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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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幻神
春神恢覆了生氣，他不再沈默安靜，回歸了下界時作為人的狀態，呼吸，出汗，進食，睡眠，他活得幾乎沒了神明的習性，像是一尊神像鮮活起來，有了七情六欲。
春神不把夢當夢，開始白天黑夜都過得異常認真，他只當自己是進了異世界，睡眠是進入異世界的鑰匙，男人就在異世界等他。
他像是一個每天在外辛勤工作的人，家裏始終有一個人在等他，這種生活雖然混沌而荒謬，但是春神在這種生活中得了趣，日子反而過得充實。
對於這種自欺欺人的生活他也不氣不惱，這是他和男人必須付出的代價，他默認自己是在贖罪，務公濟世越發勤勉。
一日，春神探查到某個墮神藏在某個小世界裏，借著高維度對小世界實行降維打擊，強行吸食惡念邪力，企圖違反法則，成為下一位邪神，而且這墮神行事乖張，狡詐無比，警神一路捉拿，屢次被他逃脫，居然猖狂到攻到上界。
上界距離下界最近處就是塗山，春神在入口叢林處布下天羅地網，和一眾武神捉拿墮神歸案。
墮神果然狡詐囂張，他變換作無數怨氣，從天呼嘯而過，幾乎囂張得裹挾著極大力道沖過來，武神迅速支起天羅地網，眼看就要將墮神死死困住，然而用神力交織的天羅地網卻頃刻間被腐蝕粉碎。
“不好，他功力又長進了，難怪他敢貿然上界。”武神從脊骨處抽起神鞭，迎面而上，還對春神叮囑：“只怕這個孽畜從神髓就已經腐朽了，春神殿下你小心。”
“好。”春神點頭迎上，武神在前打頭陣，春神在身後側打輔助。
其實墮神神力根本比不上武神，然而他身上的腐朽之力可以腐蝕純凈神力，猶如烈火和洪水，武神被壓制得極為憋屈，打法也越發兇狠，墮神神力有限，到後期竟然還真的被武神壓制了，武神把墮神轟擊出去後，蓄力而出，想要一擊斃命，春神來不及阻止，武神就化作箭體，穿風而過。
然而下一瞬，已經倒地的墮神卻又化作了衣一股怨氣，參天而上，漫天烏黑吞噬那只箭光，武神回歸原型，被無數怨氣侵蝕得吐血，逃脫不得，春神使力想要營救，墮神立刻閃現到地上，同他對視，目光極為得意狡詐。
春神忽然就明白了，墮神為什麽要冒死攻上上界。
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他，春神是生機之神，如果能把他吞噬，墮神就不會只是一個下界的墮神了，他能擁有無窮無盡的惡念，修煉進階幾乎一步登天。
春神連忙退開，只要能退到塗山中，墮神便奈何不了他，然而墮神陰險狡詐，死死纏著他不放，春神進退不得，只得迎面對上，以求當中機會，等待外援。
墮神顯然也知道外援將至，他越來越急躁狂暴，竭力而出，全都轟炸在春神眼前，春神閃躲開，墮神最後被激怒，連續兩次施力，把春神退路封鎖住。
墮神腐朽之力將要撲面而來時，春神下意識地聚盾護住自己，下一瞬他反應過來，他的防禦無效，腐朽之力已經近在眼前。
他挨這一下，不會死，但是會受傷，春神迅速轉變神力，把防守轉為攻擊，他自己倘若受傷，下一刻也能捏碎墮神的神格。
墮神看著春神，目光露出貪婪，似乎春神是唾手可得的權力。
卻在腐朽之力沾染上春神的衣角時，春神周身卻騰起一股濃黑昏暗的邪氣，速度遠比兩個人快上百倍，頃刻間把他包裹護住，翻湧而出，輕而易舉地吸食腐朽之力，再十分兇殘地反噬出去，那墮神被劇烈轟擊出去。
邪神慘叫一聲，周身腐朽之力輕易被碾碎了。
他還沒穩住身，就被邪氣托住身，他被吊在空中，無從下落，四肢在空中掙紮扭動，恐懼不已，連忙求饒，邪氣絲毫沒有停滯，劇烈收緊，詭異地扭曲著骨骼身體，墮神慘叫不已，空氣中接連爆開骨骼碎裂的聲響，不過片刻墮神眼看就要身毀神滅。
“住手。”春神呵道：“不要殺他。”
邪氣立刻就停止了殘暴的動作，匯聚成一團，墮神重重跌下，邪氣回到春神身邊，環繞著他繞了好幾圈，像是撒嬌一樣的，還蹭了蹭春神的臉，隨即就回歸了春神的心口。
春神捂住心口，感受那裏蓬勃的力量湧動，那是神格所在的位置。
他的一半邪神神格就潛藏在他本身的神格之下，他一直察覺不到它的存在，他以為它隨著邪神一起消逝了。
然而實際上，它卻一直存在，潛藏無形，連他也誆騙了過去。
原來還有神格。
還有邪神分給他的一半神格。
春神激動地失態，武神才將將落地，身上全是腐蝕出的傷口，他立刻上前，一邊給他修覆一邊說：“這裏交給你，援軍稍後就到，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武神看春神面色激動得發紅，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點頭：“好。”
春神立刻遁走，三兩步到了醫神殿，門口司藥小童被他嚇了一跳，看清是春神後，就被急匆匆地催促著帶路：“不要行禮，帶我去見你家主人。”
“哦，好。”小童乖巧巧答應一聲，連忙帶著他往裏進，其他司藥小童還沒見過春神如此急切失禮的情況，紛紛停下腳步看他們兩個。
春神進入內殿，小童退下，醫神在一整面墻的醫藥櫃前斟酌藥劑，滿殿藥香四溢，春神站定其中，醫神回過身看他，春神迫切開口：“邪氣還未消散，他仍然可以覆生，對不對？”
“……”醫神手裏秤砣被他放下，表情並不驚訝奇怪，他只問：“春神殿下你怎麽知道的？”
“他神格還在。”春神道：“你原來早就知道。”
“嗯。”醫神點頭：“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並沒有完全消亡。”
邪神輔助春神脫災的法子是他教的，強行切分神格滋養春神，以命換命也是他教的，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後果是什麽。
“怎麽救他？”醫神一定知道。
“但是，難得幾乎不可能。”醫神把藥材放到托盤上，神情平淡地有些殘忍：“要償還他所有因他而起的惡果，並且一切回歸原位。”
“或者還要有人能夠違背法則，躲過天罰，拼湊神體，才能讓罪神死而覆生。”
“我已經解封了它們。”
“邪神幹擾的，是數十個小世界上的命運因果，他自己也是導致惡果的因，一切需得他自己化解，倘若他是凡人身邊的軍師，他就必須自己親手將凡人推上至尊位，這才叫回歸原位，您解封世界，是給他和自己種的善因，叫贖罪。”
楚秾沈默了。
邪神已死，他救不了自己。
竟然兜兜轉轉形成了閉環。
春神失魂落魄地回了春神殿，對於邪神無從回歸的事，他像是在黑暗山洞中摸索出一片光，而興奮不已，然而片刻後才發現那不過是只螢火蟲的迷路人。
或許，醫神不告訴他這件事是正確的。
春神無力地想。
……
春神那天後，就再沒有入過夢，他不敢再去夢裏看男人一眼，他怕自己會痛心自己的無力，會品德敗壞地心疼男人。
誰做錯了，誰就要負責，他向來是這麽認為的，但是男人是他唯一的例外。
他終於不對男人覆生再抱有希望，自己沈湎於忙碌中，日覆一日地在公務中打轉，像是機械一樣。
小仆看他陷入一種機器人一般的不停歇的狀態，又難過又焦慮，但他又勸止不住，只能在外界帶點有意思的消息講給春神解悶。
一日，神界神光立束，沖天而上，天邊祥雲環繞，神鳥盤旋翺翔，高升鳴叫，就連稀世珍獸九頭神龍都在雲間穿梭環繞，無數神獸接連蘇醒，應聲嚎叫，先前安靜祥和的空間熱鬧非凡，熱切地慶賀這世間最盛大的喜事一般。
春神殿中，小仆連忙從外面跑進來，“殿下，有神歸位了。”
“誰？會有這麽大陣仗？”春神從未遇見過如此熱鬧的場面，縱使是主神登位，也不曾有過這樣熱切的慶祝。
“幻神。”
……
幻神是主神之下的第二位神，早夭。
他覆生之日，也是主神回歸之時，主神親自主持了他的回歸禮。
春神站在右前位上，看踏步而來，最華麗的珠寶鑲嵌在他的額發間，王冠熠熠生輝，銀白色眼眸碎光閃爍，膚比雪白，五官精致如同神塑。
春神從沒見過純美得如此幻惑的神明，如果不是雙眼神性純澈，他比魅妖更加迷惑人心，考驗神性。
春神看著幻神走到他面前停下，他垂下了眼，不再看他。
等到歸位禮結束後，幻神回到幻神殿，腿腳還沒站穩，想要換一身輕便常裝時，春神就前來拜訪了，幻神只得終止術法，端坐著和春神對視。
“屬下拜見幻神殿下。”春神比幻神小，甚至在神史上，除去主神，幾乎人人都是他的下輩。
“你不用行禮，春神殿下，你來我這，是要做什麽？”幻神知道春神其實一直在看著自己，雖然好幾次眼神收回去了，但是熱切切的目光還是會讓他難以忽略。
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欠了春神的錢了。
“屬下前來，是有事相求。”春神說得誠懇。
“什麽事？”哦，不是欠錢，還好還好。
“請你救我的丈夫。”春神看著幻神，眼光堅定，請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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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個每天在外辛勤工作的人，家裏始終有一個人在等他，這種生活雖然混沌而荒謬，但是春神在這種生活中得了趣，日子反而過得充實。
對於這種自欺欺人的生活他也不氣不惱，這是他和男人必須付出的代價，他默認自己是在贖罪，務公濟世越發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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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神果然狡詐囂張，他變換作無數怨氣，從天呼嘯而過，幾乎囂張得裹挾著極大力道沖過來，武神迅速支起天羅地網，眼看就要將墮神死死困住，然而用神力交織的天羅地網卻頃刻間被腐蝕粉碎。
“不好，他功力又長進了，難怪他敢貿然上界。”武神從脊骨處抽起神鞭，迎面而上，還對春神叮囑：“只怕這個孽畜從神髓就已經腐朽了，春神殿下你小心。”
“好。”春神點頭迎上，武神在前打頭陣，春神在身後側打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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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瞬，已經倒地的墮神卻又化作了衣一股怨氣，參天而上，漫天烏黑吞噬那只箭光，武神回歸原型，被無數怨氣侵蝕得吐血，逃脫不得，春神使力想要營救，墮神立刻閃現到地上，同他對視，目光極為得意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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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他，春神是生機之神，如果能把他吞噬，墮神就不會只是一個下界的墮神了，他能擁有無窮無盡的惡念，修煉進階幾乎一步登天。
春神連忙退開，只要能退到塗山中，墮神便奈何不了他，然而墮神陰險狡詐，死死纏著他不放，春神進退不得，只得迎面對上，以求當中機會，等待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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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穩住身，就被邪氣托住身，他被吊在空中，無從下落，四肢在空中掙紮扭動，恐懼不已，連忙求饒，邪氣絲毫沒有停滯，劇烈收緊，詭異地扭曲著骨骼身體，墮神慘叫不已，空氣中接連爆開骨骼碎裂的聲響，不過片刻墮神眼看就要身毀神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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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實際上，它卻一直存在，潛藏無形，連他也誆騙了過去。
原來還有神格。
還有邪神分給他的一半神格。
春神激動地失態，武神才將將落地，身上全是腐蝕出的傷口，他立刻上前，一邊給他修覆一邊說：“這裏交給你，援軍稍後就到，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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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神立刻遁走，三兩步到了醫神殿，門口司藥小童被他嚇了一跳，看清是春神後，就被急匆匆地催促著帶路：“不要行禮，帶我去見你家主人。”
“哦，好。”小童乖巧巧答應一聲，連忙帶著他往裏進，其他司藥小童還沒見過春神如此急切失禮的情況，紛紛停下腳步看他們兩個。
春神進入內殿，小童退下，醫神在一整面墻的醫藥櫃前斟酌藥劑，滿殿藥香四溢，春神站定其中，醫神回過身看他，春神迫切開口：“邪氣還未消散，他仍然可以覆生，對不對？”
“……”醫神手裏秤砣被他放下，表情並不驚訝奇怪，他只問：“春神殿下你怎麽知道的？”
“他神格還在。”春神道：“你原來早就知道。”
“嗯。”醫神點頭：“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並沒有完全消亡。”
邪神輔助春神脫災的法子是他教的，強行切分神格滋養春神，以命換命也是他教的，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後果是什麽。
“怎麽救他？”醫神一定知道。
“但是，難得幾乎不可能。”醫神把藥材放到托盤上，神情平淡地有些殘忍：“要償還他所有因他而起的惡果，並且一切回歸原位。”
“或者還要有人能夠違背法則，躲過天罰，拼湊神體，才能讓罪神死而覆生。”
“我已經解封了它們。”
“邪神幹擾的，是數十個小世界上的命運因果，他自己也是導致惡果的因，一切需得他自己化解，倘若他是凡人身邊的軍師，他就必須自己親手將凡人推上至尊位，這才叫回歸原位，您解封世界，是給他和自己種的善因，叫贖罪。”
楚秾沈默了。
邪神已死，他救不了自己。
竟然兜兜轉轉形成了閉環。
春神失魂落魄地回了春神殿，對於邪神無從回歸的事，他像是在黑暗山洞中摸索出一片光，而興奮不已，然而片刻後才發現那不過是只螢火蟲的迷路人。
或許，醫神不告訴他這件事是正確的。
春神無力地想。
……
春神那天後，就再沒有入過夢，他不敢再去夢裏看男人一眼，他怕自己會痛心自己的無力，會品德敗壞地心疼男人。
誰做錯了，誰就要負責，他向來是這麽認為的，但是男人是他唯一的例外。
他終於不對男人覆生再抱有希望，自己沈湎於忙碌中，日覆一日地在公務中打轉，像是機械一樣。
小仆看他陷入一種機器人一般的不停歇的狀態，又難過又焦慮，但他又勸止不住，只能在外界帶點有意思的消息講給春神解悶。
一日，神界神光立束，沖天而上，天邊祥雲環繞，神鳥盤旋翺翔，高升鳴叫，就連稀世珍獸九頭神龍都在雲間穿梭環繞，無數神獸接連蘇醒，應聲嚎叫，先前安靜祥和的空間熱鬧非凡，熱切地慶賀這世間最盛大的喜事一般。
春神殿中，小仆連忙從外面跑進來，“殿下，有神歸位了。”
“誰？會有這麽大陣仗？”春神從未遇見過如此熱鬧的場面，縱使是主神登位，也不曾有過這樣熱切的慶祝。
“幻神。”
……
幻神是主神之下的第二位神，早夭。
他覆生之日，也是主神回歸之時，主神親自主持了他的回歸禮。
春神站在右前位上，看踏步而來，最華麗的珠寶鑲嵌在他的額發間，王冠熠熠生輝，銀白色眼眸碎光閃爍，膚比雪白，五官精致如同神塑。
春神從沒見過純美得如此幻惑的神明，如果不是雙眼神性純澈，他比魅妖更加迷惑人心，考驗神性。
春神看著幻神走到他面前停下，他垂下了眼，不再看他。
等到歸位禮結束後，幻神回到幻神殿，腿腳還沒站穩，想要換一身輕便常裝時，春神就前來拜訪了，幻神只得終止術法，端坐著和春神對視。
“屬下拜見幻神殿下。”春神比幻神小，甚至在神史上，除去主神，幾乎人人都是他的下輩。
“你不用行禮，春神殿下，你來我這，是要做什麽？”幻神知道春神其實一直在看著自己，雖然好幾次眼神收回去了，但是熱切切的目光還是會讓他難以忽略。
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欠了春神的錢了。
“屬下前來，是有事相求。”春神說得誠懇。
“什麽事？”哦，不是欠錢，還好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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