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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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晚上晚自習下了課, 白語仍舊是遲遲不肯離開,陳藝錦走的時候還友善的同她道了別,看樣子,她似乎也不住校。

初秋微涼, 等到人都走光了, 白語的背後被人捅了一下, 她這才從層層題海中擡起頭來,眼神之中仿佛還倒映著剛剛的計算公式。

“該走了。”陳言在後面出聲提醒。

“哦,好,等我半分鐘。”白語說話的間隙,趕緊收拾好桌面,順便拿走了早晨的一份英語講義準備明天來學校的路上瞄上幾眼。

等她完全收拾好了, 才起身去找陳言。

陳言早就收拾好了,在白語轉頭的時候直接拽著她的小書包出了門, 順手把教師的燈和門都關上。

夜晚星空寂寥,白語的話也比往日要少。

可瞧著她那樣子, 又不像是全然在回憶白天學過的知識。

等陳言騎到了自行車上, 等著白語上來的時候, 又看了眼她。

白語正慢吞吞的往前走著,又慢吞吞的把自己放到了座位上,整個的過程較之她之前的行雲流水,簡直是天差地別。

“怎麽了?有心事?”陳言騎著自行車, 問她。

“沒有。”白語下意識否認。

陳言也沒有再問,青春期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心思敏感, 都會多多少少有些心事。

只不過……算了,陳言為自己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想法覺得好笑, 搖了搖頭,低著頭高聲對著身後的白語說了句,“抓穩了。”就馬上提速,在小路上疾馳而過。

初秋的風帶起了陳言的衣角,衣角的末端是白語心事重重的眼神。

這對少年少女的未來會如何,此刻,沒人能知道。

但願他們不會像十幾年前電視裏播的狗血的偶像劇一樣,陷入求而不得的三角虐戀當中。

這大概是月亮姐姐被烏雲遮住的前一刻,內心的低語吧。

接下來高二開學的一個月,大家都彼此若無其事的過著。

除了白語對蕭安日益公事公辦的態度外,生活和往常並沒有什麽不同。

甚至還有兩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白語成功入選了榕城市的物理競賽,等到高二上學期結束,順利的話,寒假她就可以去參加省裏的競選了。

第二件就是陳言的數學競賽也很圓滿,四市聯合的比賽,他拿了頭籌,寒假去J市參加培訓已經是板上定釘的事情了,當然蕭安和宋子棋也會去。

十月假期眨眼就到,這天破天荒的白語走的比陳言早點,在班裏坐著等他回來。

正是無聊的時候,她趴在桌子上,一根一根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頭,想看清楚自己手指頭上有沒有姥姥說的“簸箕”,據說那個閉合的越多,象征著這個人越有財運。

白語正扒拉到中指的時候,桌子被人用手指頭輕輕敲了敲。白語以為是陳言回來了,剛好班裏也沒剩幾個人,她就一邊扭過頭去,一邊大大咧咧的抱怨著,“豹哥又給你開什麽小竈呢,這麽慢?”

誰知映入眼簾的竟不是陳言的臉,而是蕭安逆著夕陽的身軀。

白語僵了一下,然後才慢慢直起身子,對著蕭安說,“怎麽了?”聲音很輕,語氣也很禮貌。

蕭安似乎是輕輕笑了一下,白語看得不清楚。

“怎麽?現在我找你必須得是有事?”蕭安的聲線一如往常,清澈溫和,仿佛他完全無視了這一個多月來白語對他若有似無的疏離和客氣。

這下,反倒是白語覺得有些下不來臺了。

她搖了搖頭,瞬間覺得是自己心胸狹隘了。

“沒有,你找我,一句話的事嘛!”打著哈哈,白語盡量把自己表現的還和從前一樣,視蕭安如兄弟,沒有男女之差。

“在等陳言嗎?”蕭安問。

白語點點頭。

“收拾一下東西,我送你回家,剛好和你說件事。”蕭安沒有過多的解釋。

鑒於剛剛的對話,白語沒有別的廢話,只老實的點點頭,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說,“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給陳言留個字條。”

“行,沒事。”蕭安柔聲回道。

收拾好了以後,白語乖乖跟著蕭安出了教室。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並肩而行,什麽話也沒說,好像是默契,又好像不是。

正當白語準備說些什麽活絡氣氛的時候,蕭安開了口。

“最近是有什麽心事或者不開心的麽?”

“嗯?”白語有些沒反應過來。

蕭安低著頭,輕輕抿了一下唇,又一字一句,放慢了語速問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我有沒有哪裏惹到你了?”

這下白語反應了過來,連忙搖頭否認。

“沒有,沒有。”

聽到這句話後,蕭安停下腳步,站在了原地。

白語也緊跟著停了下來。

蕭安低著頭,看著白語的眼睛,問道,“那你為什麽最近都不怎麽理我?”

其實,白語沒有想過以蕭安的性格,會把話這麽直白的問出來。

十月的天氣,應該是微涼的,可白語被蕭安的眼睛盯著,卻覺得莫名的燥熱,臉頰在對面男孩兒的註視下慢慢變成了粉紅色。

白語不敢再繼續和蕭安對視,心虛的低下了頭,手指反覆的攪著校服的衣角。

蕭安看著對面的女孩兒露出少有的局促,抿著嘴,無聲的笑了,眼裏的神色是醉人的溫柔。

他輕輕的點了點女孩兒低著的頭,說,“好了,我又不是在質問你,沒必要這麽低著頭,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好。”

白語覺得自己腦袋剛剛被蕭安點過的地方像是被火灼過一般,散發著巨燙的溫度。

白語用盡了自己畢生的力氣,才好不容易做好心裏建設,擡起頭來,勉強看著蕭安,說,“你沒有哪裏做的不好,是我自己的問題。一句半句的,也說不清楚,我以後會改的。”

語氣認真,態度誠懇,只是眼神在說話的後半段就開始不自覺的向右下方飄去。

蕭安看著白語的神色,聽著她的承諾,輕輕咬了一下嘴唇,又摸了摸鼻子,然後有些猶豫的開口,“白語,你是不是是因為那個?所以心情才會起伏不定啊?”

“啊?”白語有點懵,“什麽啊?”

蕭安又有些不自在的撓了撓頭,說,“就是你們女生的那幾天,我這段時間仔細琢磨了一下,可不是說心情不好只會在那幾天麽?這都一個月了。”

什麽跟什麽啊?

白語看著蕭安眼神不自覺飄過的地方,這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麽。

這人還真好笑,平時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居然會跟陳言一樣,琢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男生,還真是一種難懂的生物。

白語笑著搖了搖頭,說,“關系不大,你如果想那麽理解也可以,總之以後我不會了。”

以後要把對你的喜歡默默的裝在心裏,然後埋掉。

我們,還是做朋友更合適,對吧?蕭安。

白語彎彎的眉眼裏,隱含著淡淡的哀傷,心裏默默說道。

可是,此時的白語沒有明白,一個男生如果肯費勁心力的去琢磨一個女孩子的心思,那就是一種對她的喜歡。

可糟糕的是,彼此互相喜歡的男女,並沒有開口互相傾訴。

或許是因為高中學業重要,或許是想維護來之不易的友情,究竟是什麽阻擋了他們,真正的答案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搞不明白吧。

然而,這或許就是,青春。

隱藏在寬大校服下的悸動,暗含在旭日微風裏的情愫,一點一滴,都是那麽讓人心動。

另一頭陳言剛回到教室,下意識就去找尋白語的身影,可是看到自己座位面前空無一人的時候,面上有微微的失落,就連回去的腳步都變的比剛剛慢了一拍。

等他回到位置,看到座位上白語留下的便利貼時,面色更是不快。

便利貼上寫到:蕭安找我有事,我們先走啦,不用等我,拜拜~順帶還在最後畫了一個鬼臉。

蕭安,蕭安,我看你整天就知道蕭安。

陳言看過後想也沒想就把便利貼揉成了一團球,隨便的放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裏。

正準備收拾收拾東西回家的時候,桌子上卻出現了一只白嫩的,屬於女生的手。

這肯定不是白語,她的手沒這麽小,失落的情緒又包圍著他,這是陳生的第一反應。

陳言把收拾好的書包隨意的背起後,才看向手的主人。

陳藝錦?

她要幹嘛?

陳言下意識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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