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加密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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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加密妖語
狐妖才不管熟不熟，他湊到葉與身旁，熟稔地搭上葉與的肩，瞇起眼問道：“如今他身在何處？修為如何？可有家室？”
“他無門無派四處漂泊，蓬頭垢面難以辨認，上回見他渾身惡臭差點淹死在荷花池中，想來命不久矣，他自身難保哪有姑娘家瞧得上他。”葉與面不改色編排道。
“竟這般淒慘？”狐妖唏噓道，“早時我早勸過他好好待在妖界，家中也不缺他什麽，要是他肯聽我一言，現在狐貍崽子都夠一窩了。”
陸憶寒見狐妖不疑有他，頓時對葉與心悅誠服，師父真是好本事，連狐貍都能騙過去。
“那……”狐妖正欲再打聽些什麽，一道淺冽如波的聲音打斷了他。
“馮執事，萬獸林有動靜，你帶些妖去看看。”一雙雪白的垂耳在風中晃了晃，來妖銀絲飛揚，長發束在腦後，乖順地耷著，左眼下有一枚紅花紋印，他擡手正了正眼前鑲嵌著藍石的單片鏡，從頭到腳將葉與和陸憶寒打量了一遍，他問道：“你們可是從上面下來的？來時可有見萬獸林異常？”
葉與低頭對上這矮個垂耳兔灼灼的紅瞳，竟覺得有些壓迫，後知後覺這裏是妖界，兔子放出的威壓自然也比他強些，他誠然答道：“有魔族放異火燒林還劫持了我派弟子，我們因此來妖界尋人。”
兔妖盯著葉與的臉好一陣，忽而轉過身將狐妖領走了，波瀾不驚地留下一句話：“青龍城內魚龍混雜，你們好自為之。”
……
妖族多以部族散居在妖界，難以統領，其中九尾狐、九色鹿、三頭犬、四象妖獸這幾個部族獨大，其他妖族則附屬其下。
四象妖獸建立城池鎮守妖界四方，青龍城乃妖界以東的一座城。
天地門的傳送法陣省去師徒二人不少腳力，葉與雖有羽翅卻不知如何操控，讓他帶著陸憶寒一起騰空更是妄想。
妖族的城好似跟人的城沒什麽不同，錯落的樓宇屋舍林立，屋頂墻皮上攀滿了不知名的奇花異草，模樣百怪的妖族川流不息，地上跑的天上飛的，比人的城更加眼花繚亂。
葉與緊緊攥著陸憶寒的手，陸憶寒的手心灼得像一團火，可即便如此，葉與也忍著胸膛的燥意不放手，生怕一個不小心將他遺失在人流中。
“師父，”陸憶寒五指一收，拽住了葉與，他豎起雙耳，閉上眼在空中嗅了嗅，遲疑說道，“我好像聞到……師妹的味道了。”
“在哪？”葉與順著陸憶寒的目光看去，一條蜿蜒的小巷歪七八扭地通向了黑暗，他們不約而同想起了狐妖的話，快步走向黑暗中。
巷子深處彌漫著一股若隱若現的血腥味，尖細的嘈雜聲愈發響亮，待師徒二人趕上前去，數十只妖物已經扭打作一團。
葉與拉了拉陸憶寒的小臂附耳道：“護好自己，莫要勉強。”
陸憶寒點點頭，二人默契地從左右包抄過去。
那些模樣可怖的妖沒有武器，僅憑那泛黃的尖牙和利爪便能相互撲殺，妖氣炸開，他們高聳著肩，齊刷刷亮出爪子。
一貓妖靈活地從其他妖肢體的罅隙中穿過，搶先撲向了中間羅剎面具掩面的魔修，他涎水橫飛，獰笑道：“貓爺爺我今日便要嘗嘗人味！”
魔修一手揣著個嚎啕大哭胡亂掙紮的娃娃，另一手抽出一柄長劍刺向貓妖的脖頸，未曾想劍鋒回旋，只削去貓妖側臉的一縷薄肉。
貓妖臉上湧出了細密的血珠，顆顆融匯，擰成一股血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他面目猙獰的嘶叫起來，橫去一爪，魔修截劍與那利爪擦出火花，奮力揮開貓妖，在貓妖手心又留下一道血痕。
貓妖連連敗退，其他妖也不敢妄動了，魔修反手將劍刃橫在秋霜脖頸下，看著胡亂撲騰的秋霜低低威脅道：“再敢亂動我不介意現在就將你殺了。”
秋霜嗚咽著，含淚點頭如搗蒜。
妖們相視一眼，眼見吃獨食是沒戲，便合計著分食，他們爭先恐後湧上前去大張著血口將魔修圍得密不透風，魔修執劍之手微顫，一時竟不知該先攻何處，在此處他也施展不出高等魔功，只得毫無章法地胡亂揮劍。
“啊——！”
一聲撕心裂肺吼叫引去了所有妖的註意，一柄雪白的長劍掠過，一鼬妖即將得手，就差一厘便能扯下那娃娃的耳朵，長劍卻更早一步刺穿他的胸膛，另一邊，一抹艷黃的身影閃過，將其他幾個湊得近的妖抹了脖子。
同謀相繼慘死，其他妖不露半分怯意，各自退開半步，謹慎地望著另外兩只妖的動作。
“*！********、***，******！”
“*****，***......”
“***？************，*****，*****？”
“……”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出來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魔修見秋霜垂著腦袋，縮著身子不敢叫喚，還沒發現葉與和陸憶寒的到來。他神色一暗，松了手，長劍點地，越過團團包圍的妖怪，抽身離去。
秋霜屁股墩著地，茫然地看向飛身遁逃的魔修，委屈地揉了揉屁股，回過神時兩道熟悉身影擋在了自己跟前，她驚叫起來：“師叔師兄！你們來了！我在林子裏等了你們好——久！怎麽樣？你們救到左師叔了嗎？”
“左師伯已經沒事了，倒是你，你不是說不會亂跑嗎？”陸憶寒無奈地將秋霜撈起來掛在身上，從胸前掏出竹簡，同葉與背靠背，他輕聲道：“師父…竹簡……”
葉與知他所指，從袖口抖落那支竹簡來。
剎那間，妖怪們周身妖氣暴漲，化作騰起的妖霧朝這三條案板上的魚殺去。
一抹紫光乍現，原本嚴陣以待的三人——
竟還在原地！
葉與瞳目微縮，身體迅速做出反應，攬過陸憶寒的肩頭，將兩個孩子一同摟進懷中，天色頃刻間暗淡無光，周遭變得寂靜無比。
空中黑羽如紛紛細雪般落下，巨大的羽翅展開陳鋪成一個小圓丘，庇護著羽翼下的人。
秋霜擠得有些喘不過氣，可她縮著腦袋不敢有半句怨言。
陸憶寒在黑暗中蜷縮著，一滴溫熱砸在他的耳廓，他想擡頭看卻被葉與摁住了腦袋。
妖氣仿佛一團烈火，光亮的羽毛在那群妖怪的圍攻之下大片大片剝落，錐心的刺痛密密麻麻啃食著葉與的琵琶骨。
痛，他的心也跟著一起痛。
“娘的！拔了這烏雞的毛！”群妖齜牙咧嘴撲殺撕咬，葉與那雙漆黑的翅膀禿了好幾塊，血腥味彌漫開來，更是激起了群妖原始的本性，他們血口大開，獠牙刺破表皮，撕下一塊肉來。
葉與的肩顫得厲害，他一面忍著痛一面哆嗦著嘴唇默念咒言，他周身泛起瑩藍的微光，妖界稀薄的靈氣讓他聚了起來，又有一爪正欲直穿他胸膛，瑩藍微光閃爍，宛若颶風將兇神惡煞的群妖吹成一盤散沙，靈氣縈繞著他們，壓制住他們運氣的速度。
葉與撤下羽翅，拉住陸憶寒的手，望著地上先前被誅殺的妖，神色一凜，趁其餘妖還未掙紮出來，執劍一揮，將那幾名妖開膛破肚，從中取出妖丹來。
“走！”他高聲呵道。
陸憶寒得令，把秋霜拎起塞進葉與懷中，葉與正欲拉著陸憶寒的手一塊逃，腳底卻一輕，被人打橫抱起，咻的一聲揚長而去。
葉與來不及指責陸憶寒將他的腰身和屁股箍得太緊，紅著耳根在陸憶寒懷中又試著催動竹簡，這次倒好，亮也不亮了，本來到三日才會完全變紅的竹簡，現在連一日都不到就已經紅了一半了。
不過好在那魔修帶著秋霜沒能逃遠，此行運氣好，無需在妖界多加逗留。
逃出巷子後他們便擠進了妖潮中，順著城門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流去。
葉與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引來不少食肉妖的註目，可都被陸憶寒呲了回去。
妖與獸還是不同的，他們雖順應天地法則，但他們修成人形，潛移默化中也染了些人性，會有妖在深巷中獵殺同類，也就會有妖克制天性不無故傷人。
葉與和陸憶寒亮出竹簡，守城的衛兵心下了然，不過問他們的事由便將他們放了出去。
天光將熄，陸憶寒問過衛兵天地門的方向便一路奔去，待到天色暗下來，前方的青樹翠草已經將路吃得幹凈，只餘一片幽深的密林。
一彎藍月升起，微光撒在寬大的闊葉上，又順著葉脈流到更矮的灌木上，神聖又恬靜，各色小花伸出藤須從參天巨書的枝杈上垂下，七零八落地綻放。
“從安，我能自己走了，放我下來吧。”葉與見陸憶寒額前的汗珠滾滾滑落，胸膛也起伏不止，他抱著自己和秋霜逃了一路也沒有松手的跡象。
陸憶寒長籲一口氣，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安全後才將葉與輕柔地放下來。
“咕——”剛一落地，一聲洪亮的怪聲就從葉與懷裏傳來。
秋霜還不會辟谷，自打離了門派就沒吃上一頓好飯，妖抗餓的本事比人強，可一旦餓起來狂吃四五頓飯都沒問題。
秋霜揉了揉幹癟的小肚子，忸怩道：“有點餓了……”
葉與撫了撫秋霜的頭頂，從懷裏掏出一枚妖丹遞去，寬聲道：“你也是妖，這妖丹於你應當是……”
秋霜見那妖丹冒出詭異的紫氣，不由後退了半步，拽住陸憶寒的袖子，巴巴求助：“小鹿師兄…我不想吃這個……”
葉與清咳了兩聲，將妖丹收了回去。
陸憶寒頭頂的耳朵抖了抖，他聽見不遠處好似有潺潺的流水聲，他從葉與懷中抱過秋霜，牽上葉與的手，啞然失笑道：“那師兄帶你去吃好吃的。”
葉與怔然看著那只被牽住的手，五指的間隙被挑撥開，陸憶寒的手指緩緩穿過，占滿的每一寸空隙，與自己十指相扣。
陸憶寒側目，望進葉與的眼眸，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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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才不管熟不熟，他湊到葉與身旁，熟稔地搭上葉與的肩，瞇起眼問道：“如今他身在何處？修為如何？可有家室？”
“他無門無派四處漂泊，蓬頭垢面難以辨認，上回見他渾身惡臭差點淹死在荷花池中，想來命不久矣，他自身難保哪有姑娘家瞧得上他。”葉與面不改色編排道。
“竟這般淒慘？”狐妖唏噓道，“早時我早勸過他好好待在妖界，家中也不缺他什麽，要是他肯聽我一言，現在狐貍崽子都夠一窩了。”
陸憶寒見狐妖不疑有他，頓時對葉與心悅誠服，師父真是好本事，連狐貍都能騙過去。
“那……”狐妖正欲再打聽些什麽，一道淺冽如波的聲音打斷了他。
“馮執事，萬獸林有動靜，你帶些妖去看看。”一雙雪白的垂耳在風中晃了晃，來妖銀絲飛揚，長發束在腦後，乖順地耷著，左眼下有一枚紅花紋印，他擡手正了正眼前鑲嵌著藍石的單片鏡，從頭到腳將葉與和陸憶寒打量了一遍，他問道：“你們可是從上面下來的？來時可有見萬獸林異常？”
葉與低頭對上這矮個垂耳兔灼灼的紅瞳，竟覺得有些壓迫，後知後覺這裏是妖界，兔子放出的威壓自然也比他強些，他誠然答道：“有魔族放異火燒林還劫持了我派弟子，我們因此來妖界尋人。”
兔妖盯著葉與的臉好一陣，忽而轉過身將狐妖領走了，波瀾不驚地留下一句話：“青龍城內魚龍混雜，你們好自為之。”
……
妖族多以部族散居在妖界，難以統領，其中九尾狐、九色鹿、三頭犬、四象妖獸這幾個部族獨大，其他妖族則附屬其下。
四象妖獸建立城池鎮守妖界四方，青龍城乃妖界以東的一座城。
天地門的傳送法陣省去師徒二人不少腳力，葉與雖有羽翅卻不知如何操控，讓他帶著陸憶寒一起騰空更是妄想。
妖族的城好似跟人的城沒什麽不同，錯落的樓宇屋舍林立，屋頂墻皮上攀滿了不知名的奇花異草，模樣百怪的妖族川流不息，地上跑的天上飛的，比人的城更加眼花繚亂。
葉與緊緊攥著陸憶寒的手，陸憶寒的手心灼得像一團火，可即便如此，葉與也忍著胸膛的燥意不放手，生怕一個不小心將他遺失在人流中。
“師父，”陸憶寒五指一收，拽住了葉與，他豎起雙耳，閉上眼在空中嗅了嗅，遲疑說道，“我好像聞到……師妹的味道了。”
“在哪？”葉與順著陸憶寒的目光看去，一條蜿蜒的小巷歪七八扭地通向了黑暗，他們不約而同想起了狐妖的話，快步走向黑暗中。
巷子深處彌漫著一股若隱若現的血腥味，尖細的嘈雜聲愈發響亮，待師徒二人趕上前去，數十只妖物已經扭打作一團。
葉與拉了拉陸憶寒的小臂附耳道：“護好自己，莫要勉強。”
陸憶寒點點頭，二人默契地從左右包抄過去。
那些模樣可怖的妖沒有武器，僅憑那泛黃的尖牙和利爪便能相互撲殺，妖氣炸開，他們高聳著肩，齊刷刷亮出爪子。
一貓妖靈活地從其他妖肢體的罅隙中穿過，搶先撲向了中間羅剎面具掩面的魔修，他涎水橫飛，獰笑道：“貓爺爺我今日便要嘗嘗人味！”
魔修一手揣著個嚎啕大哭胡亂掙紮的娃娃，另一手抽出一柄長劍刺向貓妖的脖頸，未曾想劍鋒回旋，只削去貓妖側臉的一縷薄肉。
貓妖臉上湧出了細密的血珠，顆顆融匯，擰成一股血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他面目猙獰的嘶叫起來，橫去一爪，魔修截劍與那利爪擦出火花，奮力揮開貓妖，在貓妖手心又留下一道血痕。
貓妖連連敗退，其他妖也不敢妄動了，魔修反手將劍刃橫在秋霜脖頸下，看著胡亂撲騰的秋霜低低威脅道：“再敢亂動我不介意現在就將你殺了。”
秋霜嗚咽著，含淚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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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撕心裂肺吼叫引去了所有妖的註意，一柄雪白的長劍掠過，一鼬妖即將得手，就差一厘便能扯下那娃娃的耳朵，長劍卻更早一步刺穿他的胸膛，另一邊，一抹艷黃的身影閃過，將其他幾個湊得近的妖抹了脖子。
同謀相繼慘死，其他妖不露半分怯意，各自退開半步，謹慎地望著另外兩只妖的動作。
“*！********、***，******！”
“*****，***......”
“***？************，*****，*****？”
“……”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出來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魔修見秋霜垂著腦袋，縮著身子不敢叫喚，還沒發現葉與和陸憶寒的到來。他神色一暗，松了手，長劍點地，越過團團包圍的妖怪，抽身離去。
秋霜屁股墩著地，茫然地看向飛身遁逃的魔修，委屈地揉了揉屁股，回過神時兩道熟悉身影擋在了自己跟前，她驚叫起來：“師叔師兄！你們來了！我在林子裏等了你們好——久！怎麽樣？你們救到左師叔了嗎？”
“左師伯已經沒事了，倒是你，你不是說不會亂跑嗎？”陸憶寒無奈地將秋霜撈起來掛在身上，從胸前掏出竹簡，同葉與背靠背，他輕聲道：“師父…竹簡……”
葉與知他所指，從袖口抖落那支竹簡來。
剎那間，妖怪們周身妖氣暴漲，化作騰起的妖霧朝這三條案板上的魚殺去。
一抹紫光乍現，原本嚴陣以待的三人——
竟還在原地！
葉與瞳目微縮，身體迅速做出反應，攬過陸憶寒的肩頭，將兩個孩子一同摟進懷中，天色頃刻間暗淡無光，周遭變得寂靜無比。
空中黑羽如紛紛細雪般落下，巨大的羽翅展開陳鋪成一個小圓丘，庇護著羽翼下的人。
秋霜擠得有些喘不過氣，可她縮著腦袋不敢有半句怨言。
陸憶寒在黑暗中蜷縮著，一滴溫熱砸在他的耳廓，他想擡頭看卻被葉與摁住了腦袋。
妖氣仿佛一團烈火，光亮的羽毛在那群妖怪的圍攻之下大片大片剝落，錐心的刺痛密密麻麻啃食著葉與的琵琶骨。
痛，他的心也跟著一起痛。
“娘的！拔了這烏雞的毛！”群妖齜牙咧嘴撲殺撕咬，葉與那雙漆黑的翅膀禿了好幾塊，血腥味彌漫開來，更是激起了群妖原始的本性，他們血口大開，獠牙刺破表皮，撕下一塊肉來。
葉與的肩顫得厲害，他一面忍著痛一面哆嗦著嘴唇默念咒言，他周身泛起瑩藍的微光，妖界稀薄的靈氣讓他聚了起來，又有一爪正欲直穿他胸膛，瑩藍微光閃爍，宛若颶風將兇神惡煞的群妖吹成一盤散沙，靈氣縈繞著他們，壓制住他們運氣的速度。
葉與撤下羽翅，拉住陸憶寒的手，望著地上先前被誅殺的妖，神色一凜，趁其餘妖還未掙紮出來，執劍一揮，將那幾名妖開膛破肚，從中取出妖丹來。
“走！”他高聲呵道。
陸憶寒得令，把秋霜拎起塞進葉與懷中，葉與正欲拉著陸憶寒的手一塊逃，腳底卻一輕，被人打橫抱起，咻的一聲揚長而去。
葉與來不及指責陸憶寒將他的腰身和屁股箍得太緊，紅著耳根在陸憶寒懷中又試著催動竹簡，這次倒好，亮也不亮了，本來到三日才會完全變紅的竹簡，現在連一日都不到就已經紅了一半了。
不過好在那魔修帶著秋霜沒能逃遠，此行運氣好，無需在妖界多加逗留。
逃出巷子後他們便擠進了妖潮中，順著城門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流去。
葉與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引來不少食肉妖的註目，可都被陸憶寒呲了回去。
妖與獸還是不同的，他們雖順應天地法則，但他們修成人形，潛移默化中也染了些人性，會有妖在深巷中獵殺同類，也就會有妖克制天性不無故傷人。
葉與和陸憶寒亮出竹簡，守城的衛兵心下了然，不過問他們的事由便將他們放了出去。
天光將熄，陸憶寒問過衛兵天地門的方向便一路奔去，待到天色暗下來，前方的青樹翠草已經將路吃得幹凈，只餘一片幽深的密林。
一彎藍月升起，微光撒在寬大的闊葉上，又順著葉脈流到更矮的灌木上，神聖又恬靜，各色小花伸出藤須從參天巨書的枝杈上垂下，七零八落地綻放。
“從安，我能自己走了，放我下來吧。”葉與見陸憶寒額前的汗珠滾滾滑落，胸膛也起伏不止，他抱著自己和秋霜逃了一路也沒有松手的跡象。
陸憶寒長籲一口氣，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安全後才將葉與輕柔地放下來。
“咕——”剛一落地，一聲洪亮的怪聲就從葉與懷裏傳來。
秋霜還不會辟谷，自打離了門派就沒吃上一頓好飯，妖抗餓的本事比人強，可一旦餓起來狂吃四五頓飯都沒問題。
秋霜揉了揉幹癟的小肚子，忸怩道：“有點餓了……”
葉與撫了撫秋霜的頭頂，從懷裏掏出一枚妖丹遞去，寬聲道：“你也是妖，這妖丹於你應當是……”
秋霜見那妖丹冒出詭異的紫氣，不由後退了半步，拽住陸憶寒的袖子，巴巴求助：“小鹿師兄…我不想吃這個……”
葉與清咳了兩聲，將妖丹收了回去。
陸憶寒頭頂的耳朵抖了抖，他聽見不遠處好似有潺潺的流水聲，他從葉與懷中抱過秋霜，牽上葉與的手，啞然失笑道：“那師兄帶你去吃好吃的。”
葉與怔然看著那只被牽住的手，五指的間隙被挑撥開，陸憶寒的手指緩緩穿過，占滿的每一寸空隙，與自己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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