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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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四周的空氣一滯。
看熱鬧？誰看熱鬧看到有人抓賊了還不跑，還抱著賊的東西？
空歡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耳朵，悄悄地看了一眼神色各異的修士們，腦中一個謊言漸漸成型。
她輕輕咳嗽了兩聲，面色嚴肅：“其實我是來參加靈符書院的入門試煉的，但我不認識路，聽到這個人說是靈符書院的人才跟著他的。”
眾位修士頓時出現了一個了然的神色。
“原來如此。來參加試煉的人確實有不認識路被人蒙騙的，你年紀還小，也是情有可原。”
空歡小心翼翼地看了兩眼這群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的修士，想到他們手上有奇異控制能力的符紙，心頭警鈴大作，但面上還是一副柔弱冷靜的模樣。
但為首的藍衣女修顯然沒有那麽好糊弄：“只這一件事？”
空歡楞了一下，低下頭，睫毛撲閃撲閃地一派脆弱的模樣，補充道：“也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幼弟，聽聞若能加入靈符書院，各位師兄師姐會很樂意幫忙……抱歉，是我心思不純，我這就離開……”
她一個和弟弟在末世摸爬滾打幾年的人，時常去到避難所裏面，也會遇到各色各樣的人，比誰都更清楚在這時候要示弱。
果然，那藍衣女修緊皺的眉頭松開，拍了拍她的肩膀：“嗯，好好考。”
說完這話，這幾位修士像是有事情要忙，打發了一個年輕的女修帶著她去了靈符書院的試煉地。
空歡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陷入了沈思。
原來有這麽多人來靈符書院參加試煉的嗎？
或許是看空歡的樣子太過可憐，那名年輕的女修提點道：“靈符書院是大陸唯一收雜靈根的門派，很多在其他門派無法參選的修士或是凡人都會來靈符書院試試。”
“若是天賦好能混個外門弟子，學習一些基本的靈符、陣法的繪制方式，只繪制這些賣出去，也能保普通凡人一生吃喝不愁。”
“而且如你所說，若你進入靈符書院，在外的師兄師姐會幫你找弟弟的。”
女修的話確實有些蠱惑到她。
以往在末世那種隨時會被開瓢的危險地方生存的人，誰不想待在一個吃喝不愁的地方，但這世界真有想象中的安穩嗎？
作為凡人始終要被修士壓上一頭，她並非沒有看過山腳下凡人努力求生的樣子，和末世中求生的人也沒有太大差別。
她扒拉開自己的口袋，裏面放著幾個銅板。
大善人給她的銅板因為買大餅吃已經花掉了一些，剩下的幾個也因為裝在她臟兮兮的口袋裏變臟了。
她心疼地拿起銅板吹了吹，目光看向試煉場中心的那兩個水鏡子一樣的光洞，有些躍躍欲試。
她看過這個靈符書院的介紹，若是她的全元素異能還在，那麽到這裏最合適不過。
但現在她無法感受異能，若真如這個女修所說，做個凡人在這裏活下去也挺好的。
但她看過書，知道這世界也不像看起來那般平靜，若要活下去，修煉是第一法則。
書中說，靈根越少天賦越高，修煉越快，她這種全屬性靈根的，大約只能算是雜靈根，而雜靈根恰恰是最無用的那種。
一般的符修有一種靈根就能畫那種屬性的符咒，雜靈根只能畫無屬性的基礎符咒。
她想到末世中的那些元素的引用方式，隱隱覺得不應該這樣，修煉的法子共通之處應該很多，多加試探，說不定她可以畫出所有屬性的符咒。
空歡決定試一試，說不定她就是個符修天才呢？
但現在，她有更關心的事情——
“真的會幫我找弟弟嗎？”
空樂不過十歲，雖然多智近妖，又有無與倫比的各種輔助性異能——從武器到防具，從食物到藥物，他沒有不精通的。
問題在於，他自保能力實在太差，若不是空歡護著，在末世就早被人擄走了。
看到眼前乞丐一樣的少女把幾文錢都當成寶貝，又聽到這樣的話，女修的目光更是不忍：“是的，師兄師姐們都是很好很樂於助人的。”
說完，又給她打氣道：“我見你對靈符很感興趣，若是有天賦，或許能通過試煉。”
空歡滿臉感動地目送著女修離去。
這修仙世界可比那人吃人的末世要溫情得多了，即便不為其他，也要為了找到弟弟先行加入這個所謂的靈符書院。
正想著，空歡突然覺得一道柔和的白光將她整個人包裹住，耳朵有一種背氣的感覺。
這感覺和她踏入時空亂流時候的感覺幾乎一樣，只是溫和了許多。
正當她以為自己的修仙界一日游要結束的時候，眼前的白光散去，所站立的地方變成一個古樸的小房間。
房間的布置很簡單，除了進出用的一扇窗和一扇門，就只有一個床鋪和一張桌子。
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燭臺，燭臺放著的光亮正巧能將小房間照得亮堂堂的。燭臺的旁邊放著一個白色的小瓶子，瓶子裏面不知放了什麽。
空歡走上前，好奇地將瓶子拿到手中晃了晃。
聽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在瓶子裏滾動。
一打開，裏面是一個黑黢黢的丹藥，散發著一股谷物的清香。
空歡眼前一亮，這個她知道，辟谷丹。吃了不僅能有持續十日的飽腹，還能不用如廁。
這東西太適合末世那種地方了。
她心疼地蓋上瓶蓋，寶貝地將它揣在懷裏，還不忘四處看看，確定無人看到才放心地拍了拍胸脯。
只是這手還沒拍下去，就聽到一個清冷的女聲，她將要拍下去順氣的手僵在原地，表情活像一個偷東西被當場抓住的小偷。
“各位道友，我是此次靈符書院試煉的監管，此次的試煉將在今日晚間開啟，試煉時間持續三十日。”
“每過十日會發放一枚辟谷丹，試煉者只可在第十日、第二十日和第三十日打開門結束試煉。試煉用的符紙、筆都會在試煉開始時發放，請各位稍安勿躁。”
“此次試煉的內容是：根據所發放的書籍繪制符箓或陣法，凡能繪制正確一張者，皆可進入靈符書院外門修行。”
“試煉過程中，符紙上的所有變動都會被記錄，請諸位勿要做損人損己之事。”
清冷的女聲說完這幾句話以後就沒了聲音。
窗外透進的的天光漸漸變暗，直到變成一種溫暖的橘紅色。
空歡趴在窗戶上伸著腦袋往外看。
正巧看到隔壁的伸出的一個腦袋。
那腦袋沖她張著嘴口型扭曲地不知在做什麽，她趕緊縮回頭。
她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心道這修仙界也不是全然都是和善的，還有這種像是要吃人的人存在。
當即決定這幾天就乖乖躲在房間裏再也不伸頭去看。
吳·吃人·用煩躁地揉了揉自己頭發，此前也沒聽家裏人說過他醜得驚天動地，怎的這小姑娘一看到他和她說話就嚇得縮回去了呢？
一墻之隔的兩人還沒有意識到這秘境為了保證試煉的公平性，會禁止聲音傳遞，還會扭曲口型，兩人不約而同地對這個地方充滿了忌憚。
隨著開始試煉的提示聲響起，眾人各懷心思地坐回桌前。
本來沒什麽東西的桌子在提示聲之後，突然出現了一本古書和一沓符紙。符紙上方放了一支毛筆和一小碟墨汁。
墨汁散發著奇異的香味，聞起來讓人身心舒暢，與空歡在先前世界見到的墨汁全然不同。
書本翻開，第一頁所畫的就是名為加固符的符咒。
符咒的紋路和繪畫時的要點都標註得十分清楚。
加固符是無屬性符，繪制者有親和靈氣的能力，繪畫時靈氣就會因符紙和筆墨匯聚筆尖，幫助繪制者順利完成繪制。
回想起曾經看到的某些修仙電視劇中，道士們畫符時德芙般絲滑的筆觸，空歡頗有些自信地拿起紙筆。
墨汁蘸滿，筆尖落紙，一筆下去，墨汁均勻地留在在符紙上，確實十分順暢。
秘境之外，因為同情小姑娘遭遇的年輕女修奚竹在自己的監管玉牌上調出空歡所在的丙字二十號房。
符紙上的每一筆她都看得清楚。
這小姑娘竟然真的有畫符的天賦，與靈氣的親和度如此之高，雖然還未修煉，但畫符時沒有一絲的阻塞。
她雖是陣修，但也知道符修畫符時頗費力氣，尋常初次畫符之人都會筆觸阻塞，下筆緩慢，所畫出的符咒就算成了也是些不入品的符咒。
但這個小姑娘剛一落筆就如此順暢，果然有天賦。
她正喜滋滋地想著自己沒看錯人，猛地發現身後的大師姐已經駐足不知多久了。
她慌忙行禮，大師姐卻沒有什麽反應，定定地看著她的玉牌。
“師姐，這是剛剛和黃大一起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我看她天賦頗好……”
奚竹的聲音輕了下來。
因為眼前的大師姐郁聽楓是皺著眉的：“靈氣天賦確實不錯，卻對所繪符咒並不了解就貿然下筆，不是我靈符學院所需的學子。”
奚竹啞聲。
果然，在第一筆停頓之後，空歡不僅許久沒有動筆，甚至再繪制是並不是接著上一筆繪制的，而是另起一處下筆。
符紙在她第二次落筆之後化成飛灰。
郁聽楓搖了搖頭，徑直走開。
奚竹也面帶可惜地劃過玉牌，畫面停留在一個陣法求學的學子的圖紙上。
圖紙上，墨跡運行緩慢卻深刻，能看出用筆者內心的堅定。
令人更為意外的是，這位學子除卻手上的那張還沒畫完的陣圖，一側還放著已經畫好兩張，且畫好的陣圖都十分完整、清楚，一看就是胸有成竹才能畫得出的。
奚竹壓抑不住心中的驚訝，正準備找自家長老師父推薦這個一看便能成為陣道弟子的甲字十三號，卻見他的筆觸驟然停下，整張紙上靈氣消散，陣圖瞬間黯淡。
再仔細看另外兩張畫好的陣圖，也是全無靈氣。
奚竹：……這次參考的考子未免太考驗監管學子的心臟了。
丙字二十號房內，空歡咬著指甲對著面前的書發楞。
書上的加固符其實是符文中最簡單，但不知為何，空歡就是記不住這張符紙的內容，那彎彎曲曲的曲線，讓她想到令人頭疼的彎曲小路。
“在我印象裏，我的記憶力不該這麽差才對啊……”
她懊惱地砸了砸腦袋，繼續全神貫註地盯著那張圖，恨不得把書盯出一個洞。
也就是這麽盯著盯著，空歡突然發覺書上的圖似乎有了變化，不再是印在書上死板的圖畫，像一條匯聚了靈力的黑色細河，在她眼前緩慢地展現著自己的走勢。
空歡：……壞了，盯出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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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鬧？誰看熱鬧看到有人抓賊了還不跑，還抱著賊的東西？
空歡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耳朵，悄悄地看了一眼神色各異的修士們，腦中一個謊言漸漸成型。
她輕輕咳嗽了兩聲，面色嚴肅：“其實我是來參加靈符書院的入門試煉的，但我不認識路，聽到這個人說是靈符書院的人才跟著他的。”
眾位修士頓時出現了一個了然的神色。
“原來如此。來參加試煉的人確實有不認識路被人蒙騙的，你年紀還小，也是情有可原。”
空歡小心翼翼地看了兩眼這群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的修士，想到他們手上有奇異控制能力的符紙，心頭警鈴大作，但面上還是一副柔弱冷靜的模樣。
但為首的藍衣女修顯然沒有那麽好糊弄：“只這一件事？”
空歡楞了一下，低下頭，睫毛撲閃撲閃地一派脆弱的模樣，補充道：“也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幼弟，聽聞若能加入靈符書院，各位師兄師姐會很樂意幫忙……抱歉，是我心思不純，我這就離開……”
她一個和弟弟在末世摸爬滾打幾年的人，時常去到避難所裏面，也會遇到各色各樣的人，比誰都更清楚在這時候要示弱。
果然，那藍衣女修緊皺的眉頭松開，拍了拍她的肩膀：“嗯，好好考。”
說完這話，這幾位修士像是有事情要忙，打發了一個年輕的女修帶著她去了靈符書院的試煉地。
空歡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陷入了沈思。
原來有這麽多人來靈符書院參加試煉的嗎？
或許是看空歡的樣子太過可憐，那名年輕的女修提點道：“靈符書院是大陸唯一收雜靈根的門派，很多在其他門派無法參選的修士或是凡人都會來靈符書院試試。”
“若是天賦好能混個外門弟子，學習一些基本的靈符、陣法的繪制方式，只繪制這些賣出去，也能保普通凡人一生吃喝不愁。”
“而且如你所說，若你進入靈符書院，在外的師兄師姐會幫你找弟弟的。”
女修的話確實有些蠱惑到她。
以往在末世那種隨時會被開瓢的危險地方生存的人，誰不想待在一個吃喝不愁的地方，但這世界真有想象中的安穩嗎？
作為凡人始終要被修士壓上一頭，她並非沒有看過山腳下凡人努力求生的樣子，和末世中求生的人也沒有太大差別。
她扒拉開自己的口袋，裏面放著幾個銅板。
大善人給她的銅板因為買大餅吃已經花掉了一些，剩下的幾個也因為裝在她臟兮兮的口袋裏變臟了。
她心疼地拿起銅板吹了吹，目光看向試煉場中心的那兩個水鏡子一樣的光洞，有些躍躍欲試。
她看過這個靈符書院的介紹，若是她的全元素異能還在，那麽到這裏最合適不過。
但現在她無法感受異能，若真如這個女修所說，做個凡人在這裏活下去也挺好的。
但她看過書，知道這世界也不像看起來那般平靜，若要活下去，修煉是第一法則。
書中說，靈根越少天賦越高，修煉越快，她這種全屬性靈根的，大約只能算是雜靈根，而雜靈根恰恰是最無用的那種。
一般的符修有一種靈根就能畫那種屬性的符咒，雜靈根只能畫無屬性的基礎符咒。
她想到末世中的那些元素的引用方式，隱隱覺得不應該這樣，修煉的法子共通之處應該很多，多加試探，說不定她可以畫出所有屬性的符咒。
空歡決定試一試，說不定她就是個符修天才呢？
但現在，她有更關心的事情——
“真的會幫我找弟弟嗎？”
空樂不過十歲，雖然多智近妖，又有無與倫比的各種輔助性異能——從武器到防具，從食物到藥物，他沒有不精通的。
問題在於，他自保能力實在太差，若不是空歡護著，在末世就早被人擄走了。
看到眼前乞丐一樣的少女把幾文錢都當成寶貝，又聽到這樣的話，女修的目光更是不忍：“是的，師兄師姐們都是很好很樂於助人的。”
說完，又給她打氣道：“我見你對靈符很感興趣，若是有天賦，或許能通過試煉。”
空歡滿臉感動地目送著女修離去。
這修仙世界可比那人吃人的末世要溫情得多了，即便不為其他，也要為了找到弟弟先行加入這個所謂的靈符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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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和她踏入時空亂流時候的感覺幾乎一樣，只是溫和了許多。
正當她以為自己的修仙界一日游要結束的時候，眼前的白光散去，所站立的地方變成一個古樸的小房間。
房間的布置很簡單，除了進出用的一扇窗和一扇門，就只有一個床鋪和一張桌子。
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燭臺，燭臺放著的光亮正巧能將小房間照得亮堂堂的。燭臺的旁邊放著一個白色的小瓶子，瓶子裏面不知放了什麽。
空歡走上前，好奇地將瓶子拿到手中晃了晃。
聽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在瓶子裏滾動。
一打開，裏面是一個黑黢黢的丹藥，散發著一股谷物的清香。
空歡眼前一亮，這個她知道，辟谷丹。吃了不僅能有持續十日的飽腹，還能不用如廁。
這東西太適合末世那種地方了。
她心疼地蓋上瓶蓋，寶貝地將它揣在懷裏，還不忘四處看看，確定無人看到才放心地拍了拍胸脯。
只是這手還沒拍下去，就聽到一個清冷的女聲，她將要拍下去順氣的手僵在原地，表情活像一個偷東西被當場抓住的小偷。
“各位道友，我是此次靈符書院試煉的監管，此次的試煉將在今日晚間開啟，試煉時間持續三十日。”
“每過十日會發放一枚辟谷丹，試煉者只可在第十日、第二十日和第三十日打開門結束試煉。試煉用的符紙、筆都會在試煉開始時發放，請各位稍安勿躁。”
“此次試煉的內容是：根據所發放的書籍繪制符箓或陣法，凡能繪制正確一張者，皆可進入靈符書院外門修行。”
“試煉過程中，符紙上的所有變動都會被記錄，請諸位勿要做損人損己之事。”
清冷的女聲說完這幾句話以後就沒了聲音。
窗外透進的的天光漸漸變暗，直到變成一種溫暖的橘紅色。
空歡趴在窗戶上伸著腦袋往外看。
正巧看到隔壁的伸出的一個腦袋。
那腦袋沖她張著嘴口型扭曲地不知在做什麽，她趕緊縮回頭。
她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心道這修仙界也不是全然都是和善的，還有這種像是要吃人的人存在。
當即決定這幾天就乖乖躲在房間裏再也不伸頭去看。
吳·吃人·用煩躁地揉了揉自己頭發，此前也沒聽家裏人說過他醜得驚天動地，怎的這小姑娘一看到他和她說話就嚇得縮回去了呢？
一墻之隔的兩人還沒有意識到這秘境為了保證試煉的公平性，會禁止聲音傳遞，還會扭曲口型，兩人不約而同地對這個地方充滿了忌憚。
隨著開始試煉的提示聲響起，眾人各懷心思地坐回桌前。
本來沒什麽東西的桌子在提示聲之後，突然出現了一本古書和一沓符紙。符紙上方放了一支毛筆和一小碟墨汁。
墨汁散發著奇異的香味，聞起來讓人身心舒暢，與空歡在先前世界見到的墨汁全然不同。
書本翻開，第一頁所畫的就是名為加固符的符咒。
符咒的紋路和繪畫時的要點都標註得十分清楚。
加固符是無屬性符，繪制者有親和靈氣的能力，繪畫時靈氣就會因符紙和筆墨匯聚筆尖，幫助繪制者順利完成繪制。
回想起曾經看到的某些修仙電視劇中，道士們畫符時德芙般絲滑的筆觸，空歡頗有些自信地拿起紙筆。
墨汁蘸滿，筆尖落紙，一筆下去，墨汁均勻地留在在符紙上，確實十分順暢。
秘境之外，因為同情小姑娘遭遇的年輕女修奚竹在自己的監管玉牌上調出空歡所在的丙字二十號房。
符紙上的每一筆她都看得清楚。
這小姑娘竟然真的有畫符的天賦，與靈氣的親和度如此之高，雖然還未修煉，但畫符時沒有一絲的阻塞。
她雖是陣修，但也知道符修畫符時頗費力氣，尋常初次畫符之人都會筆觸阻塞，下筆緩慢，所畫出的符咒就算成了也是些不入品的符咒。
但這個小姑娘剛一落筆就如此順暢，果然有天賦。
她正喜滋滋地想著自己沒看錯人，猛地發現身後的大師姐已經駐足不知多久了。
她慌忙行禮，大師姐卻沒有什麽反應，定定地看著她的玉牌。
“師姐，這是剛剛和黃大一起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我看她天賦頗好……”
奚竹的聲音輕了下來。
因為眼前的大師姐郁聽楓是皺著眉的：“靈氣天賦確實不錯，卻對所繪符咒並不了解就貿然下筆，不是我靈符學院所需的學子。”
奚竹啞聲。
果然，在第一筆停頓之後，空歡不僅許久沒有動筆，甚至再繪制是並不是接著上一筆繪制的，而是另起一處下筆。
符紙在她第二次落筆之後化成飛灰。
郁聽楓搖了搖頭，徑直走開。
奚竹也面帶可惜地劃過玉牌，畫面停留在一個陣法求學的學子的圖紙上。
圖紙上，墨跡運行緩慢卻深刻，能看出用筆者內心的堅定。
令人更為意外的是，這位學子除卻手上的那張還沒畫完的陣圖，一側還放著已經畫好兩張，且畫好的陣圖都十分完整、清楚，一看就是胸有成竹才能畫得出的。
奚竹壓抑不住心中的驚訝，正準備找自家長老師父推薦這個一看便能成為陣道弟子的甲字十三號，卻見他的筆觸驟然停下，整張紙上靈氣消散，陣圖瞬間黯淡。
再仔細看另外兩張畫好的陣圖，也是全無靈氣。
奚竹：……這次參考的考子未免太考驗監管學子的心臟了。
丙字二十號房內，空歡咬著指甲對著面前的書發楞。
書上的加固符其實是符文中最簡單，但不知為何，空歡就是記不住這張符紙的內容，那彎彎曲曲的曲線，讓她想到令人頭疼的彎曲小路。
“在我印象裏，我的記憶力不該這麽差才對啊……”
她懊惱地砸了砸腦袋，繼續全神貫註地盯著那張圖，恨不得把書盯出一個洞。
也就是這麽盯著盯著，空歡突然發覺書上的圖似乎有了變化，不再是印在書上死板的圖畫，像一條匯聚了靈力的黑色細河，在她眼前緩慢地展現著自己的走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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