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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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沈夕昭聽不懂什麽豬啊、白菜什麽的話，只知道幾個室友突然起哄，要沈夕昭把人帶出來請吃飯。
沈夕昭：“……這不太好吧？”
學長……不會同意的吧。
“這有什麽不好的？這是國際慣例。”
沈夕昭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麽國際慣例，幾個室友就開始開啤酒了。
易拉罐發出滋啦的聲音，沈夕昭手裏也被塞了一杯冰啤。
身旁的室友替他擋了一下：“別教壞小孩子啊。”
對面兩個卻直接跟他碰了個杯：“什麽小孩子啊？都讀研了，你不會還沒嘗過醉的滋味吧？”
“夕昭不是南城人嗎？在這兒家裏可管不到了，可不能一直是溫室裏的花朵啊。”
沈夕昭楞了楞。
家裏……
他一直都不是溫室裏的花朵。
沈夕昭腦子一熱，試探性嘗了一口。
“誒，這才對嘛。”
身邊人有點不放心：“那你少喝點。”
沈夕昭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
啤酒的味道其實不是很好，但桌上氣氛太好，沈夕昭難得融入這樣的氛圍，忍不住和他們幹杯再幹杯。
喝酒時忘記了時間，一出門才知道距離寢室門禁的時間只剩下半小時了。
打車趕回去怕是也來不及。
“沒……沒事。我知道附近就有家酒店，我們開兩個大床房睡一晚得了。”
幾個室友抱作一團。
第一次喝酒的沈夕昭臉色也是一片雪白，從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醉態，只是走動一步就頭暈，整個人有些晃晃悠悠地。
他不太習慣和他人肢體接觸，這會兒只是慢慢扶著墻走動。
“阿昭。”
沈夕昭微擡眼皮，看到了大步朝他而來的男人。
扶淵個子很高，走路幾乎帶著風，沒一會兒就來到了沈夕昭面前，握住他的手。
“學……學長？你怎麽在這裏？”
“晚上不知道該吃什麽，想起你發的定位，所以過來了。”扶淵只簡單解釋了一句，“喝酒了？”
沈夕昭眼眼皮疲憊地往下垂，又費力睜開，似乎看到扶淵蹙起了眉頭，一副不讚同的表情。
沈夕昭乖乖點了頭。
扶淵靠近了幾分，幾乎撐住了他整個身體的重量。
“我送你回學校？”
沈夕昭下意識晃了晃腦袋，看向一旁的室友們。
他們剛才喝醉了吵吵鬧鬧，這會兒倒是全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盯著這邊看。
“酒店……”沈夕昭腦袋越來越暈。
見他們看過來，幾個室友終於開始說話：“你就是剛剛夕昭報備的人？”
幾個人裏只有一個跟沈夕昭同個導師的室友見過扶淵，立馬反駁：“怎……怎麽可能，夕昭跟學長剛認識吧。”
“怎麽不可能？他們穿的都是……情侶裝！”
情侶裝？
沈夕昭暈暈乎乎看向扶淵。
扶淵穿著簡單的黑T，和他自己身上的白T……是挺像的。
可是，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報備？”
“他今天是給我發了定位和照片。”
扶淵扶住快要站不住的沈夕昭，“你們要住酒店是嗎？行。跟我來。”
扶淵開了車，勉強擠一擠，正好將四個人都帶上。
“附近有個酒店……”室友指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建築物。
“環境不太好。”扶淵看了副駕上的人一眼，轉了個彎，“很快到。”
車子轉了個彎就到了，幾人下車一看，有些驚訝。
這是全城最好的酒店，價格是他們原本想去那家的好幾倍。
幾人還保持著一些清醒，不禁有些退縮。
“要不還是……”
扶淵從駕駛座上下來：“算我的。”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下決定。
扶淵暫時沒理會他們，只將副駕駛的門打開，稍稍彎下腰。
沈夕昭閉著眼睛，俊秀的眉毛蹙著。
“身份證在哪？”扶淵問他。
“在……”沈夕昭護住身上的挎包，“我不能告訴你。”
“乖，我是扶淵。”
“扶淵？”沈夕昭喃喃低語，慢慢睜開眼睛看他，“學……學長？”
“嗯。身份證給我，我幫你開個房間。”
沈夕昭看了他幾秒，低下頭掏出身份證，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不可以……做壞事哦。”
扶淵：“……好。”
他將身份證遞給幾個呆若木雞的室友：“給他開單人間，你們隨意。”
幾人楞楞的，直到其中一個人回過神來接過身份證，欲言又止：“那你……”
扶淵頓了幾秒，從錢夾裏取出自己的身份證。
幾人推推搡搡進了門，扶淵則朝車內伸出手。
“能自己出來麽？”
他手撐著車門，微微低頭看沈夕昭。
“我……可以。”沈夕昭小聲回答，垂眸看到扶淵伸出來的手。
幾秒後，他將自己的手遞出去，很快被寬厚的、幹燥的大掌握住。
腳接觸地面時竟是一軟，腰身被一股大力箍住，他被扶淵攬住。
“小心。”
扶淵幾乎是半抱著他進入酒店。
兩人的身份證被留在了前臺，看到醉熏熏沈夕昭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證。
熱心的女前臺多問了一句：“他是……自願的嗎？”
扶淵蹙眉，將懷裏快要掉下去的人往上撈了撈。
“我是他的……”
距離極近，他們幾乎緊貼著彼此，扶淵身上的冷香鉆進沈夕昭鼻尖。
他似乎很是喜歡，沒忍住往他脖頸間鉆，在他頸側微涼的皮膚上蹭了蹭。
似乎不必再多說，沈夕昭的話昭示了一切。
人臉識別後，前臺有些尷尬地將兩張身份證遞給扶淵，“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跟身份證一起遞過來的房卡只有一張，扶淵沒有多想。
帶著人上樓，扶淵才發現室友給沈夕昭開的不是單人間，還是大床房。
房間中央放著的大床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扶淵沒打算跟他住一個房過夜。
眼下阿昭沒有記憶，他們沒有超出朋友以外的關系，這樣不合適。
扶淵將人抱到床上，只拖了他的鞋襪，沒有動他身上的衣服，將空調開到合適的溫度，給他蓋上被子。
“別……別走。”
手被抓住，扶淵回頭看他。
沈夕昭眼睛裏含著水珠，濕潤潤地看著他：“不要留我一個人……”
扶淵心裏一軟，幾乎想要俯身給他擁抱，但還是將沖動強壓了下去。
他停下腳步，拖動椅子在他床邊坐下，拍拍他的手背安撫他：“不走，我在這兒陪你。”
“好。謝謝學長。”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他清醒時不會流露出來的柔軟。
又或許，只會在扶淵面前出現。
沈夕昭實在不舒服，整個人躺著不斷變換姿勢，扶淵給他倒了一杯水。
喝下後，他安分了一會兒。過不了多久又突然說想上廁所。
扶淵扶著晃晃悠悠的人到洗手間門口，不太放心：“需要我幫忙麽？”
“幫……忙？”沈夕昭懵懵看著他，臉慢慢變紅，拂開他的手。
“我，可以！”
“好。”
扶淵放他進去，只站在門口守著他。
裏頭遲遲沒有聲音傳來。
扶淵幾乎想要一看究竟。
酒店浴室的門是玻璃的，只要一轉身，他就能看到所有。
他沒有回身：“好了嗎？你在做什麽？”
回答他的先是一聲幹嘔，接著便是沈夕昭猛地嘔吐的聲音。
在床上平躺時沒什麽感覺，一走動便是一陣頭暈目眩，沈夕昭根本忍不住彎腰直接吐了。
他直起身子，眼前卻是一陣烏漆暈眩，這會兒已經整個人栽倒，無力靠在墻邊。
隨著“砰”的一聲，扶淵再也顧不得什麽禮儀，直接推開了門。
“阿昭！”
“別……進來……”
沈夕昭眼前一片黑，但仍然有意識。
“不要進來，臭……”
醉酒之後，他的味道的確不好聞，扶淵卻沒有任何嫌棄，小心翼翼將人抱了起來。
“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沈夕昭揪緊他的衣服，“不用去的，我……還好。”
沈夕昭堅持不肯去醫院，之被他伺候著漱完口，又被抱到沙發上。
“感覺怎麽樣？”扶淵倒來一杯溫水。
沈夕昭緩了一會兒，眼睛終於清明了，吐出來反而舒坦了不少。
他說：“好多了。”
“你喝酒不上臉，過後酒勁上來了會很難受，之前你……”
“之前我怎麽？”沈夕昭靠在沙發上，有些虛弱地看著他。
扶淵微抿唇，“之前我有個朋友也是這樣，所以不適合多喝酒。你以後也要註意點。”
沈夕昭點了點頭。
又有點嫌棄自己。他身上並沒有弄臟，但就是覺得不舒服。
“我想洗澡。”
“不可以。”扶淵一口回絕。
喝酒之後不適合洗澡，更何況他還醉了。
“可是我難受……”沈夕昭在沙發上蜷成一團，仰頭可憐巴巴盯著他看。
扶淵站在原地看著他。
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亮，慢慢垂下眼皮，眼睫顫抖著掛上一滴驚醒。
扶淵心下嘆氣。
他轉過身，取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在我衣櫃裏送兩身衣服過來。不用襯衫，舒適的就好。”
“嗯……買兩條新的。地址我發你手機。”
掛斷電話，他又用房間裏的電話給前臺打了過去，很快就有人來敲門。
沈夕昭探了探頭，看到扶淵徑直去開了門。
進來的是個清潔阿姨，直接進了洗手間。
沈夕昭有些不好意思，手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
好一會兒，洗手間裏的水聲消失，阿姨和扶淵交談了幾句便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再次傳來門開合的聲音。
他的手臂被觸碰，扶淵幾近溫柔的聲音傳入耳朵裏：“別洗澡了，進去擦擦？”
沈夕昭慢慢擡起頭，癟了癟嘴。
不待他說什麽，扶淵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聽話。”
扶淵的嗓音極具蠱惑性，不知怎的，沈夕昭竟迷迷糊糊點了頭。
扶淵親自將人領入浴室，搬了把椅子進來，放好一盆熱水，又將衣裳放在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用毛巾擦擦就好，明白嗎？”
沈夕昭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剛剛放了熱水，浴室裏升騰起模糊的水汽，將人的臉頰蒸得發熱發紅。
扶淵看了他一會兒，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很快出了浴室。
裏頭傳來嘩嘩的水聲，動靜不小。
扶淵沒忍住提醒道：“擦一擦就行了，小心著涼。”
聲音暫歇，沈夕昭抽空應了他一句：“知道啦。”
很快，又是一陣劈裏啪啦。
仿佛在玩水。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扶淵手伸到後邊敲了敲玻璃門：“好了就趕緊穿好衣服出來。”
“啊，學長！”一聲驚呼傳來。
“怎麽了？”扶淵回身，透過磨砂玻璃看到沈夕昭的輪廓。
他瞳孔震了震，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下一瞬，沈夕昭直接拉開了門：“我……唔。”
他上身赤.裸，抱著褲子，泫然欲泣地喊他：“學長……會掉。”
扶淵太陽穴突突直跳，強忍著保持鎮定將他手上的T恤拿過來，套到他身上。
沈夕昭懵懵的，眼睛、鼻子都帶著一抹紅色。
將眼前晃眼的景色掩蓋，扶淵才問他：“你剛剛說什麽會掉？”
“這個。”沈夕昭扯著褲子向上提，往前展現給他看。
扶淵別過眼，沒有將視線往下看。
“先穿著，明天再給你合適的。”
不方便進沈夕昭的寢室裏找衣服，新衣裳洗了又沒那麽快幹，扶淵只能讓父親的助理從扶淵衣櫃裏找他的衣服送來。
褲子沒有松緊，只有拉鏈和紐扣，對沈夕昭來說是大了點。
“拉上拉鏈試試。”
沈夕昭悶悶“哼”了一聲，還是聽話地照辦。但他腦子還是不太清醒，動作也笨拙，急著把拉鏈往上拉，倒是不小心卡住了。
“學長……”沈夕昭又喊了他一聲，可憐兮兮。
“怎麽了？”扶淵看著他的臉，被他眼尾的一抹紅撓得心癢癢。
想抱，想親，想……
沈夕昭又往上提了提褲子，無辜道：“卡住了。”
扶淵不得已，無奈讓視線無禮地向下，看到了他的拉鏈卡住了內裏。
顯然沒有卡到皮肉，但是這個位置實在……
“學長，不舒服。”沈夕昭催促著他。
“乖乖站著。”
扶淵在他面前蹲下，半跪著，將手伸向他。
已經盡量註意動作了，可沈夕昭還好顫了一下，皺起眉頭。
他貼在浴室的門上，看著扶淵半跪著在自己身前。
從這個角度居高臨下往下看，沈夕昭不知為何，生出了幾分羞恥……
扶淵免不了要觸碰他，本就有些難耐，沒過多久，又親眼看到沈夕昭在慢慢變化。
明晃晃昭示著本能的感覺。
扶淵終於將卡住的布料扯出去，拉著拉鏈往上，站了起來。
松開手時，褲子卻又松松垮垮。
上衣足夠長，已經堪堪蓋住大腿。
扶淵別過眼，咬著牙：“穿著不舒服就別穿了。去床上躺著吧。”
沈夕昭有些難受，可又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緩解，只乖乖聽話將褲子丟到一邊，走到床邊，將自己埋進被窩裏。
扶淵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好一會兒才撿起地上的褲子。
上頭還帶著曾經被扶淵揉進骨血的、熟悉的溫度。
如今近在咫尺，卻看不得、碰不得。
“學長……”沈夕昭含糊的聲音再次傳來，“床好大，要睡嗎？”
扶淵看著他不自覺露出來的半截白皙胳膊，深深嘆了口氣。
“你睡吧。我去再開間房。”
“為什麽？”沈夕昭不解起身，動作帶動著寬帶的衣衫滑落，半邊肩膀露出來。
扶淵忍無可忍，冷冷道：“我不習慣和他人共處一室。”
再這樣下去，扶淵不確定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乖乖睡覺。”沒等沈夕昭反應過來，扶淵直接關燈出門。
他抵著門板，重重吐出一口氣。
確認屋裏沒再傳出任何動靜，扶淵到樓下另開了間房。
折騰許久，如今已是半夜，扶淵沖了個冷水澡，又想起沈夕昭。
只希望他明天起來不要不好意思才好。
扶淵起得早，等四個人陸陸續續都醒來，充當司機送他們回學校。
沈夕昭坐在他的副駕，一路上，只有後排的三位室友嘰嘰喳喳感謝扶淵，身旁的人一句話都沒說，就連一點眼神接觸都沒分給扶淵。
坐的位置亦是，縮在門邊，似乎不想靠近扶淵。
扶淵偶爾應後邊的人一兩句話，興致也不高。
到達學校，一直望著窗外發呆的沈夕昭如夢初醒，條件反射一般解開安全帶就想開車門。
“夕昭。”扶淵終於出聲喊他，“你等等。”
後排安靜了下來，顯然都在等著他的下文。
沈夕昭手放在門把手上，咽了咽口水，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學長，怎麽了？”
扶淵往後排看了一眼，後排幾個人接觸到眼神，心領神會，麻溜下車。
“那你們先聊，我們先回寢室了！”
很快，車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他們兩人。
扶淵沒有先開口，反倒是沈夕昭先受不了這樣的氛圍，硬著頭皮看著他，雙手合十主動剖白：“學長，不好意思啊，昨晚給你惹麻煩了，我也沒想到我喝酒之後是那樣的……”
雖然記憶不是很清晰，但他依稀記得幾個令人羞恥的畫面。
他吐了，還吵著要洗澡，讓學長照顧他，還邀請他一起睡覺……
他扯了扯不夠合身的褲子，實在不好意思：“學長，你的衣服我會洗幹凈還給你的！”
扶淵認真看著他，聽他這麽說反而松了一口氣。
“沒什麽，不用不好意思。”
“先上去吧。”
沈夕昭今天的課在上午，因為沒醒來，扶淵直接幫他們都請了假。
下午沒課，沈夕昭火速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在寢室裏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已是傍晚，他神清氣爽，準備出門將扶淵的衣裳送到店裏去清洗。
內.褲掉了出來。
他清洗時發現了上頭有一個印子……
被短暫遺忘的記憶漸漸回籠。
被拉鏈卡住了，之後……他非要學長幫他弄出來……
真是……什麽糗樣都讓他看到了。
想到那時的畫面，沈夕昭面紅耳赤。
今天是不能請他吃飯了，沈夕昭沒這個臉。
學長也沒提起，估計是忘記了。
那……以後再請也可以吧？
沈夕昭選擇當只鴕鳥，能逃避就逃避。
翌日，沈夕昭在實驗室見到扶淵時沒敢打招呼，反而直接低下了頭。
後者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輕飄飄地掠過。
這一次做實驗，沈夕昭慢慢上手。
扶淵一如既往指導別人，看到他出現問題也會自然而然地給他指出。
沈夕昭一開始被他靠近時身體有些僵硬，後來就……慢慢習慣了。
做實驗的時間過得很快。結束前，導師宣布了一個消息：扶淵會在實驗室裏挑選三個人參與他的項目，之後有機會赴國外學習交流。
聽旁邊的師兄說起，沈夕昭才知道扶淵有一個項目團隊，已經在國內外的期刊發表過很多成果，也參加過很多國際大排，獲得過含金量很高的獎項。
以扶淵的經歷和科研成果，早就達到了博士畢業的條件。
能參與他的項目，跟他的團隊學習，對他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會是一段寶貴的經歷。
只不過名額有限，沈夕昭作為一個沒有經驗的新生，並沒有什麽想法。
今天的課程結束，沈夕昭跟室友往外走。
“夕昭。”
沈夕昭腳步停頓，身子一僵。
“學……學長。”
“嗯。”
扶淵看著他，“今天沒空的話不用請我吃飯，明天再來也可以。”
沈夕昭睜了睜眼睛，不知為何竟覺得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幽怨。
他還想裝死，沒想到扶淵會提醒他。
身旁的室友頗為上道：“那個啥，夕昭，我先去找女朋友吃晚飯啦。學長，你們慢慢聊。”
扶淵點了下頭，只目光灼灼看著沈夕昭。
沈夕昭被他看得臉熱，看到從實驗室裏出來的師兄師姐們往他們這邊看，幹脆咬了咬牙：“學長既然不急的話，那就等下次吧。我……點了外賣在寢室。”
扶淵垂著眼睫，好一會兒才點了頭：“好。”
“那學長，我先回去了。”沈夕昭頭也不回地跑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沈夕昭在實驗室裏日日都能見到扶淵，但後者沒再特意單獨找他聊天，只偶爾指導他，與對待其他人無異。
這天，沈夕昭鼓起勇氣想要問他問題，來不及問，又聽到旁邊一個男生喊扶淵。
男生的實驗進行到了最後一步，可最終還是卡住了，再進行不下去之前一切的努力都要功虧一簣了。
男生急得都要哭了。
“學長，求你幫我看看吧。”
扶淵看向沈夕昭。
沈夕昭想問的其實不是什麽大問題，他只是想……跟扶淵說說話。
看男生那麽著急，他便擺擺手讓扶淵過去看。
對他人來說很困難的問題，扶淵卻是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沒過多久，男生喜悅的聲音傳遍實驗室：“成功了！謝謝學長！學長真是太厲害了！”
男生今年研二，是幾個研二學生裏第一個做出成果的。扶書鶴過來查看，也點了點頭：“不錯，寫出來再給我看，可以就幫你投稿。”
能讓扶書鶴親自投稿，價值不言而喻，男生很是高興：“超級謝謝導師和學長一直以來的指導！”
學長……
的確很厲害，也很受歡迎。
沈夕昭跟著同門們一起恭喜了他，再一次投入實驗時卻有些心不在焉。
實驗結束，沈夕昭離今天設定的進度還差一點兒，便想著留下來再做一會兒。
同門們陸陸續續結束實驗去吃飯，再擡眼時實驗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空蕩蕩的實驗室裏，沈夕昭嘆了口氣。
突然感覺科研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幹的，這麽些天，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搗鼓的東西有沒有用。
他關了燈鎖了門，緩慢地走出實驗室，走在暖黃的路燈下。
“沈夕昭，是你嗎？”
沈夕昭回過頭，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寸頭的男生停在他面前，因為身高差的原因，幾乎將他頭頂的燈光遮住。
沈夕昭仔細回想了一下，沒想起來在哪見過這人。
男生笑了一下：“不記得我了嗎？你大一入學的時候是我領著你到學院報到處來著。”
“啊，學長。”沈夕昭想起來了，是當初的志願者學長。
他們有聊過一陣，後來就斷了聯系。
“我後來出國交換了，換了手機找不到你的聯系方式。”
“今天是回來找輔導員的。”
沈夕昭有些拘謹，只禮貌回應他。
聊著聊著，男生突然問：“我們可以加個好友嗎？”
沈夕昭“啊”了一聲，想要從包裏拿手機，卻突然被一只手按住。
冰涼的手帶著水汽，壓在沈夕昭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氣。
沈夕昭楞楞偏頭，看到了扶淵有些駭人的臉。
“學……學長？”
扶淵下頜繃緊，沒有看沈夕昭，只看著寸頭男。
比起眼前這人，扶淵還要高上一些。
對方氣勢也不弱，和扶淵對視沒有一絲怯弱。
直到他手機響起，接了個電話後神色微變。
他報了個號碼讓沈夕昭記得加便匆匆離開了。
沈夕昭手動了動，想要掙開扶淵的桎梏。
扶淵卻猝然看向他，心情肉眼可見地很差：“沈夕昭，你說要請我吃飯的，多少天了，還記得麽？”
沈夕昭：“……”
“記得的。”
“現在去？”
扶淵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沈夕昭有些受不住這樣的氛圍，也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此時此刻的情緒不對勁。
他手再次動了動，“我先加學長。”
“學長？”扶淵輕笑一聲，涼涼看著他，“你管誰都叫學長麽？你究竟有多少個學長？”
沈夕昭的腦海中驟然出現了今天在實驗室裏發生的一些畫面，沒忍住脫口而出：“難道你就沒有很多個學弟嗎？”
“不喜歡的話，我以後就不這麽叫你了。”
沈夕昭後知後覺自己有些賭氣了，不自在地別過臉。
扶淵早就放開了手，沈夕昭這會兒也沒有要加人的念頭了。
更何況，他剛剛根本就沒有心思去記住那人報的號碼。
他這話說完，二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誰也沒有再說話。
沈夕昭實在不自在，當即就想要逃，“既然不想吃，那我……”
手腕突然被握住，沈夕昭驟然擡起眼。
手心一涼，扶淵將手裏一直提著的東西塞給他。
沈夕昭這才發現他拿著的是兩杯奶茶，後知後覺他手上微涼的水汽是從哪裏來的。
他微微怔忡，看著扶淵薄唇微動：“不想叫學長，叫別的也行。”
“什麽？”
扶淵沈沈看著他，嗓音微涼：“叫哥哥。”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飛天小掃帚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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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昭：“……這不太好吧？”
學長……不會同意的吧。
“這有什麽不好的？這是國際慣例。”
沈夕昭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麽國際慣例，幾個室友就開始開啤酒了。
易拉罐發出滋啦的聲音，沈夕昭手裏也被塞了一杯冰啤。
身旁的室友替他擋了一下：“別教壞小孩子啊。”
對面兩個卻直接跟他碰了個杯：“什麽小孩子啊？都讀研了，你不會還沒嘗過醉的滋味吧？”
“夕昭不是南城人嗎？在這兒家裏可管不到了，可不能一直是溫室裏的花朵啊。”
沈夕昭楞了楞。
家裏……
他一直都不是溫室裏的花朵。
沈夕昭腦子一熱，試探性嘗了一口。
“誒，這才對嘛。”
身邊人有點不放心：“那你少喝點。”
沈夕昭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
啤酒的味道其實不是很好，但桌上氣氛太好，沈夕昭難得融入這樣的氛圍，忍不住和他們幹杯再幹杯。
喝酒時忘記了時間，一出門才知道距離寢室門禁的時間只剩下半小時了。
打車趕回去怕是也來不及。
“沒……沒事。我知道附近就有家酒店，我們開兩個大床房睡一晚得了。”
幾個室友抱作一團。
第一次喝酒的沈夕昭臉色也是一片雪白，從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醉態，只是走動一步就頭暈，整個人有些晃晃悠悠地。
他不太習慣和他人肢體接觸，這會兒只是慢慢扶著墻走動。
“阿昭。”
沈夕昭微擡眼皮，看到了大步朝他而來的男人。
扶淵個子很高，走路幾乎帶著風，沒一會兒就來到了沈夕昭面前，握住他的手。
“學……學長？你怎麽在這裏？”
“晚上不知道該吃什麽，想起你發的定位，所以過來了。”扶淵只簡單解釋了一句，“喝酒了？”
沈夕昭眼眼皮疲憊地往下垂，又費力睜開，似乎看到扶淵蹙起了眉頭，一副不讚同的表情。
沈夕昭乖乖點了頭。
扶淵靠近了幾分，幾乎撐住了他整個身體的重量。
“我送你回學校？”
沈夕昭下意識晃了晃腦袋，看向一旁的室友們。
他們剛才喝醉了吵吵鬧鬧，這會兒倒是全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盯著這邊看。
“酒店……”沈夕昭腦袋越來越暈。
見他們看過來，幾個室友終於開始說話：“你就是剛剛夕昭報備的人？”
幾個人裏只有一個跟沈夕昭同個導師的室友見過扶淵，立馬反駁：“怎……怎麽可能，夕昭跟學長剛認識吧。”
“怎麽不可能？他們穿的都是……情侶裝！”
情侶裝？
沈夕昭暈暈乎乎看向扶淵。
扶淵穿著簡單的黑T，和他自己身上的白T……是挺像的。
可是，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報備？”
“他今天是給我發了定位和照片。”
扶淵扶住快要站不住的沈夕昭，“你們要住酒店是嗎？行。跟我來。”
扶淵開了車，勉強擠一擠，正好將四個人都帶上。
“附近有個酒店……”室友指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建築物。
“環境不太好。”扶淵看了副駕上的人一眼，轉了個彎，“很快到。”
車子轉了個彎就到了，幾人下車一看，有些驚訝。
這是全城最好的酒店，價格是他們原本想去那家的好幾倍。
幾人還保持著一些清醒，不禁有些退縮。
“要不還是……”
扶淵從駕駛座上下來：“算我的。”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下決定。
扶淵暫時沒理會他們，只將副駕駛的門打開，稍稍彎下腰。
沈夕昭閉著眼睛，俊秀的眉毛蹙著。
“身份證在哪？”扶淵問他。
“在……”沈夕昭護住身上的挎包，“我不能告訴你。”
“乖，我是扶淵。”
“扶淵？”沈夕昭喃喃低語，慢慢睜開眼睛看他，“學……學長？”
“嗯。身份證給我，我幫你開個房間。”
沈夕昭看了他幾秒，低下頭掏出身份證，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不可以……做壞事哦。”
扶淵：“……好。”
他將身份證遞給幾個呆若木雞的室友：“給他開單人間，你們隨意。”
幾人楞楞的，直到其中一個人回過神來接過身份證，欲言又止：“那你……”
扶淵頓了幾秒，從錢夾裏取出自己的身份證。
幾人推推搡搡進了門，扶淵則朝車內伸出手。
“能自己出來麽？”
他手撐著車門，微微低頭看沈夕昭。
“我……可以。”沈夕昭小聲回答，垂眸看到扶淵伸出來的手。
幾秒後，他將自己的手遞出去，很快被寬厚的、幹燥的大掌握住。
腳接觸地面時竟是一軟，腰身被一股大力箍住，他被扶淵攬住。
“小心。”
扶淵幾乎是半抱著他進入酒店。
兩人的身份證被留在了前臺，看到醉熏熏沈夕昭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證。
熱心的女前臺多問了一句：“他是……自願的嗎？”
扶淵蹙眉，將懷裏快要掉下去的人往上撈了撈。
“我是他的……”
距離極近，他們幾乎緊貼著彼此，扶淵身上的冷香鉆進沈夕昭鼻尖。
他似乎很是喜歡，沒忍住往他脖頸間鉆，在他頸側微涼的皮膚上蹭了蹭。
似乎不必再多說，沈夕昭的話昭示了一切。
人臉識別後，前臺有些尷尬地將兩張身份證遞給扶淵，“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跟身份證一起遞過來的房卡只有一張，扶淵沒有多想。
帶著人上樓，扶淵才發現室友給沈夕昭開的不是單人間，還是大床房。
房間中央放著的大床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扶淵沒打算跟他住一個房過夜。
眼下阿昭沒有記憶，他們沒有超出朋友以外的關系，這樣不合適。
扶淵將人抱到床上，只拖了他的鞋襪，沒有動他身上的衣服，將空調開到合適的溫度，給他蓋上被子。
“別……別走。”
手被抓住，扶淵回頭看他。
沈夕昭眼睛裏含著水珠，濕潤潤地看著他：“不要留我一個人……”
扶淵心裏一軟，幾乎想要俯身給他擁抱，但還是將沖動強壓了下去。
他停下腳步，拖動椅子在他床邊坐下，拍拍他的手背安撫他：“不走，我在這兒陪你。”
“好。謝謝學長。”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他清醒時不會流露出來的柔軟。
又或許，只會在扶淵面前出現。
沈夕昭實在不舒服，整個人躺著不斷變換姿勢，扶淵給他倒了一杯水。
喝下後，他安分了一會兒。過不了多久又突然說想上廁所。
扶淵扶著晃晃悠悠的人到洗手間門口，不太放心：“需要我幫忙麽？”
“幫……忙？”沈夕昭懵懵看著他，臉慢慢變紅，拂開他的手。
“我，可以！”
“好。”
扶淵放他進去，只站在門口守著他。
裏頭遲遲沒有聲音傳來。
扶淵幾乎想要一看究竟。
酒店浴室的門是玻璃的，只要一轉身，他就能看到所有。
他沒有回身：“好了嗎？你在做什麽？”
回答他的先是一聲幹嘔，接著便是沈夕昭猛地嘔吐的聲音。
在床上平躺時沒什麽感覺，一走動便是一陣頭暈目眩，沈夕昭根本忍不住彎腰直接吐了。
他直起身子，眼前卻是一陣烏漆暈眩，這會兒已經整個人栽倒，無力靠在墻邊。
隨著“砰”的一聲，扶淵再也顧不得什麽禮儀，直接推開了門。
“阿昭！”
“別……進來……”
沈夕昭眼前一片黑，但仍然有意識。
“不要進來，臭……”
醉酒之後，他的味道的確不好聞，扶淵卻沒有任何嫌棄，小心翼翼將人抱了起來。
“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沈夕昭揪緊他的衣服，“不用去的，我……還好。”
沈夕昭堅持不肯去醫院，之被他伺候著漱完口，又被抱到沙發上。
“感覺怎麽樣？”扶淵倒來一杯溫水。
沈夕昭緩了一會兒，眼睛終於清明了，吐出來反而舒坦了不少。
他說：“好多了。”
“你喝酒不上臉，過後酒勁上來了會很難受，之前你……”
“之前我怎麽？”沈夕昭靠在沙發上，有些虛弱地看著他。
扶淵微抿唇，“之前我有個朋友也是這樣，所以不適合多喝酒。你以後也要註意點。”
沈夕昭點了點頭。
又有點嫌棄自己。他身上並沒有弄臟，但就是覺得不舒服。
“我想洗澡。”
“不可以。”扶淵一口回絕。
喝酒之後不適合洗澡，更何況他還醉了。
“可是我難受……”沈夕昭在沙發上蜷成一團，仰頭可憐巴巴盯著他看。
扶淵站在原地看著他。
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亮，慢慢垂下眼皮，眼睫顫抖著掛上一滴驚醒。
扶淵心下嘆氣。
他轉過身，取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在我衣櫃裏送兩身衣服過來。不用襯衫，舒適的就好。”
“嗯……買兩條新的。地址我發你手機。”
掛斷電話，他又用房間裏的電話給前臺打了過去，很快就有人來敲門。
沈夕昭探了探頭，看到扶淵徑直去開了門。
進來的是個清潔阿姨，直接進了洗手間。
沈夕昭有些不好意思，手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
好一會兒，洗手間裏的水聲消失，阿姨和扶淵交談了幾句便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再次傳來門開合的聲音。
他的手臂被觸碰，扶淵幾近溫柔的聲音傳入耳朵裏：“別洗澡了，進去擦擦？”
沈夕昭慢慢擡起頭，癟了癟嘴。
不待他說什麽，扶淵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聽話。”
扶淵的嗓音極具蠱惑性，不知怎的，沈夕昭竟迷迷糊糊點了頭。
扶淵親自將人領入浴室，搬了把椅子進來，放好一盆熱水，又將衣裳放在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用毛巾擦擦就好，明白嗎？”
沈夕昭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剛剛放了熱水，浴室裏升騰起模糊的水汽，將人的臉頰蒸得發熱發紅。
扶淵看了他一會兒，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很快出了浴室。
裏頭傳來嘩嘩的水聲，動靜不小。
扶淵沒忍住提醒道：“擦一擦就行了，小心著涼。”
聲音暫歇，沈夕昭抽空應了他一句：“知道啦。”
很快，又是一陣劈裏啪啦。
仿佛在玩水。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扶淵手伸到後邊敲了敲玻璃門：“好了就趕緊穿好衣服出來。”
“啊，學長！”一聲驚呼傳來。
“怎麽了？”扶淵回身，透過磨砂玻璃看到沈夕昭的輪廓。
他瞳孔震了震，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下一瞬，沈夕昭直接拉開了門：“我……唔。”
他上身赤.裸，抱著褲子，泫然欲泣地喊他：“學長……會掉。”
扶淵太陽穴突突直跳，強忍著保持鎮定將他手上的T恤拿過來，套到他身上。
沈夕昭懵懵的，眼睛、鼻子都帶著一抹紅色。
將眼前晃眼的景色掩蓋，扶淵才問他：“你剛剛說什麽會掉？”
“這個。”沈夕昭扯著褲子向上提，往前展現給他看。
扶淵別過眼，沒有將視線往下看。
“先穿著，明天再給你合適的。”
不方便進沈夕昭的寢室裏找衣服，新衣裳洗了又沒那麽快幹，扶淵只能讓父親的助理從扶淵衣櫃裏找他的衣服送來。
褲子沒有松緊，只有拉鏈和紐扣，對沈夕昭來說是大了點。
“拉上拉鏈試試。”
沈夕昭悶悶“哼”了一聲，還是聽話地照辦。但他腦子還是不太清醒，動作也笨拙，急著把拉鏈往上拉，倒是不小心卡住了。
“學長……”沈夕昭又喊了他一聲，可憐兮兮。
“怎麽了？”扶淵看著他的臉，被他眼尾的一抹紅撓得心癢癢。
想抱，想親，想……
沈夕昭又往上提了提褲子，無辜道：“卡住了。”
扶淵不得已，無奈讓視線無禮地向下，看到了他的拉鏈卡住了內裏。
顯然沒有卡到皮肉，但是這個位置實在……
“學長，不舒服。”沈夕昭催促著他。
“乖乖站著。”
扶淵在他面前蹲下，半跪著，將手伸向他。
已經盡量註意動作了，可沈夕昭還好顫了一下，皺起眉頭。
他貼在浴室的門上，看著扶淵半跪著在自己身前。
從這個角度居高臨下往下看，沈夕昭不知為何，生出了幾分羞恥……
扶淵免不了要觸碰他，本就有些難耐，沒過多久，又親眼看到沈夕昭在慢慢變化。
明晃晃昭示著本能的感覺。
扶淵終於將卡住的布料扯出去，拉著拉鏈往上，站了起來。
松開手時，褲子卻又松松垮垮。
上衣足夠長，已經堪堪蓋住大腿。
扶淵別過眼，咬著牙：“穿著不舒服就別穿了。去床上躺著吧。”
沈夕昭有些難受，可又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緩解，只乖乖聽話將褲子丟到一邊，走到床邊，將自己埋進被窩裏。
扶淵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好一會兒才撿起地上的褲子。
上頭還帶著曾經被扶淵揉進骨血的、熟悉的溫度。
如今近在咫尺，卻看不得、碰不得。
“學長……”沈夕昭含糊的聲音再次傳來，“床好大，要睡嗎？”
扶淵看著他不自覺露出來的半截白皙胳膊，深深嘆了口氣。
“你睡吧。我去再開間房。”
“為什麽？”沈夕昭不解起身，動作帶動著寬帶的衣衫滑落，半邊肩膀露出來。
扶淵忍無可忍，冷冷道：“我不習慣和他人共處一室。”
再這樣下去，扶淵不確定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乖乖睡覺。”沒等沈夕昭反應過來，扶淵直接關燈出門。
他抵著門板，重重吐出一口氣。
確認屋裏沒再傳出任何動靜，扶淵到樓下另開了間房。
折騰許久，如今已是半夜，扶淵沖了個冷水澡，又想起沈夕昭。
只希望他明天起來不要不好意思才好。
扶淵起得早，等四個人陸陸續續都醒來，充當司機送他們回學校。
沈夕昭坐在他的副駕，一路上，只有後排的三位室友嘰嘰喳喳感謝扶淵，身旁的人一句話都沒說，就連一點眼神接觸都沒分給扶淵。
坐的位置亦是，縮在門邊，似乎不想靠近扶淵。
扶淵偶爾應後邊的人一兩句話，興致也不高。
到達學校，一直望著窗外發呆的沈夕昭如夢初醒，條件反射一般解開安全帶就想開車門。
“夕昭。”扶淵終於出聲喊他，“你等等。”
後排安靜了下來，顯然都在等著他的下文。
沈夕昭手放在門把手上，咽了咽口水，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學長，怎麽了？”
扶淵往後排看了一眼，後排幾個人接觸到眼神，心領神會，麻溜下車。
“那你們先聊，我們先回寢室了！”
很快，車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他們兩人。
扶淵沒有先開口，反倒是沈夕昭先受不了這樣的氛圍，硬著頭皮看著他，雙手合十主動剖白：“學長，不好意思啊，昨晚給你惹麻煩了，我也沒想到我喝酒之後是那樣的……”
雖然記憶不是很清晰，但他依稀記得幾個令人羞恥的畫面。
他吐了，還吵著要洗澡，讓學長照顧他，還邀請他一起睡覺……
他扯了扯不夠合身的褲子，實在不好意思：“學長，你的衣服我會洗幹凈還給你的！”
扶淵認真看著他，聽他這麽說反而松了一口氣。
“沒什麽，不用不好意思。”
“先上去吧。”
沈夕昭今天的課在上午，因為沒醒來，扶淵直接幫他們都請了假。
下午沒課，沈夕昭火速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在寢室裏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已是傍晚，他神清氣爽，準備出門將扶淵的衣裳送到店裏去清洗。
內.褲掉了出來。
他清洗時發現了上頭有一個印子……
被短暫遺忘的記憶漸漸回籠。
被拉鏈卡住了，之後……他非要學長幫他弄出來……
真是……什麽糗樣都讓他看到了。
想到那時的畫面，沈夕昭面紅耳赤。
今天是不能請他吃飯了，沈夕昭沒這個臉。
學長也沒提起，估計是忘記了。
那……以後再請也可以吧？
沈夕昭選擇當只鴕鳥，能逃避就逃避。
翌日，沈夕昭在實驗室見到扶淵時沒敢打招呼，反而直接低下了頭。
後者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輕飄飄地掠過。
這一次做實驗，沈夕昭慢慢上手。
扶淵一如既往指導別人，看到他出現問題也會自然而然地給他指出。
沈夕昭一開始被他靠近時身體有些僵硬，後來就……慢慢習慣了。
做實驗的時間過得很快。結束前，導師宣布了一個消息：扶淵會在實驗室裏挑選三個人參與他的項目，之後有機會赴國外學習交流。
聽旁邊的師兄說起，沈夕昭才知道扶淵有一個項目團隊，已經在國內外的期刊發表過很多成果，也參加過很多國際大排，獲得過含金量很高的獎項。
以扶淵的經歷和科研成果，早就達到了博士畢業的條件。
能參與他的項目，跟他的團隊學習，對他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會是一段寶貴的經歷。
只不過名額有限，沈夕昭作為一個沒有經驗的新生，並沒有什麽想法。
今天的課程結束，沈夕昭跟室友往外走。
“夕昭。”
沈夕昭腳步停頓，身子一僵。
“學……學長。”
“嗯。”
扶淵看著他，“今天沒空的話不用請我吃飯，明天再來也可以。”
沈夕昭睜了睜眼睛，不知為何竟覺得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幽怨。
他還想裝死，沒想到扶淵會提醒他。
身旁的室友頗為上道：“那個啥，夕昭，我先去找女朋友吃晚飯啦。學長，你們慢慢聊。”
扶淵點了下頭，只目光灼灼看著沈夕昭。
沈夕昭被他看得臉熱，看到從實驗室裏出來的師兄師姐們往他們這邊看，幹脆咬了咬牙：“學長既然不急的話，那就等下次吧。我……點了外賣在寢室。”
扶淵垂著眼睫，好一會兒才點了頭：“好。”
“那學長，我先回去了。”沈夕昭頭也不回地跑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沈夕昭在實驗室裏日日都能見到扶淵，但後者沒再特意單獨找他聊天，只偶爾指導他，與對待其他人無異。
這天，沈夕昭鼓起勇氣想要問他問題，來不及問，又聽到旁邊一個男生喊扶淵。
男生的實驗進行到了最後一步，可最終還是卡住了，再進行不下去之前一切的努力都要功虧一簣了。
男生急得都要哭了。
“學長，求你幫我看看吧。”
扶淵看向沈夕昭。
沈夕昭想問的其實不是什麽大問題，他只是想……跟扶淵說說話。
看男生那麽著急，他便擺擺手讓扶淵過去看。
對他人來說很困難的問題，扶淵卻是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沒過多久，男生喜悅的聲音傳遍實驗室：“成功了！謝謝學長！學長真是太厲害了！”
男生今年研二，是幾個研二學生裏第一個做出成果的。扶書鶴過來查看，也點了點頭：“不錯，寫出來再給我看，可以就幫你投稿。”
能讓扶書鶴親自投稿，價值不言而喻，男生很是高興：“超級謝謝導師和學長一直以來的指導！”
學長……
的確很厲害，也很受歡迎。
沈夕昭跟著同門們一起恭喜了他，再一次投入實驗時卻有些心不在焉。
實驗結束，沈夕昭離今天設定的進度還差一點兒，便想著留下來再做一會兒。
同門們陸陸續續結束實驗去吃飯，再擡眼時實驗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空蕩蕩的實驗室裏，沈夕昭嘆了口氣。
突然感覺科研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幹的，這麽些天，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搗鼓的東西有沒有用。
他關了燈鎖了門，緩慢地走出實驗室，走在暖黃的路燈下。
“沈夕昭，是你嗎？”
沈夕昭回過頭，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寸頭的男生停在他面前，因為身高差的原因，幾乎將他頭頂的燈光遮住。
沈夕昭仔細回想了一下，沒想起來在哪見過這人。
男生笑了一下：“不記得我了嗎？你大一入學的時候是我領著你到學院報到處來著。”
“啊，學長。”沈夕昭想起來了，是當初的志願者學長。
他們有聊過一陣，後來就斷了聯系。
“我後來出國交換了，換了手機找不到你的聯系方式。”
“今天是回來找輔導員的。”
沈夕昭有些拘謹，只禮貌回應他。
聊著聊著，男生突然問：“我們可以加個好友嗎？”
沈夕昭“啊”了一聲，想要從包裏拿手機，卻突然被一只手按住。
冰涼的手帶著水汽，壓在沈夕昭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氣。
沈夕昭楞楞偏頭，看到了扶淵有些駭人的臉。
“學……學長？”
扶淵下頜繃緊，沒有看沈夕昭，只看著寸頭男。
比起眼前這人，扶淵還要高上一些。
對方氣勢也不弱，和扶淵對視沒有一絲怯弱。
直到他手機響起，接了個電話後神色微變。
他報了個號碼讓沈夕昭記得加便匆匆離開了。
沈夕昭手動了動，想要掙開扶淵的桎梏。
扶淵卻猝然看向他，心情肉眼可見地很差：“沈夕昭，你說要請我吃飯的，多少天了，還記得麽？”
沈夕昭：“……”
“記得的。”
“現在去？”
扶淵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沈夕昭有些受不住這樣的氛圍，也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此時此刻的情緒不對勁。
他手再次動了動，“我先加學長。”
“學長？”扶淵輕笑一聲，涼涼看著他，“你管誰都叫學長麽？你究竟有多少個學長？”
沈夕昭的腦海中驟然出現了今天在實驗室裏發生的一些畫面，沒忍住脫口而出：“難道你就沒有很多個學弟嗎？”
“不喜歡的話，我以後就不這麽叫你了。”
沈夕昭後知後覺自己有些賭氣了，不自在地別過臉。
扶淵早就放開了手，沈夕昭這會兒也沒有要加人的念頭了。
更何況，他剛剛根本就沒有心思去記住那人報的號碼。
他這話說完，二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誰也沒有再說話。
沈夕昭實在不自在，當即就想要逃，“既然不想吃，那我……”
手腕突然被握住，沈夕昭驟然擡起眼。
手心一涼，扶淵將手裏一直提著的東西塞給他。
沈夕昭這才發現他拿著的是兩杯奶茶，後知後覺他手上微涼的水汽是從哪裏來的。
他微微怔忡，看著扶淵薄唇微動：“不想叫學長，叫別的也行。”
“什麽？”
扶淵沈沈看著他，嗓音微涼：“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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