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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民國的冥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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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民國的冥婚新娘

沈從嚴坐在楚秾院子裏,沈默的陰冷地看著楚秾,生生讓楚秾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楚秾心底湧起一陣惡寒,怔在原地,身體本能地:不敢往前。

沈從嚴似乎察覺了楚秾防備的模樣,他表情一瞬間變化,肌肉略微走向,他表情溫和又輕松,沈從嚴輕輕動了動輪椅的輪子,他聲音也淡下來,解釋說:“昨晚……你不在。”

“嗯。”楚秾隨即也反應過來,抿了抿唇,松懈了腰肩,頓道:“我昨天去談生意去了,有一批新種需要引進來。”

“嗯。”沈從嚴點了點頭,他望著楚秾,眼鏡片照見了雨落過後地夕陽殘照,反射望進楚秾眼裏,楚秾看不清他的眼神,然而他仍舊笑得溫潤,他緩緩開口道:“我很羨慕你可以去外面談生意。”

“如今,就算我腿腳好了,只怕也沒法坦然地同別人說什麽生意了。”

“不會,外省你的產業仍在,只要大少爺你好好修養,腿腳好了,你的人一定還是跟在你身邊的。”楚秾眼光向下看見沈從嚴輪椅上那雙折損的腿,惻隱微動。

當初沈從嚴也是談笑間游刃有餘的商場大人物,現在腿腳折斷,半身癱著一動不能動,精氣神也跟著一起都碎了。

“是嗎?”沈從嚴笑了一聲,笑聲在院子裏回蕩良久,看著楚秾,說道:“那可借三姨娘吉言了。”

“三姨娘現在是全沈家甚至是全北都最有夫福氣的人,想必說的話一定比外面的寺廟門院有用,對吧?”

“……”楚秾皺了眉,夕陽光照遺落,沈從嚴的眼睛在鏡片下輕笑著,但笑得卻讓楚秾覺得不舒服。

“大少爺你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楚秾移開目光問。

“沒什麽,本來是想要找你一起去看戲,誰知道戲子和主角最後沒來,你也沒來。”

“大概是天意不讓我同你看這一場戲吧。”沈從嚴挪動輪椅,緩緩走過楚秾身邊,他道:“不過這戲,很是好看,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同你一起去看。”

“那改日再約吧。”楚秾道。

“好。”

……

沈從嚴楚秾的偏房處緩緩挪動輪椅出來,一瞬時,他的表情便變了,溫潤從容變成一種深刻的陰寒,眼底算計濃郁,先前清朗的面目變成了陰狠嫉毒的臉。

門外小廝立刻擁上來,湊到他耳邊說了一些情況,他直接掐著輪椅的手指死死發白,他冷著臉,揮了揮手,就讓小廝走了。

自己冷神許久,眼底陰毒卻越發濃郁。

一天一夜。

沈從祁和楚秾一起消失了一天一夜。

分明按照計劃中,今天沈從祁該在林仲春的床上,會被報紙出版社當場揪住,沈從祁和林仲春再也逃脫不了幹系,楚秾會親眼看著沈從祁和林仲春是怎麽一起在床上翻雲覆雨。

他不信已經睡了男人的沈從祁還能動楚秾一絲一毫的心神。

屆時他可以趁虛而入,攻破楚秾心房。

沈夫人默許他和楚秾,只要楚秾點頭,沈從嚴篤定楚秾一定是自己的。

然而他怎麽都沒想到,一大早他就跑過來,卻撲了空,意外得知楚秾昨天半夜被車接到了酒樓,隨即出版社報紙立刻就轟炸般地落了全北都。

沈從祁把幾家造謠的出版社給告了,其中好幾家就包括沈從嚴特別聯系的幾家報紙。

沈從祁簡單直白地劃幹凈了他和林仲春的關系。

也就是說,林仲春失敗了,昨天他沒能和沈從祁春風一度,甚至還被揪出了尾巴押進了牢裏。

而昨晚楚秾一晚上沒回來,今天一天白天他也沒有回來。

大雨從淩晨時分就轟著悶雷落下來,春寒浸透了雨點,又散在了風中,侵入他的殘腿的骨骼裏,他就坐在雨幕錢前,在院子裏等了一整天,坐在輪椅上,麻木地等待著楚秾的到來。

只要沈從祁或者楚秾兩個人誰回來一個,他就篤信沈從祁和楚秾昨天一晚上什麽也沒發生。

然而整整一天一夜,兩個人誰也沒回來。

他看著被雨點打濕得頹靡萎落的花枝青葉前,看見先前青澀幹凈的三姨娘眼角透著一股子紅,秾麗浸潤,腿略微乏力地一直在發抖,雙肩收斂著疲憊。

那一副樣子,像是已經熟透了。

沈從嚴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傻子,他在外省的時候也去煙花巷子,他太知道三姨娘一夜之間究竟經歷了什麽。

鬼知道他剛剛究竟忍了多少火氣,才沒有生生地掐住楚秾的脖頸質問,質問他為什麽水性楊花,為什麽這麽放蕩不知恥。

沈從祁不久前也進了府,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怎麽,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進來是心虛嗎?

即知羞恥,又有悖倫理,還要如此大膽妄為?

他算什麽?

他如此溫和地陪伴楚秾,卻還不如沈從祁這個頑劣的混賬嗎?

憑什麽?

婊子都這麽賤嗎?就這麽喜歡這種自私傲慢的混蛋?

沈從嚴肌肉僵硬地笑出聲。

這三姨娘可真是不要臉地,殘忍地……又狠狠地在他碎了一地的自尊上又踩了好幾腳,他居然喜歡上了一個婊子。

婊子,就不能再當個人看了。

沈從嚴使了小廝推輪椅去了主屋,沈夫人立刻跑出來接過小廝的活,親自來推自己的兒子。

她站得太高了,看不見沈從嚴坐在輪椅上的表情。

“媽,你知道嗎?三姨娘在外面……有人。”

……

楚秾回到自己院裏後,立刻換了衣裳又上床睡了過去,他身體疲憊感由內而外地透出來,白天被沈從祁抱著睡了一天,身體也還是難以言喻地酸澀痛乏,尤其是腿部,簡直艱澀得累贅發痛,如果沈從嚴再晚走一分鐘,他只怕會摔倒在地上。

他一閉眼就睡到了晚上,自己絲毫沒有察覺窗外鬥轉星移,他還在睡時,沈從祁從外面翻窗潛了進來。

他手裏還拎著食盒看見楚秾還在床鋪上閡目睡眠,輕手輕腳地放下食盒,也上了床,連著錦被一起抱住了楚秾的腰,湊著頭去嗅楚秾身上的味道。

“……”楚秾一聽見聲就醒了,他推了推現在沈浸在滿腔熱愛,甜蜜上頭的男人,有些煩躁:“你來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沈從祁不以為意:“你在這,我不來這來哪?”

沈從祁是一定要和楚秾待在一起的。他和楚秾分開不過幾個小時,他整個人就想楚秾想得心煩意亂,發燥得渾身起火,直到現在抱上了楚秾,他渾身上下那股子躁動的氣力才歇了下來。

舒服了。

楚秾沒想到沈從祁這會這麽黏人,這才第二天,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完全沒有之前傲慢刻薄的沈三少的半點樣子。

現在反而更像是得償所願的孩子,他一股要把楚秾栓在自己手腕上的架勢。

“沈從祁……”楚秾被沈從祁嗅得抱得困意全走了,被抱得實在發緊,他忍不住叫他。

沈從祁馬上湊得更深,整個人埋在楚秾的脖頸間,極為積極主動地應道:“嗯,我在。”

“小媽想我了?”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無恥至極。

“你松開。”

“不松。”沈從祁拒絕:“松開又沒好處。”

抱著卻是實打實的好處,楚秾力氣小,臉皮又薄,他根本拒絕不了厚顏無恥的沈從祁。

“我餓了。”楚秾被他煩得無奈,睡肯定睡不著了,索性坐起身要去吃飯。

沈從祁聞言,從他脖頸間擡起頭,直接掀開棉被,把他從裏面撈起來,抄起膝蓋抱著到了凳子上,終於松開了手。

不過他鋪開一食盒的食物後,他的手又十分熟練地回到了楚秾的腰間,邀功一般地說:“這些還是雙鳳樓的,但是沒有水產,都是清淡玩意。”

“沈從祁你……”楚秾欲言又止。

上回沈從祁也是拎著食盒潛入了他的房間,只是兩個人之間一個是強迫和被迫的關系,沈從祁那時候還自私得野蠻,強迫楚秾的手段層出不窮,殘暴,傲慢,很多時候都在無理取鬧。

而現在……沈從祁像只在他面前瘋狂搖尾巴蹭他腿腳的小狗,不,大狗。

他很是不習慣沈從祁這副像是沈溺在情愛裏失了智的模樣:“你傻了還是瘋了?”

“怎麽?”沈從祁給他盛了一碗清淡甜粥,看過來問:“嫌棄我?”

“沒有。”

“嫌棄我你也得負責。”沈從祁手還是沒放開楚秾,他甚至暗示性地捏了捏,窄窄的弧線,情緒鮮活飽滿:“小媽,你可是睡了小輩,對鋪公堂你也算是個引誘涉世未深的小輩的長輩。”

涉世未深,小輩。

不要臉。

“……”楚秾低下頭吃飯,不理他了。

沈從祁什麽都不吃,就在一邊看著他,手一刻都不放開。

他覺得自己已然得到了極大滿足,他以為自己欲壑難填,得到人之後,必定會深陷欲念而難斷,然而他現在才發現自己想要的格外簡單,他僅僅只是抱著楚秾,就覺得自己胸膛中充盈著極大的幸福,由內而外地愉悅。

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心境,他沈溺在其中,忍不住想以後他同楚秾結婚後,楚秾和他光明正大地相處,在自己的屋子裏,同榻而眠,同桌而坐,和凡人一般無二地做一對小夫妻。

他興奮得湧起極大澎湃,盯著楚秾活像是一只發情期的公狼盯著自己可愛又可憐的配偶一般。

當然,他也很躁動,渾身骨血都在發燥得洶湧。

但是昨天楚秾依已然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早晨趁著楚秾睡覺的時候他仔細瞧過,紅得挺可憐的,一碰就瑟縮縮,哼唧著踹他。

他上了藥,又抱著人歇了一天,楚秾才能走幾步。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至少今天楚秾不能再和他有任何接觸了。

沈從祁有些遺憾,於是更加深沈地盯著楚秾。

他可憐的,柔弱的,凡人妻子。

楚秾被他熾熱赤裸的眼神盯得渾身上下起燥,略微惱怒羞恥地看了一眼沈從祁。

這人怎麽吃個飯都不安生?楚秾想要開口說話。

忽然,沈從祁突兀說:“你想不想,恢覆身份?”

楚秾一下楞住,剛剛惱怒的思緒全被打斷了。

“想,好像有點難。”楚秾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長發,烏黑潤澤,半垂至腰,同少女的烏黑長發沒有太大差別。

他經營商鋪,在外做生意,都頂著楚清清的身份,長發半落,上褂下裙,蓮花軟底緞面鞋。

他無論對外還是對內,似乎都不可能擺脫楚清清的身份了。

沈從祁手指勾著楚秾的長發,略微長了一圈薄繭的手繞著烏發打轉,愛不釋手地把玩著,他眼眸深沈著,又問了一句:“那你想長生不老嗎?”

“壽比天長的那種。”

“你在說什麽?”楚秾不解。

“告訴我你想,還是不想。”沈從祁先前情緒冷了下來,認真深沈地盯著楚秾,喉結滾動,他聲音冷冽:“你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嗎?”

“只要你想,一切都有可能。”

沈從祁動情地說:“你想要什麽。”

“想,又能怎樣?”楚秾對著沈從祁的眼,忽然想到自己和他此刻間不得光的身份,有些失落。

和沈從祁一直在一起,他們無論是身份還是性別,只怕都會被人用唾沫淹死。

他們能一直在一起嗎?

凡間男女恩愛夫妻,七年之癢比比皆是,起初青梅竹馬而後兩看相厭的更是層出不窮,饒是沈夫人愛沈老爺到是非不分,沈老爺卻也不是娶了二姨娘?

沈從祁會從一而終嗎?而他又能繼續任性地無懼他人目光嗎?

好像怎麽算,他和沈從祁都無從長久。

他就想和沈從祁好好度過眼下一段日子,哪怕日後老死不相往來,也不留遺憾了。

“小媽,我這輩子都不放開你,我們一定是天生一對。”可是沈從祁的眼卻又是如此的直白而篤定,楚秾輕而易舉地就被這一雙眼吸引了,他居然覺得他們就該在一起。

永生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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