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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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那聲音柔弱細微, 不難讓人想象出這是一只垂危的貓咪。
然而窗外，並不是一只垂危的貓咪，而是茍著身子、手上拿著播放著小貓叫聲的留音符窩在窗臺下的空歡。
空樂則是皺著眉頭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這座屋子是整個禁地中結界最為覆雜的, 只略微一想就能猜到裏面定然是關押了人員。
而根據石霄的說法，那個帶著梨雪的青年, 最後走的方向就是這裏。
白山曾說過，梨雪心性赤誠, 對墮修也毫無偏見, 又是門內長老的女兒，最值得信任，因此最常來到禁地, 也有自己獨屬的房間。
甚至在梨雪和林峰相處中, 梨雪也有向林峰表達好感的傾向, 只是林峰恪守自己身為年長者的底線, 一直和其保持距離。
這些情況百草門都看在眼裏, 但作為醫修宗門, 最是看人看物一概平等，因此也就默許了兩人的交流，只想等著梨雪再長大些再論。
但現在實況和他們曾經預想的不同。
百草門亂了，林峰叛了。
白山急得跳腳, 但他是個柔弱的醫修不能來, 空歡和空樂便自請憑借自身法寶前來一觀。
“房子如果是空的, 必然沒有在外面設置層層陣法的緣由。師妹想必就在裏面，等到她從裏面觸碰結界, 我們就可以借此突破小片結界進行確認, 再傳遞訊息。”空歡說完小心地從樹後走出，走到結界旁扣著地下的泥土。
不消片刻, 裏頭的梨雪似乎是聽不得貓貓如此淒厲叫嚷，用術法沖擊了結界。
空歡眼前一亮，立馬調動靈力與其合力。
梨雪醫修的靈力不足以打開，但空歡方才晉升金丹，靈府靈氣充盈，對於術法陣法什麽雖沒有符咒熟悉但還是清楚的。
靈力加註，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結界自中心破了個小洞，梨雪的臉就這麽露了出來。
“師姐！”
梨雪滿臉驚喜，伸出手就想要順著這個結界爬出去。
空歡還未來得及拉她，一邊的空樂眼疾手快地扔了一個小石頭進去，隨後拽著空歡的手迅速退開。
梨雪沒有猶豫，將小石頭揣在懷中後眼見著空歡消失，結界上的洞迅速閉合。
門吱呀一聲被退開，梨雪後退兩步，拉開了和破門而入的林峰的距離。
“誰來了？”
林峰聲音低沈，帶著些許戾氣。
“沒人。我只是自己想出去看看。”梨雪矢口否認。
少女的眼神幹凈、明亮，林峰從來不會懷疑她說的話，也知道以梨雪的教養不會說謊，至少不會如此心安理得地說謊。
他信了，甚至還因此削弱了半分結界，能讓梨雪看到外面的景象。
“乖乖待在這裏，等我處理好禁地的事情，就帶你回百草門。”
等林峰的身影消失，梨雪迫不及待地將石頭拿出來。
留影石中記錄著空樂自入百草門之後一路的所見所聞，小到門前幾乎被夷為平地的臨時救助地，大到被迷暈的一屋子的修士。
以及重傷的石霄和滿目焦急的白山。
“這是怎麽了？”
似乎是因為消化不了這些見聞，她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幾個時辰，等到雙腿發麻，才若有所思地從床上坐起來。
*
空樂是眼見林峰遠遠來了就將空歡帶走了。
自不是因為林峰本身，而是因為他身後跟著數個修為已經到金丹巔峰的墮修。
“陣法多設有陣法內自毀的模式，若是強行突破，林峰發起瘋來怕是會讓小師妹陪葬。”空歡窩在一個小角落中隱藏氣息傳音道。
“那就再等等。”空樂說話時目光一直停留在遠處的光幕中。
他有印象的。
慕小初作為三宗執法堂常駐的渡劫大能，不會無事就出門來參與這種門派的鬥爭中，修仙界皆知能讓她過來的原因只有一個——她那幾十年前失散的閨中密友。
那百草門內的合體就是他們的母親，空雪。
空樂小小的手攥得死死的，自末世開啟後，他們與父母失散已經過了三年多。
起初，他不太明白空雪和時晴的安排。若是真的愛他們，怎麽會忍心舍棄、拋棄他們？
而來了修仙界之後，他們才慢慢知道空雪此舉也有其不得已之處，然而即便不得已，為何不能出來相見一面，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清楚？
讓他和姐姐二人游離在這修仙界，步步危機，又是為何？
他偏頭看向身邊的少女，她目光炯炯，臉上幾乎永遠帶著笑容，雖然偶爾會有些沒腦子，但——
以往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中翻飛而過，她在保護他這件事情上，不遺餘力。
空歡略一偏頭，看到空樂在觀察自己，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樂樂，別擔心。”
林峰的身影重新遠離，兩人沒有在此地逗留很久，很快折返回去。
只剛到禁地的入口之處，就見子午山中突然靈光大盛，與此同時，百草門山門下亦出現一道淡青色靈光，兩道靈光一遠一近，目標卻都是同一個點。
如同細針刺破氣球，淡金色的光幕猛烈地波動了一下，然後迅速自那點開始朝周圍褪去。
林峰霎時間面如死灰。
“成了！”百草門下一陣歡呼。
吳破天正興奮著，卻見身邊的慕小初不知為何面色驟變，從一開始的懷疑到驚喜，再到現在的憤怒，嘴裏還念念有詞：“這個死女人！”
然後瞬間就消失了。
淡青色靈光自天上一閃而過，方向正是方才那倒子午山中白色靈光所在之地。
吳破天動作慢了一步，連人影也沒看著。
他默默為空雪默哀了片刻：“小尊者，你好自為之。”
再說空歡幾人，因光幕褪去求援及時，那些重傷昏迷的修士很快被救起，一群修士很快包圍了百草門禁地，其中以百草門的修士情緒最為不穩定。
“這些墮修真是不知好歹！我們好心好意救他們，他們卻反咬一口，竟使人下毒！卑鄙至極！”
“那禁地的看管者也是個卑鄙之人！其靈府有異，本不適合修行，是我們百草門將其靈府修覆幾分讓其有了修煉的可能，沒想到他竟然恩將仇報！”
修士們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從禁地入口處湧進。
空歡開始還在看熱鬧，但很快腦袋一拍：“壞了，子午山執法堂還在被墮修圍攻！諸位同門還是去支援為好！”
話方才說完，就被空樂扯住了袖口：“執法堂早就派人去支援了，否則等姐姐想起來，子午山盡是修士枯骨了。”
修士們的包圍圈越縮越小，周圍還想反抗的墮修被怒氣正盛的醫修們抓到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隨後被他們合力按在原地。
吳用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湊到空歡幾人身邊，心有餘悸道：“都說醫修脾性溫和，沒想到也有如此暴戾的一面，日後一定小心不惹醫修。”
白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道友也不必如此小心，我醫修確實是修士中性格最為溫和。”
說完咧嘴一笑。
吳用猛地後退兩步，只覺得看著百山的森寒牙齒更覺得可怕。
空歡笑罵一聲，隨後很快正色，扯了兩下白山：“師兄，梨雪小師妹尚未救出，我們先去交涉，你交代一下同門莫要太過激進，以防有變。”
白山點頭，隨後便開始拉著自家同門嘮嘮叨叨。
“我們走。”空歡知應一聲，然後拉著空樂迅速趕到禁地中心。
房間外的結界已經撤下，透過窗戶能把裏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梨雪躺在床上，雙目闔上，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中，而林峰，慘白著一張臉坐在房間中心的桌子旁，身後空無一人。
許是感知到了什麽，他微微擡頭，看向空歡所在的方向。
“你來了。”
聲音有些嘶啞，語氣也和那日居高臨下的樣子毫不相同。
空歡沒在隱藏，只是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傷口，傷口還未全數好全，雖然只剩下一條棕褐色的痕跡，但靈氣和血液流通此處的時候還能感到隱隱的疼痛。
一只溫熱的小手捂住那道傷口：“他幹的？”
空歡沒有回答，反握住空樂的手，只道：“已經快好了。”
兩人走到窗邊，梨雪並沒有醒來。
“她怎麽樣了？”
林峰順著空歡的目光看向梨雪，神情溫和而眷念：“沒事，只是睡一會。她是醫修，體內自能化解，不消多久就會醒。”
說完又看著空歡：“我大勢已去，你想報仇就來吧。”
話音一落，空樂就邁開步子上前，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匕首，割開了林峰的手腕。
鮮血汩汩，順著他的手一滴一滴地滴入地下，從縫隙深入泥土之中。
林峰的手無力垂下，但並不掙紮，反倒是眉目稍有些舒展。
“不知你們信不信，我原先並不想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林峰道，“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
一百年前，越氏先祖與一渡劫大能齟齬，以下犯上極為不敬。
於是渡劫大能出口懲罰，讓凡有越氏血脈的後人都不得修煉，靈府破碎。
修為至渡劫者口含天言，一舉一動都帶著天地法則之力，因此即便後續這位渡劫大能飛升，但懲罰卻永遠留了下來。
林峰和越林都是有越氏血脈的後人，林峰血脈遠些，靈府破碎程度雖輕些但亦不可修煉。
越林更是如此。
林峰說完，輕輕嘆了一口氣，從壺中倒了一杯茶，然後飲下：“我原先只想破除越氏的詛咒，讓越氏的後代有能夠修煉的可能。”
“但你又怎知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後自己想要的竟然是整個百草門？”空歡道。
“我沒有此意！”林峰猛地站起來，隨後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又緩緩坐下，道，“可能吧。”
“雖無此意但你還是犯下大錯，百草門外待救助的修士無數，皆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喪命。”慕小初的聲音自天幕傳來，一眾修士紛紛拱手拜服。
“但身為渡劫，口含天言，降下越氏世世代代靈府破碎之言亦有所失。”
這句話說完，天邊突然一道驚雷，嚇得眾修士無不哆哆嗦嗦臉色慘白。
吳破天神色緊張，心念飛快：“媽呀！禍事了！尊者您是渡劫沒錯，但人家是飛升了的地仙了啊！您一個渡劫究竟為何要當著眾人之面出言頂撞地仙啊！！！他既然能向越氏降下如此懲罰，定是不好惹的啊！”
又一道驚雷炸響，禁地上空烏雲匯聚，眼看著就像是有神罰降下。
突然，一個蒼老的男聲響徹天際——
“何人喚我？”
吳破天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心道：“完了，那位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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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窗外，並不是一只垂危的貓咪，而是茍著身子、手上拿著播放著小貓叫聲的留音符窩在窗臺下的空歡。
空樂則是皺著眉頭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這座屋子是整個禁地中結界最為覆雜的, 只略微一想就能猜到裏面定然是關押了人員。
而根據石霄的說法，那個帶著梨雪的青年, 最後走的方向就是這裏。
白山曾說過，梨雪心性赤誠, 對墮修也毫無偏見, 又是門內長老的女兒，最值得信任，因此最常來到禁地, 也有自己獨屬的房間。
甚至在梨雪和林峰相處中, 梨雪也有向林峰表達好感的傾向, 只是林峰恪守自己身為年長者的底線, 一直和其保持距離。
這些情況百草門都看在眼裏, 但作為醫修宗門, 最是看人看物一概平等，因此也就默許了兩人的交流，只想等著梨雪再長大些再論。
但現在實況和他們曾經預想的不同。
百草門亂了，林峰叛了。
白山急得跳腳, 但他是個柔弱的醫修不能來, 空歡和空樂便自請憑借自身法寶前來一觀。
“房子如果是空的, 必然沒有在外面設置層層陣法的緣由。師妹想必就在裏面，等到她從裏面觸碰結界, 我們就可以借此突破小片結界進行確認, 再傳遞訊息。”空歡說完小心地從樹後走出，走到結界旁扣著地下的泥土。
不消片刻, 裏頭的梨雪似乎是聽不得貓貓如此淒厲叫嚷，用術法沖擊了結界。
空歡眼前一亮，立馬調動靈力與其合力。
梨雪醫修的靈力不足以打開，但空歡方才晉升金丹，靈府靈氣充盈，對於術法陣法什麽雖沒有符咒熟悉但還是清楚的。
靈力加註，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結界自中心破了個小洞，梨雪的臉就這麽露了出來。
“師姐！”
梨雪滿臉驚喜，伸出手就想要順著這個結界爬出去。
空歡還未來得及拉她，一邊的空樂眼疾手快地扔了一個小石頭進去，隨後拽著空歡的手迅速退開。
梨雪沒有猶豫，將小石頭揣在懷中後眼見著空歡消失，結界上的洞迅速閉合。
門吱呀一聲被退開，梨雪後退兩步，拉開了和破門而入的林峰的距離。
“誰來了？”
林峰聲音低沈，帶著些許戾氣。
“沒人。我只是自己想出去看看。”梨雪矢口否認。
少女的眼神幹凈、明亮，林峰從來不會懷疑她說的話，也知道以梨雪的教養不會說謊，至少不會如此心安理得地說謊。
他信了，甚至還因此削弱了半分結界，能讓梨雪看到外面的景象。
“乖乖待在這裏，等我處理好禁地的事情，就帶你回百草門。”
等林峰的身影消失，梨雪迫不及待地將石頭拿出來。
留影石中記錄著空樂自入百草門之後一路的所見所聞，小到門前幾乎被夷為平地的臨時救助地，大到被迷暈的一屋子的修士。
以及重傷的石霄和滿目焦急的白山。
“這是怎麽了？”
似乎是因為消化不了這些見聞，她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幾個時辰，等到雙腿發麻，才若有所思地從床上坐起來。
*
空樂是眼見林峰遠遠來了就將空歡帶走了。
自不是因為林峰本身，而是因為他身後跟著數個修為已經到金丹巔峰的墮修。
“陣法多設有陣法內自毀的模式，若是強行突破，林峰發起瘋來怕是會讓小師妹陪葬。”空歡窩在一個小角落中隱藏氣息傳音道。
“那就再等等。”空樂說話時目光一直停留在遠處的光幕中。
他有印象的。
慕小初作為三宗執法堂常駐的渡劫大能，不會無事就出門來參與這種門派的鬥爭中，修仙界皆知能讓她過來的原因只有一個——她那幾十年前失散的閨中密友。
那百草門內的合體就是他們的母親，空雪。
空樂小小的手攥得死死的，自末世開啟後，他們與父母失散已經過了三年多。
起初，他不太明白空雪和時晴的安排。若是真的愛他們，怎麽會忍心舍棄、拋棄他們？
而來了修仙界之後，他們才慢慢知道空雪此舉也有其不得已之處，然而即便不得已，為何不能出來相見一面，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清楚？
讓他和姐姐二人游離在這修仙界，步步危機，又是為何？
他偏頭看向身邊的少女，她目光炯炯，臉上幾乎永遠帶著笑容，雖然偶爾會有些沒腦子，但——
以往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中翻飛而過，她在保護他這件事情上，不遺餘力。
空歡略一偏頭，看到空樂在觀察自己，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樂樂，別擔心。”
林峰的身影重新遠離，兩人沒有在此地逗留很久，很快折返回去。
只剛到禁地的入口之處，就見子午山中突然靈光大盛，與此同時，百草門山門下亦出現一道淡青色靈光，兩道靈光一遠一近，目標卻都是同一個點。
如同細針刺破氣球，淡金色的光幕猛烈地波動了一下，然後迅速自那點開始朝周圍褪去。
林峰霎時間面如死灰。
“成了！”百草門下一陣歡呼。
吳破天正興奮著，卻見身邊的慕小初不知為何面色驟變，從一開始的懷疑到驚喜，再到現在的憤怒，嘴裏還念念有詞：“這個死女人！”
然後瞬間就消失了。
淡青色靈光自天上一閃而過，方向正是方才那倒子午山中白色靈光所在之地。
吳破天動作慢了一步，連人影也沒看著。
他默默為空雪默哀了片刻：“小尊者，你好自為之。”
再說空歡幾人，因光幕褪去求援及時，那些重傷昏迷的修士很快被救起，一群修士很快包圍了百草門禁地，其中以百草門的修士情緒最為不穩定。
“這些墮修真是不知好歹！我們好心好意救他們，他們卻反咬一口，竟使人下毒！卑鄙至極！”
“那禁地的看管者也是個卑鄙之人！其靈府有異，本不適合修行，是我們百草門將其靈府修覆幾分讓其有了修煉的可能，沒想到他竟然恩將仇報！”
修士們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從禁地入口處湧進。
空歡開始還在看熱鬧，但很快腦袋一拍：“壞了，子午山執法堂還在被墮修圍攻！諸位同門還是去支援為好！”
話方才說完，就被空樂扯住了袖口：“執法堂早就派人去支援了，否則等姐姐想起來，子午山盡是修士枯骨了。”
修士們的包圍圈越縮越小，周圍還想反抗的墮修被怒氣正盛的醫修們抓到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隨後被他們合力按在原地。
吳用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湊到空歡幾人身邊，心有餘悸道：“都說醫修脾性溫和，沒想到也有如此暴戾的一面，日後一定小心不惹醫修。”
白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道友也不必如此小心，我醫修確實是修士中性格最為溫和。”
說完咧嘴一笑。
吳用猛地後退兩步，只覺得看著百山的森寒牙齒更覺得可怕。
空歡笑罵一聲，隨後很快正色，扯了兩下白山：“師兄，梨雪小師妹尚未救出，我們先去交涉，你交代一下同門莫要太過激進，以防有變。”
白山點頭，隨後便開始拉著自家同門嘮嘮叨叨。
“我們走。”空歡知應一聲，然後拉著空樂迅速趕到禁地中心。
房間外的結界已經撤下，透過窗戶能把裏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梨雪躺在床上，雙目闔上，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中，而林峰，慘白著一張臉坐在房間中心的桌子旁，身後空無一人。
許是感知到了什麽，他微微擡頭，看向空歡所在的方向。
“你來了。”
聲音有些嘶啞，語氣也和那日居高臨下的樣子毫不相同。
空歡沒在隱藏，只是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傷口，傷口還未全數好全，雖然只剩下一條棕褐色的痕跡，但靈氣和血液流通此處的時候還能感到隱隱的疼痛。
一只溫熱的小手捂住那道傷口：“他幹的？”
空歡沒有回答，反握住空樂的手，只道：“已經快好了。”
兩人走到窗邊，梨雪並沒有醒來。
“她怎麽樣了？”
林峰順著空歡的目光看向梨雪，神情溫和而眷念：“沒事，只是睡一會。她是醫修，體內自能化解，不消多久就會醒。”
說完又看著空歡：“我大勢已去，你想報仇就來吧。”
話音一落，空樂就邁開步子上前，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匕首，割開了林峰的手腕。
鮮血汩汩，順著他的手一滴一滴地滴入地下，從縫隙深入泥土之中。
林峰的手無力垂下，但並不掙紮，反倒是眉目稍有些舒展。
“不知你們信不信，我原先並不想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林峰道，“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
一百年前，越氏先祖與一渡劫大能齟齬，以下犯上極為不敬。
於是渡劫大能出口懲罰，讓凡有越氏血脈的後人都不得修煉，靈府破碎。
修為至渡劫者口含天言，一舉一動都帶著天地法則之力，因此即便後續這位渡劫大能飛升，但懲罰卻永遠留了下來。
林峰和越林都是有越氏血脈的後人，林峰血脈遠些，靈府破碎程度雖輕些但亦不可修煉。
越林更是如此。
林峰說完，輕輕嘆了一口氣，從壺中倒了一杯茶，然後飲下：“我原先只想破除越氏的詛咒，讓越氏的後代有能夠修煉的可能。”
“但你又怎知人心不足蛇吞象，最後自己想要的竟然是整個百草門？”空歡道。
“我沒有此意！”林峰猛地站起來，隨後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又緩緩坐下，道，“可能吧。”
“雖無此意但你還是犯下大錯，百草門外待救助的修士無數，皆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喪命。”慕小初的聲音自天幕傳來，一眾修士紛紛拱手拜服。
“但身為渡劫，口含天言，降下越氏世世代代靈府破碎之言亦有所失。”
這句話說完，天邊突然一道驚雷，嚇得眾修士無不哆哆嗦嗦臉色慘白。
吳破天神色緊張，心念飛快：“媽呀！禍事了！尊者您是渡劫沒錯，但人家是飛升了的地仙了啊！您一個渡劫究竟為何要當著眾人之面出言頂撞地仙啊！！！他既然能向越氏降下如此懲罰，定是不好惹的啊！”
又一道驚雷炸響，禁地上空烏雲匯聚，眼看著就像是有神罰降下。
突然，一個蒼老的男聲響徹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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