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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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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沒有順著賀時頤的話走,左手強硬地推著賀時頤胸膛, 右手去抓賀時頤的手。

直到與他的距離徹底安全起來, 陳川才平靜道:“陛下可以讓我下馬車, 我自己可以去找, 不需要陛下協助。”

“孤說過了,你自己去不會再活著出來。”賀時頤似笑非笑。

陳川撇開腦袋, 撩起窗簾看向外面,不再搭理賀時頤。

馬車空間很寬敞,旁邊放著精致的糕點與茶水,陳川對此毫無興趣。

他不想與賀時頤有交流,後面的一個時辰幾乎都再盯著窗外, 哪怕無聊到數自己被顛簸了多少下,也不願意將目光挪到身後人身上。

氛圍越發古怪,往前走沒多久,冷冽的風吹動窗簾,撲打著陳川的臉與耳朵, 很快讓他臉頰變紅。

過分白皙的肌膚出現一點紅極為惹眼,像是白雪之中盛開的紅梅。

賀時頤視線落在他的耳朵上,再到他抿緊的唇,拿起旁邊的披風放在他肩上。

陳川身體一抖,低頭看了眼肩膀, 也沒矯情別扭, 直接將披風系好。

他鼻子都快被凍到沒知覺,呼吸都是涼的, 每次想著算了,鬧什麽別扭,幹脆吃著東西喝著茶得了,但一瞥到賀時頤那張薄情的臉,所有想法全部打消。

“啊切。”走神的剎那,陳川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被凍紅的手指放下窗簾。

他放棄了,端起放在小火爐上溫著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外面看夠了?”始終端坐在那裏姿勢沒怎麽變化的男人漠然開口。

陳川垂眸:“看夠了。”

吹冷風吹得太久,現下一靠近熱得地方,冰涼的身體就開始發燙發癢。

陳川喝了三杯熱茶,僵硬的身體才總算暖和起來。

想起剛剛完全沒必要的執拗,他就覺得自己腦袋壞了。

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陳川拿起糕點塞入嘴中。

幹巴巴的沒什麽滋味,吃了一塊他就懶得再吃了,縮在角落打著哈欠,瞇著眼的模樣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慵懶。

“要走多久?”他含糊不清地問了句。

賀時頤沒有回答。

陳川眼皮子開始發沈,努力往賀時頤那邊看了眼。

男人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臉上線條冷厲,透著不好接觸的感覺,眼神卻不同於他的表情,反而有點溫和。

陳川揉揉眼睛,心說他這又想幹什麽,側對著賀時頤閉眼睡了過去。

陳川睡得並不好,夢中一直有人在喚他,卻不是叫“陳川”,而是沈清安。

時間一久,他不耐煩了,一邊往前狂奔,一邊捂著耳朵大喊自己不是“沈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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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卻鍥而不舍地跟著,“沈清安”三個字猶如魔咒,一刻不停。

陳川停下步伐,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叫自己。

黑色的濃霧遍布四周,什麽都無法看清,腳步聲很快停下,陳川瞪著眼睛努力去分辨不遠處的人影。

“你到底是誰?”

黑霧之後的身影越來越近,直到最後與他只剩一點距離,陳川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與他長得一樣,只是臉上沒多少表情,眉眼顯得病弱無比。

男人伸手扣住陳川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沈清安。”

陳川陡然睜開眼。

馬車停下,賀時頤並不在車內,外面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要叫醒裏面的公子嗎?”

是趙徳,這尖細的嗓音陳川覺得自己穿回現代都不會忘記。

“不必,讓他繼續睡。”賀時頤不冷不淡道。

陳川伸了個懶腰,這才發現自己的睡姿早就從坐著變成了躺著,身上還蓋著被褥,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做的。

他隨手掀開馬車窗簾,外面是一家客棧,旁邊掛著的牌子上寫著幾個淩亂的字——有一家客棧。

這名字讓陳川有一種回到了現代的錯覺,他掀開車簾走下馬車。

趙徳見他醒了,原本木著的臉瞬間堆起層層褶皺,笑意明顯:“剛到歇腳點,公子醒得十分巧。”

陳川對他的笑容習慣到麻木,扭頭看向四旁邊街道,伸手摸了摸錢袋。

還有點錢,可以買點吃食。

視線才放在各種精致的糕點上,腳還沒來得及踏出去,衣領就被一只手輕輕拉住,往後扯去。

“讓趙徳去。”賀時頤抓著他的衣領將他推入客棧。

陳川連掙紮的餘地都沒,坐在客棧椅子上的那一刻,沒好氣地翻起白眼。

“我又不是沒手沒腳,要他買作何?”

賀時頤沈默著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陳川一直等他放下茶壺,見他傾斜壺口對準自己這邊,有些詫異擡眸,連帶著端著杯子的手都躲了下。

茶水倒入杯中,陳川沒忍住道:“陛下親自為我倒茶,我可受不起。”

“在外不用叫陛下。”賀時頤沈聲開口。

陳川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你就這麽出來,宮內事務如何處理?”

“自有人處理。”賀時頤眼皮都沒動一下。

陳川把玩著茶杯:“那你什麽時候能膩了我,放我回家?”

趙徳已經買了十幾種糕點進來,聽見這極為危險的話題,默默彎著身體,站在一邊當透明人。

賀時頤:“這麽想我膩了你?”

他唇角噙著笑,眼底也閃爍著顯而易見的笑意,陳川卻一刻不敢松懈,僵著背脊,連同握著茶杯的手都緊了幾分,指節因為太用力開始泛白。

註意到他的緊張,賀時頤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大拇指在手腕內側暧昧地摩挲起來:“可惜我永遠不會膩了你。”

他格外喜歡做這種動作,但陳川十分討厭,特別是他的拇指有些粗糙,摩擦著皮膚,仿佛點燃了一串火焰,讓人內心燥熱不得安寧。

陳川甩開他的手,語氣冷漠:“這種話說與三歲小孩聽都不會相信。”

賀時頤低笑出聲:“沒有關系,你我有的是時間。”

講來講去不過都是些廢話。

陳川微微惱怒,恨不得將手裏的杯子掐碎,砸在賀時頤臉上。

“我笑你不高興,我不笑你也不高興。”賀時頤低垂雙眸,盯著杯中茶水,嗓音充滿寒意,“這世上能讓你滿意的人只有那個小太監,是嗎?”

尾調上揚的“是嗎”二字,無法讓人揣摩出具體意思,陳川在這一刻什麽都沒多想,一句話脫口而出:“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空氣驟然凝固,站在門口的趙徳提著糕點轉身走出客棧,順帶將其他人也叫出門外。

本就無人的客棧內只剩下賀時頤和陳川,還有感覺到氛圍不對,頭皮開始發麻的店老板。

他能察覺出賀時頤身份不簡單,低著腦袋,趁兩人不註意飛快出去。

大門關上,原本的一點陽光消失不見,客棧內陰暗無比。

陳川眼皮瘋狂亂跳,偷偷瞥了眼對面坐著的賀時頤。

男人面色如常,看著什麽事都沒,陳川緩緩起身:“我困了,上去休息。”

路過賀時頤的那一刻,他故意拉開距離,註意到賀時頤起身飛快躲閃開,生怕他對自己動手。

男人並未看他,靜靜地站在原地,身形太過高大,哪怕光站在那裏壓迫感都能遍布四周。

正當陳川小心翼翼準備上樓時,手臂倏然被抓住。

下一刻天旋地轉,再次回過神時手臂被反折在背後,上半身緊緊貼在桌子上,臉因為太貼木桌有些刺痛。

反應過來自己目前的姿勢有多尷尬羞恥,陳川憤怒扭動起來:“放開我。”

身後毫無動靜,壓著他的手也無任何松動。

好在陳川還有一只手,他擡起手,不過一瞬就被輕而易舉地壓在背後。

雖然不疼,但這個姿勢萬分難受,陳川氣到脖子通紅。

“你放開我!”

身後人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陳川越發不耐煩,叫喊起來:“別裝啞巴,快松開我。”

壓著雙手的力道逐漸收緊,直到被一只大手死死壓著。

感受到另一只手正在往下,還想掙紮的陳川大腦一片空白,又羞又怒道:“賀時頤,你要不要臉?”

無人回答他的話,只不過沒多久,他的屁股被用力拍打了下。

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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