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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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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寧月低低地嘶了一聲。

空歡眼皮都沒擡, 聲音裏含著怒氣:“現在知道疼了?之前怎麽不知道說?若是你早些說,我們便能早些過來,你也少受點苦。”

這話有賭氣的意味。

寧月笑了笑:“哪有那麽容易, 看到你們自己前來沒有長老從旁護佑,我就知道現在萬器宗的情況並不好。既然不好, 昨日想必是一場苦戰,你自然沒有時間來找我。”

空歡咬牙, 手掌上的靈力勾出一點寧月體內的靈力, 隨後化成和那靈力一般的樣子,如同一小片粘液一般糊在了寧月的斷臂上。

寧月又嘶了一聲。

旁邊盯著兩人的奇門低笑,引得寧月不滿地望向她。

“許薇薇, 你笑什麽?”寧月壓著薄怒道。

被叫做許薇薇的奇門臉上笑意更甚:“我便是笑你。人家沒來的時候裝作一副不知多堅強勇敢的樣子, 人家一來, 這邊也疼那邊也疼, 倒是嬌氣起來了。”

“你!”寧月說著便想起身, 被空歡一把按下。

空歡早就看出來旁邊那個奇門是先前見過的, 在處理好寧月的傷口之後低聲吩咐了一句:“便就這樣先將就著,總不至於讓你死在這,梨雪來萬器宗了,等你回去就讓她給你瞧瞧。”

隨後又轉頭看向那奇門。

“是築基秘境救我的那位師姐。”她這話不是疑問句。

許薇薇頷首:“是我。”

空歡皺著眉看著她的雙腿。

那腿的情況和寧月的胳膊比起來好不了多少, 看起來像是骨頭碎裂只靠著經脈連接著。

空歡皺著眉, 沒敢下手觸碰, 倒是許薇薇先開口道:“我瞧師妹方才給寧月師姐護住靈脈的法子不錯,要不要給我也看看?”

奇門雖然只是一種修煉方式, 但修煉奇門的修士不約而同地都有些奇怪的特性。

大多數奇門尋常不愛和人說話, 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和毒修類似, 也因此,即便空歡當初是被這奇門所救,可後續並沒有機會認識她,以至於連她的名字也是今日才知道。

空歡抿唇,蹲下身子細細觀察了一番這人的雙腿,並不上手翻動。

許薇薇笑容有些詭異的邪氣:“斷了,筋脈尚且連接著,若沒有生身果那等子靈物,這雙腿必然廢了。”

空話臉上的表情一頓,生身果確實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效果。

但這許薇薇的話有些異樣,似乎是為了試探她。

“師妹這就是在說笑話了,生身果那樣的靈物怎麽可能用來給我們這種修士修覆身體損傷。”

寧月噙著一股笑,盯著許薇薇。

許薇薇也不躲避,盯著她一會後又轉過頭看向空歡,道:“我本就是在說笑,師妹還是快些找點靈物救救我這雙腿,否則明日我便做不成這奇門了。”

寧月沒有因為她的轉移話題就放過她,說道:“不能做奇門你還能做卦師,聽聞師妹輔修卦術,術法一流,不如為我等前途占蔔一番,看我們此次能否平安歸去?”

許薇薇臉上笑意不變:“師姐不是卦師,理當是不知道卦師算卦是要提前的,這種臨門一腳的事情若是用算卦來解決,未免太大材小用。更何況,事在人為,你說是吧,空歡師妹?”

空歡正從儲物袋裏面掏靈藥出來,莫名地又被這許薇薇喚了一聲,有些無奈地擡頭。

“師姐說得對,事在人為。”

當時與空歡一同進入築基秘境的那批修士,除了她自己,空歡所熟識的人修為最高的也只是金丹後期的池湛。

而這許薇薇修為卻已經到了元嬰之境。

若是說只是依靠其自身的天賦,那這天賦未免太過駭人。

畢竟就算是空歡,也是因為奪靈獸一事才將修為突破到了元嬰。

但這許薇薇言語之中又都是對空歡的試探,雖說沒有散發出惡意,但總歸是讓人有些不太舒服。

許薇薇聽完空歡的話並沒有就此罷手,而是直直地盯著她,幾乎要將空歡盯得發毛了,才悠悠地收回眼神。

“師妹,我這幾日閑來無事,有一卦贈你。”

空歡茫然擡頭。

“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人離得遠些,說不定就是想讓你犧牲什麽。”

許薇薇說完這句就不再開口。

這卦倒不是在這山洞裏算的。

雖說在山洞中確實無事,但她可沒有那足夠的靈力來支撐她算上一卦,卦師對靈力的消耗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越是久遠的未來,越是精準的卦術,就越消耗靈力。

這一卦,是早些在她成為卦師之後的第一卦。

自然,她其實也是在築基秘境中被一位長老看中,最後成為卦師的。

這事情隱秘,知道的人並不多,眾人只知道她築基之後不久成了卦師,卻不知道這卦師的機緣緣何而起。

她那時候將空歡從山崖底下撈上來,便對這個小修士產生了興趣。

人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總要格外關註一點。

那時候她的卦術還不甚精準,只是個大概,約莫指向的便是個柳暗花明的結果。

後續她又重算了那卦,對於這小妮子的未來又加以計算推演,才得出了如今的結論。

至於更多的,她解不出來,解出來亦不能說。

時間緩緩推移,半下午的時間就在給山洞中的修士療傷修養中度過。

空歡幾人預備在傍晚時分提起回去的事情,那時候天氣昏暗,靈氣走勢繁雜,不容易被發現。

可巧的便是在這時候,在外面放風的池湛幾人突然腳步慌亂地退回到洞中。

池湛腳步飛快,神情十分緊張。

空歡意識到不妙,上前兩步:“怎麽了?”

池湛道:“化神期異獸。”

“何處?”空歡問道。

“兇境出口,與此處相距不遠,看樣子,像是在感應什麽。”池湛又道。

“那便是在查看異獸了,好在我們先前將那五只異獸誅殺7612

許薇薇嗤了一聲,道:“運氣果然不是很好。”

她這話像是意有所指,但又輕飄飄的讓空歡不知道她說的是否是自己。

她轉過頭看著許薇薇,臉上帶著隱約的怒氣:“這時候說這話有何用處?”

許薇薇面色並無變化,而是緩緩道:“無妨,化神而已,等它走了我們回去便罷了,它若不走,自然是有人要來援助於我等的。”

外頭的動靜不能全然傳到裏面,但還是能聽出一點端倪。

那異獸並未靠近。

空歡一時的腦熱被澆滅了七八分。

許薇薇這話說得並非全無道理,這時候的修士們既然敢出來,便是已經預設過這樣的過程和場景的。

寧月聲音微弱,用手拽了拽空歡的衣角:“師妹,先歇下吧。”

池湛道:“你靈氣消耗過量,是該休息。”

說完兀自坐下,又將旁邊的位置掃除幹凈,擡頭望著空歡:“我在這裏,你安心。”

空歡對這人總愛簡略說話的習慣一時間有些無語。

這話橫聽豎聽都有些怪異。

不過好在這裏的修士並沒有明目張膽地哄笑,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

空歡嘴一癟,幹脆擺爛,就著池湛打理好的位置就躺下休息。

在萬器宗的兩日她只休息了兩三個時辰,已經是十分疲累了,不過片刻,就陷入昏睡之中。

這時候,池湛才擡眼望向許薇薇。

他對此人沒什麽印象,但是卦師……

他開口,語氣沈沈:“卦師不可隨意將卦術告知受卦著,你與她交換了什麽?”

卦師算卦,須得受卦者支付報酬才能了結因果,否則對卦師本身來說便是不可逆的傷害。

許薇薇本無意看這位高嶺之花般的天才師弟,只是半靠著,鬥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她一直含著笑意的嘴唇。

她聽到這話的時候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啊了一聲,隨後笑道:“那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木頭一樣的師弟能說出什麽話來。

池湛臉色不變,低頭看著空歡搭在他腿上已經熟睡的面龐。

她睡夢中似乎也不甚安穩。

“正是因為是你們的事情我才提醒你,無論是為了你自己的因果,還是為了她,都不要再說那種話。”

池湛沒有再看許薇薇,語氣輕輕,像是飄過的一般。

許薇薇來了興趣:“你怎知我沒有與她交換,你又怎知她是否願意?莫不是現在喜歡一個人就能當人家肚子裏的蛔蟲了?你倒是端得一副深情的樣子,你當初如何將她放入眼中的,你自己不曾清楚?”

池湛驟然被點破心事,微微皺眉。

這便是眾人不願意和卦師深交的緣故,卦師一脈,總是有這種看破人心的能力,在其身側,仿佛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實在是讓人慌張。

然而池湛並沒有逃避:“我當然知道。雖說那時候並非自願,但那仍是一個讓我認識她的機會。無論如何,自我見到她開始,什麽囑咐委托都不是我愛她的理由。我愛她,便只是因為是她。”

熟睡的女修仿佛是因為姿勢不便,兀自偏了半個身子,呼啦一下抱住了池湛的腰,眉頭舒展。

池湛上一刻還信誓旦旦地說著什麽愛啊什麽的,這一刻卻猛地繃緊了身子,連呼吸都不敢粗重了些。

許薇薇知道他說的是真話,本意也只是想試探一下,看這場景便作罷,兀自退了回去閉目養神。

但目光移走的時候,還是對著池湛嗤笑了一聲:“慫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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