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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民國的冥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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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民國的冥婚新娘

楚秾擡頭看過去,赫然看見沈從祁臉色陰沈,傲慢輕蔑地對著眼前的年輕少年,沈從祁太高了,挺拔站身比少年高出不少,危淩的眼威壓濃郁,他像是被觸怒的野獸,下一刻就要咬住敵人的咽喉。

人人都可見他被激怒了。

楚秾全然不解沈從祁怎麽一臉怒相,還有他口中的小媽是什麽意思?

沈從祁厭惡他至極,這行為又是什麽意思?

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沈從祁把他拽到了身後,自己對上那少年:“你是村口哪條的野狗,裝什麽正經人?”

少年被喝住,隱隱害怕地站不穩,但是他卻強撐著臉面,問:“怎麽?不許我說嗎?你們沈家就正經嗎?”

“買了一個不過十七八的小妾,給一個六十五的老頭沖喜,你們就好意思嗎?”

“我家的家事,需要你說嘴?你是什麽東西?”沈從祁一只手就可以掐住少年的咽喉,他橫眉冷對,拽著他的領口把他逼到墻角,狠狠一甩:“就你?你也配?在我小媽面前說什麽”

他的力氣也大,直接甩得那少年無力地撞倒在墻面上,他作勢還要揍上去,臉色沈得駭人,冒著一股子冷氣:“不想死現在就給我小媽跪下磕頭!”

少年也被激怒了,拽著沈從祁的手臂負隅頑抗,臉上青筋暴起:“他是你家買來的小妾,我憑什麽不可以買回去?”

“還是說你們沈家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他媽找死。”沈從祁直接揍了上去,三兩下把書生氣的少年砸出了血:“狗東西,少他媽給我說沒腦子的話。”

“沈從祁!”楚秾著急了,連忙攔住沈從祁,今日是沈家老爺的壽宴,見血不吉利,尤其還是主賓打架,這說出去都是丟人的事,萬一真的鬧出些什麽,只怕收不了場,他作為沈家小妾,還和外男有什麽牽連,只怕他什麽都沒做,也會被人用唾沫淹死,他阻攔道:“你非得鬧得壽宴也難看至極嗎?”

“還是你是想要害我在沈家立不了足?”楚秾審視沈從祁,卻獨獨沒懷好意:“你想要趕我出去,也不必要用這種手段。”

“……”沈從祁對上楚秾,臉色一下沈了下來,剛剛是暴怒,現在則就是陰沈,怎麽看眼神都駭人。

“你說什麽?”

楚秾沒回答他,仍舊呵他:“沈從祁你放開他。”

沈從祁冷著臉松開了少年的領口,表情臭到了極致。

楚秾連忙蹲下身問被揍得喘氣的少年,問:“你身上還好嗎?沒什麽大事吧?”

少年臉都被打腫了,眼睛腫脹充血,卻在楚秾一蹲下身時,立刻又直勾勾地看著他的臉,莫名覺得自己是被棒打的鴛鴦,深情不已:“你看見沈家都是些什麽人了嗎?你放心,日後等我繼承家業,一定會給你最好的衣食,定然不會叫你餓得如此狼吞虎咽。”

“你說什麽?”楚秾一下頓住,抿了抿唇,強行讓自己溫和下來問道:“什麽叫狼吞虎咽。”

少年義憤填膺,惡狠狠地盯著沈從祁,深情說道:“你如此暴食,一定是沈家虧待了你!”

“倘若不是沈家虐待你,你怎會如此!”

暴食,狼吞虎咽。

沒有一個形容詞是好的。

“……”楚秾生氣了,他簡直一下就被踩在了怒點上,他對上那位少年,罵道:“你是覺得你很聰明嗎?”

“還是覺得你前途無量?”

“我倒想買你做我的小廝,你覺得你值多少錢??”

少年一下懵了,看著楚秾,全然不解為何他態度轉變如此快速,楚秾站起身,語氣理智冷靜:“你覺得買和賣字,貼在我的身上,我會歡欣鼓舞嗎?”

少年失語,面部疼得發汗,渾身一直在起伏喘動:“但你……但你只是個妾。”

“所以呢?我要為你的買賣心存感激嗎?”

“為你的恩德感恩戴德?”楚秾說:“你簡直做夢。”

“別裝不下幾斤書本,滿肚子葷膩油腸。”

“你不是沈從祁,就不要強撐顏面。”

“你……你在說什麽?”少年滿臉不解,還想挽留楚秾:“我這是為你好啊……”

楚秾看著他被揍得腫脹發青的模樣,還覺得不解氣,又補了一腳,才解氣走開。

讓這個姓周的自生自滅去吧,反正是沈從祁揍的,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要是扣在他頭上,就扣吧,破罐子破摔他也會。

沈從祁看見楚秾在眼前走開,回過身又給了姓周的少年一腳,直接把人踹暈了。

艹。

沒腦子的臟東西。

暴食,狼吞虎咽。

自己吃東西跟豬拱食一樣,長得也跟豬一樣。

好意思亂說,小男妾吃飯好看死了。

他就沒見過吃飯都那麽好看的。

沈從祁還嫌不夠,又踩了一腳,才擡腿去追楚秾。

楚秾還沒走幾步路,被那兩個人氣得胃微微痙攣疼痛,他頓住腳步喘息緩解,身後腳步聲就跟了上來,仍舊是低沈的聲音,含著氣憤,問道:“什麽叫我要害你?”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從祁極為惱怒於楚秾說這話時的篤定,他無比煩躁於這句話,甚至比剛才那個傻子在眼前亂竄時更甚。

“不然呢?你那麽討厭我,難道剛才你是在幫我嗎?”楚秾對上沈從祁的眼,那雙眼睛裏就是沒有絲毫友好,仍舊是居高臨下,淩厲發戾:“差點幫我把人打死?”

“你別太荒謬。”

“他不該死嗎?”沈從祁想起那雙覬覦的骯臟眼神,他就想殺人。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楚秾問眼前從一開始就對他表現出極大惡意的男人,問出癥結所在。

沈從祁厭惡他,人人都知道。

沈從祁還想張口說話辯解,然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他聲音就頓住了,皺了眉,表情甚至有一瞬間的茫然。

他發現他又失控了。

而且還不是之前的情緒失控,他陷入了一種比較長期的理智失控中,他甚至都沒察覺自己剛才有多愚蠢,像條只會齜著嘴沖敵人叫的野狗,尾巴全朝著小男妾搖。

他又開始泛起一陣自我煩躁,他惡臭脾氣漫了上來,說:“怎麽?不幫你,就看著那個酒囊飯袋和你勾勾搭搭?”

“怎麽?老頭還在床上癱著,你就想要和別人跑了,是嗎?”他話說得極為惡劣,對著楚秾一副厭惡模樣:“還知道找個小的,年輕可以照拂你的是嗎?”

“怎麽?小媽年紀輕輕耐不住寂寞,就想要找別人……”

“沈從祁!”楚秾聽他的話越說越臟,實在忍不住,對那張臉甩了一巴掌。

清脆聲音響起,一瞬時,兩個人都楞住了。

其實楚秾手腕細,根本沒多少力氣,沈從祁臉上只蹭過了一點紅印子,但兩個人之間瞬間安靜了,空氣凝固,呼吸都停頓住。

“……”楚秾擡頭看著沈從祁錯愕的視線,緩緩低下了頭,心裏懊惱剛剛失控居然打了沈從祁。

沈從祁出了名的睚眥必報,絕對不會讓自己受一點委屈,只會十倍百倍的索要回來。

楚秾說不恐慌是不可能,他都不敢看沈從祁。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清越女聲:“清清?”

白柔來找他了,楚秾立刻回神,一把推開沈從祁,落荒而逃。

“……”沈從祁被留在原地,臉色沈黑,心情顯然陰郁到了極點。

……

楚秾和白柔匯合後,心情就一直擔憂焦慮,他生怕沈從祁會出什麽壞主意對付他,又想到今天在壽宴後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周姓少年,略微恐慌最後帳算到他頭上。

縱使他什麽都沒做,只怕最後別人仍覺得錯是他的,就像是沈從祁口中所說的,說是他耐不住寂寞,蓄意勾引別人。

臟水潑了過來,他就沒有對的地方,只怕到時候他是男是女,是不是楚清清也瞞不住。

楚秾擔憂到晚點時,沈家收了壽宴,送走賓客,只留一家人在家中吃團圓飯。

楚秾和白柔一進屋子,楚秾就害怕裏面會有什麽豺狼虎豹在等著他。

然而一屋子的人和樂融融圍坐一桌,全然沒有人露出異樣神色,甚至姓周的人都沒在他們口中出現過,楚秾略微詫異,擡眼看過去,望見沈從祁坐在沈夫人身邊,臉頰處還蹭著紅,淩厲冷漠的眼掃過他,卻下一瞬,又仿佛沒看見物品一般地移開了。

“……”楚秾警惕地抓緊了衣袖。

沈夫人也瞧見了楚秾,熱切地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三姨娘快來坐,坐我身邊。”

“今日還有許多親戚是你不認識的,我來給你介紹介紹。”沈夫人熱情道。

白柔當即眼疾手快地把楚秾推過去,楚秾腳還沒站穩就被沈夫人拽上了座位:“這是我給老爺新納的小妾……”

沈夫人剛要舉著帕子開口介紹,她身邊的男人就突兀出聲:“介紹誰?什麽身份需要介紹?”

“介紹妾室嗎?他是什麽妾?”

不是妾。

介紹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越聽這個妾字,就越發的陰沈。

今天他已經聽了一天了。

任買任賣,輕賤隨意的妾室。

他不認,別人也別想認。

沈從祁像是極端的一道冰,而且淩駕在所有人之上,他的情緒根本難以忽略,旁人不自覺地聽從他。

一時間剛剛熱鬧的氣氛頓時僵住了,紛紛看向沈從祁,他目光森冷,橫著一股子戾氣,看得人發怵。

他聲音又冷又沈,旁人聽著就是極大的輕蔑意味:“規矩都不懂了嗎?”

“……”一時間,沈夫人沈默了。

楚秾名分上是妾室,妾室難上正堂,楚秾現在應當在自己偏房裏獨自吃晚飯。

他不該出現在這裏,尤其不該出現在沈夫人身邊。

他在趕楚秾走,他甚至不認楚秾的身份。

沈從祁當真極度厭惡楚秾。

白柔看不過去,直接白了臉懟道:“沈從祁!你可別太過分了!清清已然忍讓你許多了!”

沈從祁卻冷哼了一聲:“白表妹是功課學得過好了嗎?西洋文入了腦,就不顧規矩了?”

“你的意思是看不起姑父姑母遵循的的祖制嗎?”

“你!”白柔被他連續懟得無語,臉都氣紅了,卻說不出什麽話來。

楚秾拍了拍白柔安撫她,自己對上沈從祁,看他臉色冷漠,不善地對著自己。

眼裏種種情緒交織,煩躁,厭惡,不屑,輕蔑,獨獨沒有任何好的情緒。

今天白天那一巴掌的報覆終究是來了,沈從祁睚眥必報,尤其他是正房嫡子,旁人都不及他貴重,楚秾不過是他手掌心裏亂竄的小鼠,他此刻不能反抗,不然就會被捏死。

“三少爺說的對,於情於理都不合,我還是回去吧。”楚秾躬了身行完禮,自己轉身離開,其他人甚至都沒敢出聲挽留他。

沈夫人回神,皺眉,對著沈從祁道:“不就是個吃飯的事嗎?你發這麽大火氣幹什麽?”

“平時也沒見你這麽守規矩。”

“她不過是個小妾,你又何必如此厭惡他呢?”

沈從祁臉色越來越煩躁,直接站起身,說:“不吃了,沒心情。”

沈夫人立刻挽留他,語言溫和下來:“今兒可是你爹的壽晚宴,你得留下來,大不了往後就不再讓她上席面了。”

“老爺子還在床上躺著呢,這桌壽宴,吃得也不見得是喜事。”

“你可真是……孽種!”沈夫人呵道:“你胡言亂語些什麽?”

“你生氣了就不該留我。”沈從祁揮開她的手,說:“大哥會回來坐我的位置,這裏有我沒我都一樣。”

說完,他就走了。

沈夫人在原地氣得紅了眼眶:“我可真是造孽,生出個這麽混賬的東西!”

“誰的管教也不服,打也舍不得打,罵也舍不得罵,最後成了這混賬模樣……”

……

楚秾被丫鬟扶著,離開了正廳,他踩的女鞋鞋面收攏,窄得很,走路都必須點著腳走,今日又鬧騰著走了許久一段,走到門口過門檻的時候,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地上,忽然有一雙手伸過來,扶住他的手臂,楚秾現下可不敢和誰什麽接觸,連忙站穩了。

“多謝。”楚秾擡眼看過去,看見一雙溫和的眼,臉和沈從祁有三分相象,但其餘七分全都歸於普通,是一張方正,但是不驚艷的臉。

應當是大少爺沈從嚴。

沈從嚴看見楚秾擡起臉,眼神楞了一瞬,隨即回神後,就再也離不開楚秾的臉,他趕忙問:“你是?”

“……”楚秾還來不及回答,忽然身後有冷聲插入:“大哥。”

楚秾聽見這道聲,立刻如驚弓之鳥一般,低著頭落荒而逃。

沈從嚴目光還追隨著他,直到他再望不見了,他才擡頭看向沈從祁,沈從祁站在暗光裏,整個人籠罩陰郁,他對沈從嚴道:“母親在喚你。”

“好,我來了。”沈從嚴走了進去,剛想要攏住沈從祁一起走,卻發現剛剛沈從祁所在的地方空無一物,他以為沈從祁已經進了屋子,搖了搖頭,繼續進去了。

……

夜晚,深夜濃眠時,楚秾在床帳中昏睡,房門悄悄推開又合攏,瀉出一點蟲鳴聲。

有東西潛了進來。

昏睡的人實在漂亮,像是修煉媚術的山魅一樣,而他像是被妖精蠱惑的書生,情不自禁地向前,然而自己行為又是那話本裏毫無道德底的流氓土匪,順著露出來的一點雪白肆意地流連上去,從上到下招惹了個遍,最後撫著那張雪白的臉,陷入沈思。

情況已經越來越難以控制了,今日沖動蠻橫的沈從祁根本不是他,像條野狗一樣。

都是因為這個漂亮的少年。

他分明厭惡他的,厭惡他時常讓他失控,又厭惡他貿然出現在自己眼前,更加厭惡他不出現在自己眼前。

時時刻刻引得他失控,讓他想靠近,想牽連,這怎麽不是他的錯?

他從來不會怪自己,自私狂妄的神明只會怪愚蠢的其他人或者神,即使有錯,也一定是別人導致的。

比如說,有些凡人太漂亮。

還亂勾引別人。

女的不夠還要勾引男的,表小姐不夠就要勾引大少爺。

連睡覺都這麽漂亮,微粉色的唇瓣柔潤飽滿,輕輕一碾壓就變成了玫紅色,像是塗了口脂一樣。

少年被碾壓得微癢,動了動腦袋仍舊甩不開,就伸了舌頭舔舐,給無形的東西沾染了一片水光。

邪神當即變了心緒。

是少年先招惹的他。

他除了擅長推卸錯誤之外,還格外擅長滿足自己,他天生就是自私自利的壞種,他終是忍不住,側身躺了進去,卻一躺下,自己就現了形。

他皺了眉,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麽,然而卻沒下床,看了身側闔目沈睡的人一眼,看他毫無察覺後,自己在床上翻了身,面對著床上的人。

他仍舊絲毫沒有警覺,被人賣了都得替人數錢。

他緩緩把人勾住,一只手臂攬住了他的腰身,把人扣在懷裏。

少年身形纖薄,正好可以被他扣在臂膀間,被他裹在懷裏,一種深入骨髓的滿足蔓延出來,他閉上眼跟著一起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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