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民國的冥婚新娘

關燈
第一百三十章 民國的冥婚新娘

等到沈夫人終於盡興,招呼著人起身離開時,楚秾站起來都乏力,腿軟得難以支撐,布襪以上露出來的皮膚處,赫然印著紅印。

那是被惡意蹭出來的。

那只作亂的腳終於收回去後,楚秾松了一口氣,心裏滿腦子只想送走沈瘟神。

然而沈夫人興致大起,邀請楚秾去她房中賞看她新得的一盆山茶花,楚秾哪裏能拒絕,他防備地掃了一眼沈從祁,面上恍若無事一般地點了點頭。

沈從嚴本來想走,但是他看見楚秾跟從沈夫人一並走,他也站起身,隨著他們一並起身,時不時插一些話,同他們交談。

沈從祁跟在最後,同他們一句話也不說,表情十分的淡漠隨意。

幾個人逛了一陣,腿腳正酸,找了個亭子坐下,楚秾特地坐到了沈從祁最遠的位置,確保他再也不能使壞,沈從祁臉色沒變,看也沒看他一眼,似乎那時候使壞的人不是他一般。

楚秾心思百轉千回,也沒有任何作用,只能繼續坐下來。

丫鬟還沒來得及擺上茶水,白柔抱著盒子,滿面歡喜地快步走進來,望見楚秾一行人,她笑得更歡快。

“姑母,清清,表哥,你們都在啊?”白柔小跑到桌前,晃到他們眼前,驕傲炫耀一般把盒子落下:“看看我給清清訂的新裙子。”

少女太得意了,這一條裙子遠比她上回給楚秾訂做地還要好看,她得意了忘性就大,忍不住想要分享,總是會忘記這裏有個惡人,專門盯著她,不讓她靠近楚秾。

她歪著腦袋,炫耀地打開盒子,裏面赫然是一條深綠刺繡薄裙,花邊仍舊是蕾絲,花樣遠比上回的繁覆華麗,收窄的腰身,半鏤空的肩頸,一眼看過去就極為單薄卻驚艷,白柔甚至還特別體貼地擺放了搭配的首飾盒子,滿眼希冀地望著楚秾。

她是真的想讓楚秾穿上這件薄裙,遠比自己訂制衣物還要熱切。

她覺得以楚秾細長的身段,一定遠比任何人都要適合。

“……”楚秾臉色有些勉強,他不敢看白柔期待的眼神。

他不能穿,真的不能穿。

他艱澀地想要開口,然而卻不知如何言語時。

沈夫人卻捂著帕子,紅了臉,嚴肅皺眉:“這裙子又薄又短還花裏胡哨的整些洋玩意,像什麽話?”

“一個婦道人家,穿這樣出去,豈不是讓人詬病不守婦道?”沈夫人穿得從來都是斜口盤扣長褂,下面半身連裙,把自己遮掩得嚴嚴實實,只有一雙腳露出來,饒是夏天捂住痱子來,也不過是換了薄衫,在她的觀念裏,露腿露手臂的,都是勾欄院子裏的女人才穿的,白柔不是她的女兒,所以她不大管束,倘若真讓沈家的貌美小妾穿這一身,又薄又漏的,只怕沈家從此叫人笑話。

“姑母!那些洋人,時新的名媛小姐都是這麽穿的!”白柔一股子興奮勁,輕易被沈夫人三言兩語就澆滅了,她抱怨道:“你們那一套想法都多少年前的了?”

“清清穿這一身,多好看啊?”白柔把裙子拿出來,展在手心裏:“我骨骼偏大,個子也撐不起來,要不然我就自己穿了。”

白柔就是想看漂亮美人穿裙子,總是裹著厚重一身,累贅又保守,她總覺得是廟裏合和尚穿的袈裟,少女娉婷總該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沈從祁看了眼那件薄裙,又看了眼楚秾精致而秾麗的臉。

他喉結動了動,眼裏情緒深,有些難以遏制。

他的小媽穿薄裙的確好看。

不過最好穿給他一個人看,如果可以,他更想掀開。

但是如果是給別人看的,那大可不必。

“成天送人裙子,大致是因為自己穿得醜?”他嘲諷地笑了一聲:“所以想看點別人穿?”

“怎麽?”白柔被沈從祁一提,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懟向沈從祁:“我就是喜歡漂亮美人穿裙子,我覺得好看死了,不行嗎?”

“當然可以,你這麽有自知之明。”沈從祁說:“還知道你自己醜。”

“你!”白柔被氣紅了臉,卻無力反駁。

沈從祁的臉的確優越,很有理由蔑視他人的外貌,但是有道德和禮貌的人,從來不會將這樣的蔑視暴露出來,尤其是對一位仍在青春期的少女,沈從祁顯然無禮而且刻薄:“你知道的,海東青很喜歡上面的花紋,你要是再擺開,再拿出來,或者穿在誰身上,它又沖出來抓壞了,可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明明是你!”白柔想到上次被抓壞的白蕾絲裙,就極為惱怒,海東青很聽沈從祁的話,像是會飛的狗似的,上次衣料被抓壞,肯定是沈從祁指揮的,現在還在她面前借此威脅她。

她不過就是送件裙子給人家,沈從祁就如此作為,他就如此厭惡三姨娘?

“你就是個混蛋!”白柔氣憤,對於沈從祁的傲慢無禮行為她卻又無可奈何,沈家沒人管得住沈從祁,連懲罰他的人都沒有,他脾氣越臭,越有人慣著,最多罵一句,再多就絕對沒有,她想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小心你以後老婆被你折磨跑了!生的孩子還不是你的!”

“白柔!”沈夫人不悅呵道:“胡說些什麽!”

“啊?”白柔臉色又白了白,低了頭:“對不起,姑母,我就是說個玩笑話。”

“你這話說得的確十分可笑……”

“沈從祁……”楚秾皺眉叫沈從祁的名字,打斷他的話:“你是很無聊嗎?”

沈從祁看了楚秾一眼,收住了口,沒有再說話,臉色沈著,似乎在發火的邊緣。

在旁人眼裏看,似乎是沈從祁都不願意和楚秾說一句話。

旁人心照不宣,眼看氣氛凝固尷尬,連忙跑出來打著哈哈,跨過去了。

沈從嚴關切地看向楚秾,憂心他受了如此多的惡意。

他回來得晚了,以至於現在都不知如何幫他,這些年一直在外經商,以至於他和沈從祁並不親厚,記憶裏他只記得沈從祁受寵又頑劣自私的模樣,想要開口以兄長名義呵斥,卻也尋不見立場,最主要的其實是,他鎮不住沈從祁。

沈從祁傲慢無禮,卻並不愚鈍,他是一種完全外放的自負,他從不把他這位兄長放在眼裏,他並不能阻止沈從祁對誰外放極大的惡意,他只能盡力給他安慰。

喝完這盞茶,沈夫人回屋吃飯,白柔和沈從祁陪著她一並回去,沈從嚴送楚秾回去,路上的時候,沈從嚴開口詢問道:“清清,你應當很想家吧?要不要我幫你探訪邀請他們?”

沈從嚴覺得能給一個背井離鄉嫁到北都的女孩家最好的安慰,不過就是家人團聚,共享天倫。

楚秾連忙搖了搖頭,道:“不必。”

他家已經搬空了,沈從嚴要是固執地要去查,那什麽都瞞不住。

“怎麽?你不想他們嗎?你家人對你不好嗎?”沈從嚴問道,他想起來楚秾是被賣進沈家的妾室,家屬關系不好也是理所應當的。

“沒事,這些事不必你操心。”楚秾推拒說道,兩個人到了偏房處門口,楚秾行禮離開,自己進了屋院子。

然而他只是往院子裏走了幾步,到了花房口,裏面突然伸出來一只手,蠻橫強力地把他抓進了花房裏,他還沒來得及掙紮,濃烈的男人氣息覆蓋下來,熟悉的熱度貼到他身上,他氣憤地叫了一聲:“沈從祁!”

那人厚顏無恥,應道:“嗯。”

“你究竟想幹什麽?報覆我?還是捉弄我?”楚秾實在害怕他還在花房犯渾怎麽辦,那種被全身心被撬開,再被侵略的羞恥感,被自己名義上兒子侵犯的背德感,始終讓他心有餘悸,尤其他的把柄捏在沈從祁手裏。

“小媽,這可就冤枉我了。”沈從祁可沒有半點被冤枉的難色,他道:“我對你的心思,我猜想,小媽你定然看得很清楚。”

“同我弄一陣……”沈從祁低頭,面容表情終於暴露了惡劣,他自私任性道:“等我膩了就好。”

楚秾聽到這些話,他瞬間目眥欲裂,他道:“我是你的小媽!”

“我不認,他們誰敢!”

“我說你不是,就不是。”沈從祁臉色發黑,說這話時恨不得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嚼出來。

他和楚秾之間說小媽,小妾之類,可以是情趣,那是他的小媽,是他的。獨獨不能被其他人置喙一句,他們口中的小媽小妾姨娘,沒有一句他聽得順耳,全都厭惡至極。

“這不是你說不是就不是的!”楚秾急著要推開他,渾身掙動得很激烈。

沈從祁太過分了,他簡直完全把所有禮儀道德全都踩在腳底,宗旨就一句他高興。

但他不願意!憑什麽!

然而男人卻不放開他,口中念念有詞:“我知道你姓楚名秾。”

“樂平村村西楚家的第六子,你還有一個妹妹,叫楚清清。”

“聽說……長得不如你。”豈止是不如楚秾,楚家七個孩子,就楚秾拔尖的好看,貌若好女,比他的兄弟姐妹好看了許多都不止。

楚秾一下停下掙動,他目光防備,抿著唇問:“你想要幹什麽?”

沈從祁把他查得一幹二凈了,等同於他的脖頸全捏在他手裏。

“我當然是……想幫小媽你處理家務事,照顧家人了。”沈從祁笑。

“你這是要挾!”楚秾被氣紅了眼。

“小媽真聰明,那就是要挾,那你妥不妥協?”沈從祁有恃無恐,掐著楚秾的手腕往自己臉上貼,扣著他的手心緊貼著他的臉頰,他頭微微歪著,淩厲的眼睛無法佯裝柔情,只讓人覺得內裏有許多威逼利誘。

但他專註地看著楚秾,無比認真的,嚴肅的。

“……”楚秾手心被飽滿流利的輪廓擦過去,又被人褻玩著,親了親掌心,眼神流轉,沈從祁動情了,極為澀情地看著楚秾。

楚秾閉上了眼,沒有收回自己的手,他妥協了。

沈從祁心滿意足地抱住了人,掐住他的後頸,落了一個吻,而且尤嫌不足地,貪心地加深。

楚秾被他親得太深,味道又被他嘗盡了,他無力地陷在他的胸膛上,手掐緊了衣料,指節發白,手足無措著。

太燙了,太深了。

他快化了。

楚秾的臉被人捧著,脖頸被一只手愛惜地撫掐著,風吹動了花房裏的鮮花,花香顫了顫,一切跟著一起緊縮。

楚秾走出花房時,呼吸仍舊劇烈著,迎面就撞上了抱著盒子不死心的白柔,她問“清清,你剛剛幹嘛呢?怎麽我找不見你?”

“沒什麽,剛剛我在消食。”楚秾垂了眼,不敢看白柔的眼睛。

白柔沒看見,藏匿在雪白耳垂後的一點熟紅色的痕,被下垂的烏發遮掩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