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悖論幻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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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悖論幻境（十一）
葉初往前跑著，他聽到身後傳來裴言川“嘶嘶”的抽氣聲。
他受傷了。
葉初轉過頭，看到裴言川把手術刀刺入女鬼的肩膀，也看到女鬼的指甲劃過裴言川的手肘。
葉初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隊友的房間，他甚至可以聽到隊友在屋內的討論聲。
葉初握了握拳頭，沖進蘇鳳子他們的房間，他一下子把門打開，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葉初？”
葉初沒有說話，把死亡記錄扔到蘇鳳子懷裏，蘇鳳子手忙腳亂地接住，再擡眼時發現葉初已經離開了，手裏好像還抱著什麽東西。
“這麽急啊？”蘇鳳子小聲嘀咕著，“他把啥拿走了？”
吳憂低頭看了看周圍，弱弱舉手，“他好像把田丫頭抱走了。”
“哦，我還以為是啥呢……”
“什麽玩意？！”
屋內幾人反應過來，等他們跑出門外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葉初一手提著田丫頭，一手給身後的裴言川遞藥，裴言川的白色衛衣被劃破一個口子，還好衣服夠厚實，皮膚只是略紅，並沒有流血。
“你女兒在我這！不想她受傷就往後退！”葉初說著向前走了一步，女鬼被逼著後退一步。
其他人：“……”
到底誰才是反派啊餵！
田丫頭也不害怕，張開雙手，眨著大眼睛，“媽媽抱……”
那女鬼狠狠地瞪了眼葉初，看向田丫頭時又立刻換了副表情，一步一步向後退著。
突然，她的眼睛被另一個人所吸引，瞳孔顏色變深，喉嚨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啊啊啊！！”她想向前，又像被什麽東西阻擋著。
葉初不明所以，朝著她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之前躲起來的田富國。他躲在門後，一直觀察著眼前這群人，察覺到女鬼的目光，他瞪起眼睛，一把抓住身後的田光宗，把兒子擋在身前。
葉初：……你這人怎麽還抄作業呢？
在場的所有人看到他這一動作，都露出嫌惡的表情，這個爛人，連自己的兒子也不放過。
女鬼破碎的聲音響徹整個樓層，“啊啊啊！”對田富國的恨意和不想傷害兒子這兩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折磨著這位可憐的母親。
裴言川給自己包紮好，站在葉初身邊，“好多人啊。”
葉初環顧一周，確實，不管是人是鬼，現在都聚在了三樓走廊，顯得走廊擁擠不堪。
田富國躲在門後，敵意地看著其他人，另一只手抓著田光宗的肩膀，用力之大，讓小男孩直接掉了眼淚，委屈地看著眼前的女鬼，“媽媽……”
“還……我……”鐘小麗嘴裏發出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田富國不知道哪來的底氣，從門後站出來，“你還好意思說？！當時不是你拋棄我倆走的？！！是你不要你兒子的！！！”
他大聲的叫嚷著，好像嗓門大的就代表有理。
可惜在場的幾個人沒有聽他說話的，他們都在觀察鐘小麗的狀態。因為她看上去太痛苦了。
鐘小麗跪在地上，長長的指甲掐進頭顱，嘴裏發出唔唔的叫聲。
“啊啊啊啊！”
田富國不知道怎麽回事又突然尖叫起來，幾人轉頭看向他，發現他身後又多了一個人——王春花。
得，現在人鬼是徹底全了。
王春花踉踉蹌蹌的，手裏還拿著一根拐杖，那拐杖上盤著奇怪的花紋，她枯瘦的手指抓著拐杖，狠狠砸在田富國身上。
“啊——”田富國發出慘叫。
葉初以為這是老婆婆對於兒子不孝的懲罰，可是王春花繼續向前走著，走到鐘小麗旁邊，伸出像枯木一樣幹裂的手指，輕輕抱住鐘小麗，手指一下一下摩挲著鐘小麗的頭。
鐘小麗趴在王春花懷裏，眼角滑落一顆眼淚，透明的，澄澈的，眼淚。
葉初眨了眨眼，現在是……什麽情況？
裴言川拽了拽他的衣角，手指指著樓上，和對面蘇鳳子幾人交換了眼神，幾人悄悄離開，朝著四樓停屍房走去。
五人在停屍房匯合，“什麽情況？”蘇鳳子開口問。
葉初拿出那本死亡記錄，“這棟樓裏有三位女死者，分別是田富國的母親，妻子，護士。母親是喝農藥自殺，妻子是被毆打致死，護士也是自殺。”
裴言川補充著，“三個人的死都和田富國脫不了關系。”
這邊說完，吳憂拿出兩份報紙，“這是我們這邊的線索。20世紀70年代，有個村子發生多起拐賣婦女案，被拐的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
葉初恍然，“王婆婆是被拐婦女中的一員。”所以她才會說“送我回我自己的家”，所以她會把那張照片上的男人劃掉，所以她會把自己的裙子布娃娃藏進盒子裏。
她明明擁有一個很幸福的童年，有漂亮的碎花裙和可愛的布娃娃，有愛她的爸爸媽媽，卻被拐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迫與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結婚，被迫生下孩子。
從被拐的那一刻開始，她的一生都是被迫的。就像那個盒子上的花紋一樣，她被鎖在鐐銬中，一生都被困在盒子裏。
“所以這是王婆婆的願望……”找到她的家鄉，送她的屍體回家，送她回家。
吳憂又拿出另一張報紙，“這應該是那個護士的故事，7月3日中午……”
那天，李佳怡和往日一樣上班，天氣很好，她那時還不知道自己今天將要經歷什麽。
田光宗當時在輸液，他的靜脈留置針突然不通了，需要更換。李佳怡去重新給他穿刺留置針，田光宗怕疼，紮針的時候一直想要躲。
李佳怡紮了兩次沒有成功，小男孩已經疼哭了，但他知道是自己躲的太厲害了，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打算接受第三針。
這時候，田富國進門，看到兒子滿臉是淚的模樣，非常惱怒，直接拿起配液用的20ml註射器，刺向她的臉，哐哐哐，連刺十餘次。
李佳怡整個人沒有反應過來，臉上都是血，護士服上也都是血。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血流不止。
而肇事者還在破口大罵，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屋內一時陷入寂靜，沒有人開口說話。
“再後來，”吳憂繼續說道，“李佳怡無法接受這件事，跳樓自殺了。”
她才24歲，這麽年輕，卻選擇終結自己的生命。
“原來是醫鬧啊……”
怪不得李佳怡那麽抗拒24號病房，那麽害怕田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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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初往前跑著，他聽到身後傳來裴言川“嘶嘶”的抽氣聲。
他受傷了。
葉初轉過頭，看到裴言川把手術刀刺入女鬼的肩膀，也看到女鬼的指甲劃過裴言川的手肘。
葉初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隊友的房間，他甚至可以聽到隊友在屋內的討論聲。
葉初握了握拳頭，沖進蘇鳳子他們的房間，他一下子把門打開，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葉初？”
葉初沒有說話，把死亡記錄扔到蘇鳳子懷裏，蘇鳳子手忙腳亂地接住，再擡眼時發現葉初已經離開了，手裏好像還抱著什麽東西。
“這麽急啊？”蘇鳳子小聲嘀咕著，“他把啥拿走了？”
吳憂低頭看了看周圍，弱弱舉手，“他好像把田丫頭抱走了。”
“哦，我還以為是啥呢……”
“什麽玩意？！”
屋內幾人反應過來，等他們跑出門外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葉初一手提著田丫頭，一手給身後的裴言川遞藥，裴言川的白色衛衣被劃破一個口子，還好衣服夠厚實，皮膚只是略紅，並沒有流血。
“你女兒在我這！不想她受傷就往後退！”葉初說著向前走了一步，女鬼被逼著後退一步。
其他人：“……”
到底誰才是反派啊餵！
田丫頭也不害怕，張開雙手，眨著大眼睛，“媽媽抱……”
那女鬼狠狠地瞪了眼葉初，看向田丫頭時又立刻換了副表情，一步一步向後退著。
突然，她的眼睛被另一個人所吸引，瞳孔顏色變深，喉嚨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啊啊啊！！”她想向前，又像被什麽東西阻擋著。
葉初不明所以，朝著她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之前躲起來的田富國。他躲在門後，一直觀察著眼前這群人，察覺到女鬼的目光，他瞪起眼睛，一把抓住身後的田光宗，把兒子擋在身前。
葉初：……你這人怎麽還抄作業呢？
在場的所有人看到他這一動作，都露出嫌惡的表情，這個爛人，連自己的兒子也不放過。
女鬼破碎的聲音響徹整個樓層，“啊啊啊！”對田富國的恨意和不想傷害兒子這兩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折磨著這位可憐的母親。
裴言川給自己包紮好，站在葉初身邊，“好多人啊。”
葉初環顧一周，確實，不管是人是鬼，現在都聚在了三樓走廊，顯得走廊擁擠不堪。
田富國躲在門後，敵意地看著其他人，另一只手抓著田光宗的肩膀，用力之大，讓小男孩直接掉了眼淚，委屈地看著眼前的女鬼，“媽媽……”
“還……我……”鐘小麗嘴裏發出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田富國不知道哪來的底氣，從門後站出來，“你還好意思說？！當時不是你拋棄我倆走的？！！是你不要你兒子的！！！”
他大聲的叫嚷著，好像嗓門大的就代表有理。
可惜在場的幾個人沒有聽他說話的，他們都在觀察鐘小麗的狀態。因為她看上去太痛苦了。
鐘小麗跪在地上，長長的指甲掐進頭顱，嘴裏發出唔唔的叫聲。
“啊啊啊啊！”
田富國不知道怎麽回事又突然尖叫起來，幾人轉頭看向他，發現他身後又多了一個人——王春花。
得，現在人鬼是徹底全了。
王春花踉踉蹌蹌的，手裏還拿著一根拐杖，那拐杖上盤著奇怪的花紋，她枯瘦的手指抓著拐杖，狠狠砸在田富國身上。
“啊——”田富國發出慘叫。
葉初以為這是老婆婆對於兒子不孝的懲罰，可是王春花繼續向前走著，走到鐘小麗旁邊，伸出像枯木一樣幹裂的手指，輕輕抱住鐘小麗，手指一下一下摩挲著鐘小麗的頭。
鐘小麗趴在王春花懷裏，眼角滑落一顆眼淚，透明的，澄澈的，眼淚。
葉初眨了眨眼，現在是……什麽情況？
裴言川拽了拽他的衣角，手指指著樓上，和對面蘇鳳子幾人交換了眼神，幾人悄悄離開，朝著四樓停屍房走去。
五人在停屍房匯合，“什麽情況？”蘇鳳子開口問。
葉初拿出那本死亡記錄，“這棟樓裏有三位女死者，分別是田富國的母親，妻子，護士。母親是喝農藥自殺，妻子是被毆打致死，護士也是自殺。”
裴言川補充著，“三個人的死都和田富國脫不了關系。”
這邊說完，吳憂拿出兩份報紙，“這是我們這邊的線索。20世紀70年代，有個村子發生多起拐賣婦女案，被拐的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
葉初恍然，“王婆婆是被拐婦女中的一員。”所以她才會說“送我回我自己的家”，所以她會把那張照片上的男人劃掉，所以她會把自己的裙子布娃娃藏進盒子裏。
她明明擁有一個很幸福的童年，有漂亮的碎花裙和可愛的布娃娃，有愛她的爸爸媽媽，卻被拐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迫與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結婚，被迫生下孩子。
從被拐的那一刻開始，她的一生都是被迫的。就像那個盒子上的花紋一樣，她被鎖在鐐銬中，一生都被困在盒子裏。
“所以這是王婆婆的願望……”找到她的家鄉，送她的屍體回家，送她回家。
吳憂又拿出另一張報紙，“這應該是那個護士的故事，7月3日中午……”
那天，李佳怡和往日一樣上班，天氣很好，她那時還不知道自己今天將要經歷什麽。
田光宗當時在輸液，他的靜脈留置針突然不通了，需要更換。李佳怡去重新給他穿刺留置針，田光宗怕疼，紮針的時候一直想要躲。
李佳怡紮了兩次沒有成功，小男孩已經疼哭了，但他知道是自己躲的太厲害了，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打算接受第三針。
這時候，田富國進門，看到兒子滿臉是淚的模樣，非常惱怒，直接拿起配液用的20ml註射器，刺向她的臉，哐哐哐，連刺十餘次。
李佳怡整個人沒有反應過來，臉上都是血，護士服上也都是血。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血流不止。
而肇事者還在破口大罵，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屋內一時陷入寂靜，沒有人開口說話。
“再後來，”吳憂繼續說道，“李佳怡無法接受這件事，跳樓自殺了。”
她才24歲，這麽年輕，卻選擇終結自己的生命。
“原來是醫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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