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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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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亂局14

時鳴到達百羅會所的時候,董輝已經站在門口迎接了。時鳴把車鑰匙遞給一旁的保安,打量起這座金碧輝煌的建築。之前他也來這裏吃過幾次飯,可從來沒覺得這裏會有這麽多的神秘。

董輝見時鳴站著不動,主動過去伸手:“前些日子出差,我這裏出了那麽大的事,在配合上一定有所欠缺,今天我把所有的員工,各部門的管事經理都叫來了,時隊長想怎麽查就怎麽查。”

時鳴禮貌地握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董輝,這個人沒有中年成功男人的儀態,有著和年齡不符的銳氣,時鳴解釋著:“之前的確有些東西遺漏了,不過今天就我一個人來,隨便問問,主要是想看一下那晚的監控,老趙之前調取過一份兒,但裏面沒有我想找的人。”

這句話,暗示意味很明顯。

董輝尷尬地笑了笑,轉身領著時鳴進門:“監控都在,我直接領您到我們總監控室查,除了負一層的監控,什麽都有。”

等時鳴站在監控屏幕前,才發現的確什麽都有,董輝安排人調取出事當天的監控,他想看看到底有沒有“熟人”進入百羅。

監控視頻倍速播放著,時鳴的幽深的雙瞳裏倒映著快閃的畫面,除非對方走地下車庫,不然所有人進出百羅一定會經過正門。可直到他看到晚上杜海華領著人進了百羅,也沒看到自己想要的熟人身影。

“地下車庫的視頻呢?”時鳴眼睛有些發酸,可還是目不轉睛地緊盯著屏幕。

“調地下車庫。”董輝指揮著一旁的人,“時隊長,我們地下車庫一般都是我們內部員工,平時登門的顧客都只走正門,車是由我們的保安負責停放的。”

這句話時鳴之前來調查的時候,也有人說過,他知道看不到什麽,這些監控沒有人來得及動手腳。

坐在監控室,一直到了下午兩點,董輝都有些疲乏了,時鳴還在一個角落,一個角落地查找。

“董老板,那天前臺登記過的所有人員名單,我之前也調取過一份,用餐加住宿所有來的顧客一共是132個人,監控裏從早上第一個登門的人到晚上我們的人來布控,總共是有154個人,那這差下的人,為什麽沒有登記?”

董輝似已料到這個問題,他笑著解釋:“時隊長,我們百羅有會員制,凡事會員都有終身保密的原則,這也是當初建制的時候,百羅的保證。”

“那如果我們警方要調取這22個人的信息呢?”時鳴雖然是詢問,但帶著不容知否的語氣。

“可以,完全可以,辦案需要嘛!”說完,他立刻打給了秘書。

時鳴站起身來,等著董輝安排完畢:“走吧,這麽嚴密的事情,還是去董老板辦公室談吧。”

董輝的辦公室在會所的最高層,一進門時鳴就看到一個大型棋盤,他笑著說:“董老板的興趣似乎一直都很別出心裁。”

董輝應和著:“都是閑著打發時間罷了。”

時鳴看著棋盤上黑白分明的“對壘”,白子在黑子的勢力圈裏鏖戰,顯然是一盤還未下完的殘局,他笑著說:“打發時間也分境界,圍棋自然是上上層,不過這局棋,看似黑子得勢,但白子一旦攻克,吃對方的兩條巨龍也不在話下了。”

董輝瞇著眼睛:“時隊長還懂圍棋?”

“皮毛。”時鳴坐在棋盤前,“小時候就愛故作深沈罷了,根本不懂什麽是圍棋。下棋也分三種人,我自然是第三種,下士,只為吃子。”

董輝也坐在時鳴對面,笑著說:“那我現在比時隊長高一層,中士下棋,只為攻城略地,把屬於我的,我想要的,我不想要但也不想給別人的,都收入囊中。”

時鳴拈著白子落在棋盤上問:“那養蜂場是屬於哪種?”

董輝覺得時鳴的態度就和他下的這一步棋,沒有打算突圍,而是直接扼在了黑棋的棋筋處,另辟蹊徑。和他這個人一樣,帶著直截了當的目的,令董輝有些措手不及。

“時隊長居然連養蜂場都查到了?”

“一個高檔會所的老板居然會開養蜂場,這本身就很奇怪。”

董輝也一子一子的下著:“沒什麽奇怪的,就和我從小在國外長大,但就是喜歡中式的東西,興趣罷了。”

時鳴點點頭:“嗯,生意人我還以為只為利益驅使,養蜂場也投了不少錢吧,真不在乎營業額?蜜蜂又不是小貓小狗當寵物養著,您別和我說,養蜜蜂也如下圍棋,都是興趣?”

董輝大笑起來,他覺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實在有趣:“當然不是,我養蜂是因為他們能給我采蜜,”

他話還沒說完,秘書拿著名單已經進來了,正好打斷了回答。

時鳴看到名單上的照片和姓名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期待,董輝既然能給自己看,自然是能看的。他數了數,是22個人。

“這些時隊長都能查,這都是當天來過的會員。”董輝把這些人資料也拷進了U盤裏,十分有配合的誠意。

秘書走後,時鳴依然坐著不動,沒有看名單,也沒有再下棋的意思,只是盯著董輝看。對方有些困窘,笑問:“怎麽了?時隊長?”

時鳴坐著藤椅,身子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說出今天真正的來意:“我記得百羅會所,好像有個一個專供更高級的會員行走的通道,那那天,這個通道的監控是否?”

董輝的笑容徹底凝在了臉上,他的嘴角都有些發僵反問:“時隊長是聽誰說的?”

“王城安,我們民爆的王大隊。”

董輝僵住的笑容頓時扭作一個奇怪的表情,他反應極快地變成了疑惑:“哦?王大隊,他怎麽知道的這裏?據我了解,他也只是來吃過幾次飯而已。”

時鳴截過他的話頭:“去年我們刑警隊配合民爆對轄區的經營場所例行檢查的時候,王大隊和我提過,百羅三級制的會員。是有這麽回事吧?”

董輝分辨不出這幾句話的真假,他濃密的眉毛開始緊蹙,盯著眼前這個人。

時鳴在這場對視裏,毫無畏懼,他拿出自己的警官證放在棋盤上:“我可以作出我所有的保證,只是為了查案,一旦未來有任何秘密的洩露,時鳴可以一個人承擔。”

董輝收回眼神,輕瞥了一眼證件,幹笑起來:“我們配合是義務,時隊長沒必要這樣。是有三級制會員,但那條通道既然是為了保護會員的身份,自然是沒有監控。如果您需要我提供這些人的名單,那對不起,當初註冊會員的時候,他們用的都不是真實的姓名,我即使提供給您,也沒什麽用。”

“我不要通道的監控也不要名單,我要通往通道的路線,只要他是個人,一定會在進去這個通道之前,在別的監控下一定會留下身影。”時鳴挑著眉,坐直身子。

董輝猶豫了半天說著:“那這樣,我把他們通往通道沿路的監控整理一下,調給您。”

“多謝。”時鳴拿出手機打給陳廷策,“為了將來證據的真實性和合法性,需要有我們警方的人配合調取,這點應該沒問題吧。”

董輝點頭:“沒問題。”

時鳴從百羅出來,再回頭看這個龐然大物時,心情格外的舒暢。董輝多疑,不管他會不會找王城安求證,時鳴都已經把懷疑的種子留在了他心底。

三級會員制是真的,通道自然是時鳴猜的,反正猜錯了又沒損失,只不過這一詐,還真有點東西。

時鳴晚上回到家,只有時晨在,他好奇地問:“你程爸爸呢?不是他去接你放學的嗎?”

“又走了,有事情。”時晨低頭寫著拼音,頭都沒擡地回答時鳴。因為有了程之逸,時鳴這個嚴父在他心底的形象直線下降,他摸了摸小家夥的頭,“吃過了嗎?”

“沒,程爸爸走得急。”

時鳴拿出手機,打開和程之逸的對話框,沒有留言。他直接打了過去,果然又無人接聽。

程之逸現在在天河八中高三藝術班的辦公室。

傍晚丁暖的班主任打電話告知,丁暖驚慌失措跑回教室的那一晚,是和其他班的女生一起去的廁所。

程之逸沒遲疑,直接趕到了學校打算一問究竟,那晚到底看到了什麽。

“是,是鬼。”女生坐著,手指不停地捏弄著衣角,眼神裏帶著驚恐。

程之逸眼神柔和了些:“你別怕,我們都可以保證你的安全,能告訴我他是什麽樣子嗎?”

女生的手難以抑制地發著抖,丁暖的死對於她而言就像是一種末日的審判,像是一點火星激起了恐懼的烈焰。

藝術班的班主任許文慧站在一旁,有些著急,她剛要開口,程之逸站起身來阻止:“許老師,您要有事可以先忙,我問完就走。”

“不是我急,警官,是李瑩的父母一直打電話,要接李瑩回家,我不敢說有警察問話,他們很排斥丁暖的事。”

“我知道了,很快。”程之逸起身走到辦公室一旁的鋼琴前坐了下來。修長的手指起落在黑白鍵上,悠揚的聲音飄出了窗戶,音符就像是盛開在夜色裏的繁花,李瑩發抖的手指開始跟著音樂的節拍有規律地輕動。

像清溪一樣蕩漾在這樣的靜謐裏。許文慧低頭問李瑩:“要不要過去一起試試?”

李瑩這才擡眼看到了坐在鋼琴旁的程之逸,輪廓帶著微光浸潤在柔美的音符裏,她不自覺地站在鋼琴旁邊,想看清這個人的正臉。

程之逸擡頭,語氣比音樂還輕柔地說:“這個世界黑白,美醜都能在這88個鍵盤裏找到對應,你像這個C調的連音,柔和而動聽,但有人就是在低音區階也能譜奏樂曲,他只是長得怪異而已,但你不能否認他的存在。”

李瑩看著程之逸躍動的指尖,猶豫著,糾結著,但不得不說音樂於她的確有治愈的能力,她開始回憶著那個夜晚,心底的恐懼和耳畔的弦樂鬥爭著,最終她還是選擇在這樣的音樂聲裏卸下心防,開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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