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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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什麽叫作不過換了一具身體,聽起來跟換了很多次一樣。

他不說話,乞丐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都從皇宮出來了, 也好, 不用我費勁再出來。”

陳川皺眉:“這身體是我的, 不是你的。”

乞丐瞬間抓住他的手腕,面色狠厲:“閉嘴, 什麽你的,分明是我的!我先……”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川用力踹開,騎著馬直接往城去。

身後的乞丐猶如一個厲鬼般,一邊瘋狂追著跑,一邊不忘喊他:“沈清安, 沈清安你給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

陳川一時更加急了,長鞭揮下,馬鳴叫一聲飛快往前跑去,然後……被攔住了。

“什麽通行證?”對上守衛的目光,陳川腦子機械了下, 隱約想起來,古代電視劇裏進出城門好像確實需要什麽東西。

他沒有,沒有就算了,他壓根不知道,也沒去準備。

陳川握緊

ǎnf

韁繩, 掉頭就跑。

乞丐趁機抓住他的手臂, 咬牙道:“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這是我的身體。”說多了陳川覺得費口舌,甩開乞丐, 懶得再開口。

“胡說八道。”乞丐雙目通紅,最後竟然要上馬。

陳川沒見過這麽離譜的,一腳將他踹開,腦子混亂到幾乎是根據本能騎馬前行。

他並沒有甩開乞丐,乞丐一直在他身後瘋狂大喊,到最後陳川都騎累了,想下馬休息,一扭頭那乞丐還在不遠處跟著。

他無語至極,將馬遞給小二,趁著乞丐出現前進了一家客棧,坐在二樓時剛好看見乞丐在下面找自己。

他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川皺起眉頭,如果身體真是沈清安的,還給沈清安沒問題,他也想這麽做,可是這個乞丐太奇怪了,給他的感覺並不像是沈清安。

陳川喝了口茶,要了兩個菜,剛拿起筷子準備吃,面前出現一個人。

餘光瞥見樓下的乞丐還在,陳川疑惑擡頭。

是個熟人,也不算熟。

江憑瑾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方才在下面看到你騎馬,我還以為看錯了。”

陳川擠出一抹笑,想起自己沒辦法出城門,江憑瑾肯定有辦法:“我要出城。”

“你出城門與我何幹?”江憑瑾冷漠道。

“我沒通行證。”陳川拿出錢,糾結再三,把最少的銀子遞給江憑瑾,“你幫我搞一個。”

看著他手上那麽小的銀子,江憑瑾氣笑了,一把搶過扔在杯子裏:“就這麽點?你打發樓下那個乞丐還差不多。”

他鐵定有病。

陳川拿起來銀子,塞進自己的袋子裏:“不要算了,你幫我一把,我日後還你。”

“你拿什麽還?你現在既已離開皇宮,就什麽都不是。”江憑瑾嗤笑道。

他說話實在是太討厭了,陳川忍了半天,才將兔崽子三個字壓下去,笑吟吟道:“我出城有要事,你若是幫我一把,我會記下你的恩情。”

“不要。”江憑瑾說。

陳川低頭吃飯不理他了。

江憑瑾淡聲道:“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得告訴我,你出城有何事?”

“我昨夜夜觀天象,我必須出城門,若是繼續留在這裏,不光我有血光之災,你也有。”陳川扒了幾口飯解釋道。

江憑瑾沈默片刻,看他目光像是看白癡:“你這話三歲小孩都不信。”

陳川動作一頓:“好吧,騙你的,其實我不會夜觀天象,這是我夢見的,你要是再不信就沒辦法了。”

江憑瑾猛地站起身,甩袖往前走去:“滿口胡言。”

見他要走,陳川連忙問:“那你是幫還是不幫?”

少年並未回頭,只說:“等著。”

他說等就等,陳川在客棧住下來了。

那乞丐跟瘋了一樣,不知道為何認定他就在這附近,各種徘徊尋找起來,甚至還想進客棧。

被店家給攔住後嘴裏罵罵咧咧的,陳川聽見了晦氣二字,問店家怎麽了。

“詐屍了。”店家說,“前些日子明明被人打死了,後來不知為何又活過來了。”

這話好熟悉,之前趙徳也說過,那個想弄死自己的沈清安就是這樣子。

明明死了又活了,這次又是這樣。

他該不會是有什麽特異功能,能在死人身上覆活?或者是和自己一樣是穿越的?

陳川想不明白,回到自己房間洗漱完就睡了,迷迷糊糊中聽見了開門聲,以為是江憑瑾來了,剛要說話,突然反應過來江憑瑾又不知道他住在這裏。

他猛地起身,還沒來得及拿起枕頭防身尖叫,驀然被捂住了嘴。

呼吸瞬間變得艱難起來,他手腳並用胡亂踹起來,也不知道踹在對方哪裏了,那只手松開了。

房間裏黑得什麽都看不見,陳川拿起枕頭,對著那人一陣亂打,直到感覺到對方沒動靜了,才下床點燃蠟燭。

“偷我頭上……”他拿著蠟燭一扭頭,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嘴角笑意凝固住,幾乎是反射性地跪在地上,半天才開口,“陛下這是作何?”

坐在床上的男人頭發淩亂,衣衫也全亂了,面色倒是還好,只是細看就能看出不對。

他換了個姿勢,將衣衫整理好,盯著跪在那裏的陳川不說話。

陳川抿唇,實在受不了他的目光,擡頭將蠟燭吹滅。

剛剛下手輕了,早知道是賀時頤,他就不用枕頭,直接上手上腳了。

“是不是後悔只用枕頭了?”黑暗之中,男人嗓音淡淡,平靜無比。

正是這份平靜,讓陳川有種被毒蛇盯上的頭皮發麻感。

他一笑,自然不肯承認自己的真實想法:“沒有,我再後悔怎麽沒在腦袋上長兩個眼睛,這樣就能認出是陛下了。”

賀時頤沒說話。

房間裏的氛圍過分沈默,陳川跪到膝蓋疼痛,反應過來起身道:“陛下怎麽會在這裏?”

現在已經不是皇宮了,賀時頤也已經應允放他走了,他沒必要再怕賀時頤了。

賀時頤依舊不說話。

陳川恨不得把他腦子切開看看到底在想什麽,一直這麽沈默。

他走上前抓住賀時頤的手臂,強行將他從床上扯起來:“陛下,我還要睡覺,陛下若無事就先坐在一旁。”

他說完松開手,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原本以為睡不著,沒想到眼睛一閉就沒意識了。

房間裏的呼吸聲很快變得平穩起來,賀時頤站在床邊,垂眸望著陳川神色不明。

房門外,趙徳輕敲了下房門:“陛下,陛下。”

賀時頤轉身緩慢走出去。

見他出來,趙徳瞥了眼房門內的場景,還未看清,門就被關上了。

他連忙後退一步,低頭道:“已經命人控制住樓下的人了,但怎麽問都不說一個字,還說要見陛下。”

“他知道是孤?”賀時頤饒有興趣。

對於這件事趙徳也納悶:“不知為何知曉,陛下要去看看嗎?”

“將他帶過來。”賀時頤推開對面的房門,走了進去。

趙徳領命下樓。

下面已經被清空了,只有幾個蒙面黑衣人和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趙徳揮揮手,控制住乞丐的兩個人將人帶上去。

被壓在賀時頤面前的那一刻,乞丐微微仰頭,看到賀時頤的那一刻嗤笑一聲。

剎那間,熟悉的感覺縈繞心頭,賀時頤沒多少表情地望著他。

“大膽。”趙徳擡手按住乞丐的腦袋,將他往下壓,“陛下豈是你這種人能隨意看的。”

乞丐掙紮起來,賀時頤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冷聲開口:“將他的臉擦幹凈。”

趙徳立刻端來水,胡亂地將他的臉洗幹凈。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但那眉目間的桀驁與狂妄無謂卻極為熟悉。

“你……”乞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眼前的男人微微俯身。

賀時頤湊到乞丐面前,眼睛似乎在透過他看別人,語氣慢悠悠的,卻讓人不寒而栗。

“看來是碰見熟人了。”

乞丐一楞,眼裏閃過各種驚疑。

*

陳川猛地從床上滾下來,扭頭一看,才發現窗外天已經亮了。

他揉著腰打開門,看到盞之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猛地將門關上,又立刻打開:“你怎麽在這裏?”

盞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不遠處的崔枂緩緩走近:“公子,奴婢已經準備好了水。”

陳川完全沒洗漱的心思:“賀時頤讓你們來的?”

“公子,不可直呼陛下名諱。”盞之立刻緊張道。

醒來沒看到賀時頤,還以為昨天看到的是一場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賀時頤既然已經放他走了,現在這是幹什麽?不會後悔了吧?

想到這裏,陳川猛地關閉房門,拿起旁邊的包袱打開窗戶就準備翻窗離開。

太高了,跳下去絕對摔

死。

他被驚嚇到後退兩步,外面響起腳步聲,還有崔枂和盞之的聲音:“陛下。”

陳川關閉窗戶,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有些焦灼,視線緩緩落在床上。

房門打開,裏面空無一人,窗戶是開著的。

賀時頤站在門口沒有動,餘光瞥向床底片刻,起身走到窗戶前將門關上。

“陛下,公子是從窗戶逃走了嗎?”崔枂見房中無人楞住了。

“讓人去找,這麽高他跳下去肯定有傷,跑不遠。”賀時頤沈聲開口。

腳步聲遠去,房門關上,陳川藏在床底什麽都看不到,確定房間裏沒動靜了,才從床底下挪出來。

等他艱難從床底下挪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爬起來,視線裏出現一雙靴子。

陳川身體僵住,不敢擡頭。

“孤還以為清安能堅持更久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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