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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失憶迷宮(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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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失憶迷宮(十八)

裴言川到底不知道他們過去發生了什麽,現在也不能盲目樂觀地確保什麽。

路蕊岔開了話題,轉頭問裴言川,“你還有什麽記憶沒有恢覆嗎?”

裴言川歪著腦袋想,“應該是有的,腦子裏感覺有個地方空了一塊。”

路蕊從包裏拿來幾個碎片,有好幾個裴言川也撿到了,但那些記憶不屬於他。

他看到一塊寫著四個字的碎片:【我討厭槍。】微微一楞,因為他記憶裏他說過這句話。

裴言川用手觸碰那塊碎片,沒過兩秒,碎片在他手中消散。

裴言川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變了又變,很多記憶深層的記憶被迫重新浮現在他面前。

他想起來了,他是京市第一黑道家族裴家的孩子。他的父親一手創大了這個家族,黑白通吃,幹著些違法犯罪但來錢快的勾當。

裴父並不是只有裴言川一個孩子,他連女人都有不少,怎麽可能只有一個孩子。

裴家不需要沒用的人,沒有用的人會被殺掉,這是裴家人從小接受的教育。

他對他的父母幾乎沒有任何印象,他的父親掌管裴家大權,平時根本沒有機會見到,而他的母親,在他四歲那年就被他父親殺掉了。

他不記得那天的畫面了,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當時年紀太小忘記了,還是有好心的傭人替他捂住了眼睛。

他只知道,那天之後,再也沒有人會晚上給他講睡前故事,哄他睡覺了。

過了不久,裴家上面就派人來給裴言川上課,教他算數,教他用槍,教他用權,摁著他的腦袋讓他背裴家的家規。他們家族向來相信勝者為王敗者寇,沒有用的孩子只會被當做廢品被殺掉。

刀光劍影,槍彈交織的世界,培養出來的只可能是沒有感情的瘋子。

十歲那年,面對比自己大五六歲的對手,裴言川被揍了個半死,他躺在血泊中,心裏想著:要不死了算了,死了也挺好的。

但他的好運氣這次沒有眷顧他,老天爺還是給他留了一口氣。

裴言川看著潔白的天花板,腦子裏只有一句話:為什麽?

為什麽他要出生在這個地方?

為什麽他生來雙手就要沾滿鮮血?

為什麽老天爺不給他一個痛快偏偏讓他活下來?

裴言川閉上眼睛,他只有十歲,卻鮮明地感受到了絕望。再次睜開眼睛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逃!

他確實成功地跑了出去,趁著巡查的人不註意瘋了一樣的向外跑,但身上的傷還沒有養好,在逃出那個地方遇到第一個人時,他就無力地暈倒了。

他閉上眼睛前看到了那人的臉,好漂亮啊,是天使嗎?

後來才知道,那個人,確實是他的天使。

葉初看著眼前這個暈倒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他扶起這個少年,少年看著身量不小但其實並不重,葉初把他扶進自己的秘密基地,一個破敗的無人小屋。

把人移到秘密基地後,葉初才看清裴言川。他的臉上沾著汙漬,漂亮的下眼瞼滿是一塊一塊的淤青,唇角滲出絲絲幹涸的血跡,手臂上也帶著傷,血跡把後背與衣服粘連在一起。

十三歲的少年哪見過這副場景,嚇得瞪大眼睛,連忙打算跑出去打救護車。

但床上那個人醒了,拽住葉初的衣袖,近乎懇求地說道:“不要,我不去醫院。”

葉初張了張嘴,最後也沒有說什麽,他將衣袖扯了出來,離開房間,再回來時,手裏拿著繃帶和酒精。

“挪一下,我給你包紮。”

葉初小心翼翼地將棉團沾上傷口,裴言川猝不及防地悶哼一聲,脖頸暴起幾根青筋。葉初停下手:“很疼,忍忍吧。”

裴言川疼得齜牙咧嘴,“你這塗的是毒藥吧!”

葉初眨眼:“醫用酒精。”

手臂上的傷口好處理,但後背上的就不好說了,葉初小心地把衣料和傷口分開,即使眼前人一聲不吭,但他還是可以鮮明感覺到他的痛苦。

“你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葉初忍不住問道,他從第一眼就想問這個問題了,明明眼前這個人看著比自己年紀還小。

裴言川趴在床上,沒有吭聲。

“你以後還會受這種傷嗎?”葉初換了一個問題。

裴言川把腦袋埋在枕頭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你以後怎麽辦啊?”葉初的聲音聽上去很是苦惱,“有人會給你上藥嗎?”

裴言川覺得旁邊這個人好啰嗦,怎麽會有這麽多問題,但眼眶一熱,眼淚直接掉下。

從來沒有人給他上過藥,他向來都是把傷口晾著,什麽時候結痂什麽時候算完事,連上藥的人都沒有,更不會有什麽人會關心他疼不疼了。

“你怎麽哭了?”葉初有些著急地說,“你先忍忍,過一會過一會就不疼了。”

裴言川無聲地掉著眼淚,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你能把我藏起來嗎?”

“什麽藏起來?”

把我藏起來,裴言川在心裏絕望地說著,把我藏起來,我不要再回到那個地方了,不要再回到地獄中了。

葉初歪著腦袋好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看了眼手腕上的機械表後突然著急起來,“你先在這待著,我明天再來看你。”他說著還把自己身上的零花錢全塞到裴言川手裏。

“快到門禁時間了,我再不回去我爸媽該打我了。”

裴言川手裏握著那些錢,眼眶一酸,他又想哭了。

第二天葉初帶著兩份早餐來看他,今天他特意早出門一會,和爸媽說的是要早回學校學習,其實是來看自己昨天撿到的人。

葉初註意到床頭的錢一點也沒少,“你怎麽不自己買東西吃啊,餓死怎麽辦?”

裴言川狼吞虎咽地吃著包子喝著粥,含含糊糊地說道:“我還受著傷呢。”

葉初見他實在餓把自己的包子又分了一個給他,“還好我來了,不然你就餓死在這裏吧。”

“餓死也挺好的。”

“說什麽呢,”葉初也咬了一口手裏的素菜包子,“小小年紀說什麽死不死的。”

裴言川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人,“你比我大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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