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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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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亂局12

時鳴掛了電話,從後視鏡看著溫沁彤問:“回家還是跟我去單位?”

她眼裏立刻閃著光問:“可以回家?”

“當然可以,阿姨前幾天就在問彤彤好久沒回家了。”時鳴打著方向盤,繞上了高架橋,顯然不是回分局的路。

溫沁彤一看緊張了:“我回單位,回單位!”不能回家,這是她唯一和父母保持和平狀態的方法。

時鳴繼續在高架上開著車,溫沁彤急了:“餵,你不能這麽對我!我……”

“他要送我回家。”程之逸溫聲說完,溫沁彤立刻安靜了下來。

察覺到時鳴還在生氣,溫沁彤慢慢地湊到主駕的椅背上開始解釋:“那個小孩兒真挺有趣的,挖了不少有用的東西,最起碼桑瑞這個點我們都忽略了,雖然張揚一點,但性格開朗,我也很喜歡,程專家……”

程之逸帶著原諒的笑容扭頭看著窗外,不想再聽。溫沁彤這才反應過來:“不是,不是,是我喜歡,不是我也喜歡。”

程之逸自然知道時鳴生氣的不是喜不喜歡一個小孩子,是他“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理失衡,他追了他一年,在大洋彼岸無望地愛了他六年,回到天河又開始你追我逃的戲碼,而這些居然被一個剛見一面的人輕易的得到,得到他的青睞,得到他把貼身胸針贈予。

這件事很小,但對於時鳴這種細節控來說,是天大的事。

程之逸當然知道,他想和他好好解釋,奈何溫沁彤這句“我也很喜歡”,徹底斷送了機會。

溫沁彤像踩到了地雷,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子慢慢坐回去,不敢再說話。

到了樓下,程之逸還是坐著不動。時鳴問:“要和我去加班嗎?”

程之逸望著他溫柔地說:“你上了兒童鎖,我打不開。”

時鳴只能自己下車去給他開門,程之逸關上車門,還沒等時鳴退步,他擡手搭上他的肩膀,微微靠前吻住了時鳴紅潤的軟唇,是認真的親吻,或者說是道歉。

那一年,是他最糟糕的一年,這六年,又是承載他無望的六年,程之逸覺得時鳴應該明白,心門敞開之後,那溢出的光都只為他一個人閃耀。換句話說,他不只把他刻在心上,也刻進了生命裏。

時鳴勾了勾嘴角,伸手摟著他的腰,接受了這個示好。隨後習慣性地蹭到對方的脖頸,發狠地廝磨吮.吸,程之逸察覺到疼低哼一聲,時鳴才錯開了唇。

程之逸皮膚白,小區路燈下,脖頸上的紅印慢慢浮腫,甚至有些要破皮的感覺,他笑著問:“這就是能令你滿意的辦法?”

“嗯。”

“幼稚!”他蜷起手指,直接用指尖的鋒利劃破了那層似破非破的紅痕,殷紅的血瞬間沁了出來。

時鳴從驚神裏抓住他的手腕:“你幹什麽?”

“淤痕過幾天就消失了,這樣的傷痕消失不了,沒關系,我說了,你想個令你滿意的辦法,我都聽你的。”

月色下清冷的白裏流淌著暗色的紅。

從心底不在意這個世界的一切,包括自己,這就是程之逸,可他在意時鳴,今晚時鳴生氣,剛剛那個舉動,是他又在“懲罰”自己。時鳴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說不出的心酸。

他很想救這個人,從自縛的繭房裏拯救出來,讓他去感知這個世界的溫度,而不是只通過自己去和世界溝通。

或許,唯一的辦法就是解開一直橫亙在程之逸心裏的結——Mistral。

等時鳴和溫沁彤回到隊裏的時候,技術組的人也在,溫沁彤立刻跑過去問:“怎麽樣,鑒定出來了嗎?”她知道他們在鑒定那三組足跡。

時鳴站在這一群人身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對比圖,何剛指著說:“這一組,是丁暖的。另外兩組,分別是倆個年齡段的兩個人。這組,”他指著足跡較寬的圖像說,“後跟重力面有明顯的踏痕,足弓彈性弱,可以看出是中年男性,且體型較壯,而另一組足跡,落足和起足都略顯不足,但足弓彈性強,這個人應該是瘦弱的青少年,他的步幅小,倒不是刻意偽裝,本身就是這樣。”

“能看得出來足跡形成的先後嗎?”時鳴問。

“丁暖在前,成年男性在後,最後這組的足跡明顯壓在前兩個人的足跡之上。從足跡遺留特征來看,應該是同一時間段留下的,因為昨晚下雨了,所以被雨水沖刷破壞是特征基本一致,這一點可以確定。”何剛指著成年人的足跡說,“這個鞋底花紋並不難找,可以試著排查一下。”

時鳴拍拍一旁的邵允琛:“找個實習生和你一起去,我們得抓緊,我真怕又和夏天那會兒,連環發案。”

邵允琛自然明白他的擔心,點點頭坐在了何剛身邊。

時鳴走到自己的工位,嚴宋拿著材料匯報:“丁暖的父母和朋友都說她從不與人結怨,而且在二中學習成績好,很受歡迎。所以,我也更傾向於是對方隨機作案。”

陳廷策接話:“那隨機就是為了咬死她,身上什麽都沒有損失?”

“有,有損失!”門口傳來一聲高亢幹練的女聲,時鳴立刻擡頭看向了門口。

耿文玥拿著報告給時鳴:“我們今天初步檢驗的結果是錯的,丁暖的致命傷不是頸動脈的咬痕,是心臟驟停。”

“沒有外力攻擊?心臟驟停?”時鳴問。

耿文玥把報告放在他桌上搖頭:“她的心肌中夾雜著很多紅玫瑰色的血斑,這是心臟瞬間出血過多的表現,當人處於極度驚恐狀態時,腎上腺會突然釋放出大量的兒茶酚胺,促使心跳突然加快,心肌代謝的耗氧量急劇增加。過快的血液循環就像海嘯,心臟承受不了這樣的負荷,心肌纖維會瞬間撕裂出現這種血斑,使得心跳驟停。所以丁暖是死於驚嚇。”

溫沁彤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她,她是被嚇死的。”

“對,很難想象,不過她瞳孔放大的程度也可以證明這一點。的確是被嚇死的,生前應該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時鳴坐著立刻想到了今天和丁暖班主任詢問時的話。

“她忽然跑回教室,表情驚恐萬分。”

“當時她動作很快,只有我看到她的眼神,顯然是被什麽東西嚇到了。”

時鳴問耿文玥:“這種嚇死的概率大不大?”

“自然是不大,人恐懼其實是一種極度化的狀態,但這種情緒很尋常,我們也經常會被嚇到,某一瞬間釋放的腎上腺素並不足以導致猝死。”耿文玥指著報告裏的兒茶酚肽,“這個瞬間過量,才是致命原因,但短時間內達到這麽高的指標,很不尋常。”

“那如果,她最近正處於一個恐懼的狀態呢?”時鳴問出了心底的想法。

耿文玥想了想:“如果她長期處於恐懼的狀態,平時可能正常的交談她都會害怕,所以有這個可能被瞬間嚇死。”

嚴宋問:“頭兒,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時鳴解釋:“她最近應該見過很恐怖的東西,所以才會處在一個隨時緊張的狀態裏,昨晚獨身在巷子裏,甚至隨時跑出來的野貓都能嚇到她。”

“可是她脖子上的咬痕怎麽回事?”

“我剛要說,丁暖全身只有那一處傷口,失血量卻超過總量的20%。這顯然是失血過多的表現。”耿文玥把屍檢報告翻頁。

“真,真的是吸血鬼啊!”溫沁彤想到白天程之逸那句話——或許兇手的目的就是通過咬人才能實現呢?

時鳴沒再接話,但他已經有了想法,丁暖這樣被驚嚇的狀態,顯然和學校裏的人和事有關。

程之逸在電話那頭聽完時鳴所有的分析後說:“我知道了,桑瑞和董承華這條線我來跟,你別放下百羅和蜜蜂場的線索。”

“萬事小心。”

時鳴掛掉電話握著手機,窗玻璃透著夜色反照著他凝重的表情,忽然張盼打來電話:“頭兒,董承華消失一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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