了,馬上打不到車了。”

還沒說完,手腕被人反扣回來,直接跌坐到董承華的身上。桑瑞的心就要宕出來一般:“你,唔~”

董承華吸了最後一口煙,攬著懷裏人吻了下去。

煙被渡進了桑瑞的口腔裏,一瞬間喉嚨被刺拉過一般的疼,肺裏火辣辣地,他被嗆得咳嗽起來,想呼吸新鮮的空氣,把這口煙吐出去。

董承華卻壓著他的唇,沒有松開,只是不時地替他換氣。

對方拉過他的手腕,錯開唇舔上了脖頸上那些變質的肌膚。桑瑞像受驚的貓,猛地推開他,直接跳了起來,從桌上拿過紙巾替他擦著嘴唇:“惡心,你快去漱口。”

董承華看著他這個反應,心疼又無奈。

“我說過,你只是病了,只是病了。病人也擁有正常人的一切權利,就像你說的,接吻,做丨愛。”董承華站起身來,把桑瑞手裏的紙扔在一邊,“但我太臟了,我連親都不敢親你,我的心和身子都臟,桑瑞,我不配,對不起。”

桑瑞垂下眼眸,眼睫飛快地撲扇著:“已經足夠感謝了,快走吧!”他拉著他把他推出了門外,如果不是這張發爛的臉和那些瘆人的魚鱗狀的皮膚,董承華一定會看到他的雙頰的紅暈。

他很開心,就現在,不管自己多令人害怕,這個人永遠不會嫌棄自己,那就夠了。

董承華剛走沒兩分鐘,門又響了起來,他以為是對方忘了拿東西,直接打開了門。

門口的人令他錯愕不已。

“桑瑞。”對方肯定地叫著,隨後拿出證件來說,“天河分局刑偵大隊,時鳴。”

董承華的確有急事,陳廷策跟著他一路從郊區疾馳到了市區,在芬羽酒店轉了一圈之後,把校服換成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酒店門口張望等待。

“阿逸在他身上安裝著定位,註意跟進的距離,別太近被發現了,和張盼保持聯系,告訴對方萬事小心。寒山公園並不隱秘,切記不要引起騷動。”時鳴正開著車帶著桑瑞歸隊。

“收到!”陳廷策答。

時鳴掛了電話,問桑瑞:“他今晚有說要去幹什麽嗎?”

後座坐著程之逸,他也問了一句:“那你知道他販*的事嗎?”

這個問題果然起到了效果,從知道警察登門到上了車,全程都十分平靜的人,忽然被驚得微顫起來。

程之逸那雙在昏暗的環境裏依然流轉著琉璃微光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桑瑞,過了很久只聽對方說:“我不知道。”

陳廷策在芬羽酒店門口一直緊緊地盯著,直到過來一輛車黑色別克停在他面前,從副駕的車窗和司機說了幾句,董承華上了車。

秋夜起風的確是件糟糕的事情,尤其是坐在透風的會議室裏,所有人穿著單薄的制式警服努力保持正襟危坐的感覺,不讓自己打起冷顫來。

邢匯深嚴肅的表情給這場緊急會議又增添了幾分寒冷。局長助理把封口的檔案袋一份一份地放在幾個部門領導面前。

滄桑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我們接到秘密舉報,近日有新型毒品流入我市,已經開始在小範圍內進行流通。經過多日的細致縝密的偵查,也接到了上級的命令,決定今晚就進行收網。禁毒大隊負責牽頭,巡特警,民爆,治安,以及涉及到的轄區派出所各有分工,具體的執行任務的地點,時間,內容寫在了給你們的機密文件裏,為了保證行動的周密性,各部門之間的文件不能互通,以防行動敗露。接下來短短幾分鐘,路大隊負責給大家講解。”

話音剛落,所有人臉上都掛滿疑問,看向了禁毒大隊的大隊長路無博,對方卻顯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站起身來走到電腦前調試著投影畫面。

很快,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圖片,王城安看到的時候臉色都變了,邢匯深默默地觀察著他。

“這種新型毒品就是這種無色無味的粘稠狀,成分基本清楚,它的致毒性,成癮性,對人體免疫系統的破壞性,我們都有了初步的掌握,主要註射方法很多,口服,鼻吸,註射,直腸註射,不同的吸食方式對人體肌理的影響不同,比如口服會對人體外表產生腐蝕性影響,註射和直腸多是從內臟開始腐爛,危害性極大。”

路無博說完,第二張圖片又出現了,即使在座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看到這張照片瞬間翻湧起令人作嘔的惡心感。

“這就是我們掌握的吸食者鼻吸之後,外表腐爛的情況,而且致幻性極強。好在目前這種毒還在實驗階段,並沒有大規模的流通,因此我們今晚行動的成敗,關系到了未來天河毒情的走勢,所以只能成功。”

路無博說完,邢匯深問:“掌握了基本情況就可以各自歸隊安排人手了,都帶好槍,帶好手套,註意保護自身安全。”

偌大的會議室不消片刻又恢覆了安靜,邢匯深站在頂樓望著沸騰起來的公安局,深深地嘆口氣。時鳴找到自己商量布局的時候,怎麽都不肯說內鬼到底是誰?

他回想著剛才所有人的表情,心裏慢慢地浮現出一個答案。今夜,這棟樓裏所有的設備都被監聽著,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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