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深淵boss的祭祀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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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深淵boss的祭祀新娘
“一定見過嗎？”東方公爵重覆這句，目光放遠，看著眼前的讚禮，他問：“你說的太絕對了。”
“我一直居住在東方那邊……”東方公爵換了話題，他說：“本公爵的確不曾見過你，一定是讚禮少爺你記錯了。”
“不。”讚禮搖頭：“我記得公爵你的。”
東方公爵看著讚禮那雙篤定的眼睛，那雙眼神裏篤定睿智的光閃幾乎使得他懷疑自己的偽裝。
他的面具不是一般面具，雖然只是遮掩了大半面部，卻可以迷惑人心，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那個被獻祭的皇子。
楚秾。
楚秾看著讚禮，思索自己暴露的可能。
他必須承認，他和讚禮極為熟悉，他自小是宰相親自教導出來的，讚禮會和他父親一起進皇宮，他和讚禮一起長大，他的很多習慣都是讚禮一手教點的，讚禮也極為了解他。
所以當初在楚秾好幾次對抗藍斯時，他都被讚禮猜中了行徑計劃而落敗。
他對於眼前溫和謙卑的少年，不得不警惕，但他細細回想自己的行為言語，並沒有什麽地方還留有過往的習慣，而讚禮雖然篤定，但是卻不曾沖突激動，應該是沒認出他的。
“難道讚禮少爺是去過東方大陸嗎？或者你曾到本公爵的領地裏游玩過？”楚秾問：“讚禮少爺篤定得，本公爵都以為是本公爵記錯了。”
他過去是從來不會如此生疏又居高臨下地問讚禮的，他雖然是皇子，但是他也同樣把讚禮當做是自己的兄長。
楚秾對於眼前曾經親密的兄長，眼前的陌路人，過去的加害者，心情覆雜。
他一直以為讚禮不會對他如此狠，直到自己名字被頂替上去之前，他都沒有想到，讚禮會要他的命。
究竟是讚禮喜愛藍斯到了如此地步，遠比他們之間過往情誼還要深厚，還是從一開始，他就是被讚禮佯裝的樣子欺騙了？
或許兩者都有，而且絕對不止一星半點。
楚秾被獻祭半年後，似乎讚禮沒有一絲一毫悲傷，他仍舊跟在小皇子藍斯身後，以兄長的身份默默守護他。
讚禮可真是，對他薄涼如仇敵，對藍斯熱愛如信仰。
楚秾看著讚禮良久，讚禮卻長久沒有回答，沈默著，直到耳邊傳來鐘聲，讚禮才回神，語氣有些衰弱了：“都不曾。”
楚秾心下了然，自我懷疑終於驅散，他望向讚禮的眼神越發明亮：“那，不止讚禮少爺怎麽會有這樣的言論呢？”
讚禮看楚秾許久，看著那張華麗精致的面具，皺著眉，越看越覺得眼熟，卻想不出有絲毫的痕跡。
他最終心頭泛起強烈的失落，心頭空蕩蕩的，一陣絞痛，他垂了眼，眼裏的篤定認真暗淡下去，他語氣也跟著衰弱下來：“是我記錯了。”
“是我唐突了，抱歉，公爵。”讚禮鞠了躬，表示歉意。
“往後還希望讚禮少爺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楚秾受下他的鞠躬，說道：“本公爵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是。”讚禮點頭，耳邊鐘聲越發悠揚清晰，他邀請東方公爵：“拍賣會快開始了，還請東方公爵落席。”
東方公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整理了片刻自己的衣擺，起身跟著讚禮前往拍賣廳。
這一場晚宴本身就是以拍賣為目的的慈善晚宴，宰相宅心仁厚，向來會給邊鄰的窮苦子民捐贈衣物糧食，這一場晚宴既可以供上流貴族們結交人脈，也可以收集錢財，一舉兩得。
楚秾以東方公爵的身份占據拍賣廳前排，他的隔兩個座位邊上就是藍斯和卡西尼亞，他們分居兩邊，最中心的則是宰相，讚禮則在幕後主持拍賣晚會。
拍賣廳環形而建，以此階梯而上，最中心的高臺上則是展出區，下人把貴族捐贈的物品收攬妥帖，以此放到最中心出介紹展覽，並且競爭拍賣。
起初幾件，不是華麗的長裙，就是珍稀的寵物，楚秾不感興趣，沒有任何舉牌。
直到一條鑲綠寶石，周邊碎鉆鋪陳的一條閃亮手鏈被拿到中心處，在眾人眼前晃了一圈，光色照了人的眼，然而貴族們都是見慣了珠寶首飾的人，對於這平平無奇的綠寶石手鏈，並沒有太大觸動，起拍價格也不高，只有三萬。
眾人興致缺缺，拍賣官幾乎擔心這條手鏈拍賣不下去時，最前面卻有人舉了牌子：“五萬。”
楚秾看著那條手鏈，上面鑲嵌的青綠色寶石顏色純粹澄澈，設計卻沒有極大特別，不是很昂貴的東西，他很想送給小螞蟻，她很喜歡綠色。
楚秾故意出了高價，本意是壓下所有報價，拍賣官聽見這個數字，顯然也極為滿意，正要下錘時，卻又有人喊。
“十萬。”
聲音清澈而自信，藍斯舉了牌。
“……”楚秾側過頭看去，卻看見藍斯也正在看過來，藍斯禮貌笑著，似乎仍舊謙和，然而楚秾極度的熟悉的挑釁意味又在眼底顯現，楚秾就明白了大概。
今天他壓了藍斯的風頭，藍斯已然有些羞惱了。
“……”楚秾收回眼神，舉了牌：“四十萬。”
繼續斷層加價。
藍斯聽見東方公爵加價，頓時怒不可遏。
他一個皇子如此加價，顯然擺明了意思，是要要下著串手鏈，他就是要東方公爵認清自己的爵位相比皇室的君位不過爾爾，然而東方公爵的行徑顯然是不把他皇子的位分放在眼裏。
他面上不顯，仍舊微笑著，卻舉了牌加價：“五十萬。”
卡西尼亞忍不住往東方公爵這邊觀望，對於五十萬這個數字並不讚同。
五十萬，這個東方公爵能拿出來嗎？
全場貴族已經繃不住禮儀，各自眼色流轉，人精一般的心思全在交流，臉色也不住詫異著。
五十萬，絕對是個巨額數字，縱使是藍斯養尊處優，又有藍姬從中照料，也不過堪堪三百萬的身家。
他還沒有劃定封地，也沒有繼承爵位，他能拿出的財產並沒有理想的多，但是顯然相比其他貴族，已然足夠豐厚。
“六十萬。”楚秾舉牌。
有人吸了一口涼氣。
“七十萬。”藍斯臉色發紅，顯然有些崩了平和的表面。
“八十萬。”
“一百萬！”藍斯雙眼發紅，看了一眼東方公爵。
他不信！
他不信！
區區一個佯裝出來的公爵，不過一個爵位，一個哄騙他人裝出來的騙子，居然能隨意地拿出這麽多錢，還只是為了一串極度平常的手鏈。
要麽真的極度有錢，要麽就是有病。
然而，他聽見隔壁處有人語氣平淡地舉牌：“兩百萬。”
有人崩不住，驚呼出了聲，卡西尼亞更是直直地看著東方公爵，眼神詫異萬分。
兩百萬來買一串不過八萬起拍價的手鏈，這就算是當錢幣是廢鐵，也禁不起這樣花銷，任何一個有點理智頭腦的人都不會觸碰這麽窩囊不劃算的買賣。
然而東方公爵卻眼也不眨地直接報價，他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似乎說出的根本不是自己的錢一般。
人人都知道東方公爵富有，卻沒料到他富有到了可以極度任性的程度。
他們看向東方公爵的眼神，不由得更加熱切了一些。
藍斯再難舉牌了，他根本拿不出來。
兩百萬三個字像是甩在他的臉上一樣，他從未被如此羞辱過。
一個平平無奇的貴族卻比他富有無數倍，目無尊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憋得臉紅，當即收了牌，手心卻捏得通紅。
拍賣官都覺得兩百萬這個價格極為離譜，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次：
“確定兩百萬嗎？公爵？”
如果東方公爵否認，那麽虛高一百多萬的價格可以當做競爭擡價，從頭繼續拍。
然而他卻搖了搖頭，絲毫沒有任何的猶豫：“我很喜歡這串手鏈，麻煩幫我包起來，慈善捐助這件事，會積攢德行，相信各位也不會嫌多，對不對？”
“……”一群人趕忙應了，匆匆忙忙去修整包裝。
眾人回神，心驚肉跳著，這才發現他們對東方公爵富裕的程度不過是有了最基礎的了解而已。
他的財富根本無可估量。
他們更加不敢和東方公爵對上，只想結交這位富裕優渥的公爵。
落敗的藍斯手心快要捏爛了，這才止住了想要匆匆離席的沖動，告誡自己是個皇子，必須體面地完成這場晚宴。
卡西尼亞收回視線，不再看東方公爵，撫了撫藍斯的肩頭。
拍賣繼續進行，楚秾接下來拍心儀的物件就容易了許多，他用大筆金錢砸了下去，換來一車的寶貴物件，在晚宴上出盡了風頭。
第二天他的聲名必然更加響亮。
坐上六匹馬拉的大馬車後，楚秾在窗戶邊看見遙遙相送的貴族，視線被馬車邊上藤條花遮掩了一部分，他平淡著收回了眼神，讓馬夫開動。
回到莊園，他看著身後一車禮物，稍微勾了勾唇角，還沒下馬車，他的手指就被勾住了。
他的丈夫來了。
他的手心被撓了撓。
他的丈夫顯然心情不好。
他給所有人都買了禮物，但是獨獨沒給他丈夫買禮物。
他的丈夫一定會生氣，生他的氣，也會生所有人的氣，那群小家夥會被威壓得難以動彈。
但是他丈夫不認，因為他舍不得動楚秾，所以可以在楚秾面前佯裝無事發生。
楚秾太了解他的丈夫，果斷地反牽住那只手，他輕聲細語地哄道：“好了，你不要生氣，也不要難過。”
“我也有給你的禮物的。”
“我教你跳舞，以後我只和你跳舞，好不好？”
他的丈夫是神主，財富無數，能力強大，什麽都不缺乏。
但他想跟楚秾跳舞，想讓楚秾只和他跳舞。
楚秾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他也搭了他的肩。
同性之間的交際舞不像是男女舞步那麽纏綿婉轉，但是基礎舞步也是轉圈流動，神主很快學會了，卻不放開楚秾的腰。
楚秾笑了笑，他打開了留聲機，在花架下和他丈夫繼續跳舞。
莊園裏花朵盛放，夜色滿溢出月光，露華深重，精致的面具晃過月光。
有人站在樹後面，看清了那點光閃。
讚禮是代替宰相前來送回禮的，莊園門口並沒有人把守，他聽見內裏有留聲機的音樂，他本能地走進了莊園裏，回過神後，才察覺唐突無禮，正想要走時，卻一眼看見東方公爵在月亮下，獨自張開手臂，他頓住了。
晚宴上那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又侵襲過來。
這樣跳舞的身影，他越看越覺得眼熟。
似乎在記憶裏，曾經有這樣一個漂亮的少年，在華白月光下，搖曳動作，旋轉游走，衣擺在空氣中劃過一圈，他看見月光下少年的臉被照亮一瞬。
漂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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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居住在東方那邊……”東方公爵換了話題，他說：“本公爵的確不曾見過你，一定是讚禮少爺你記錯了。”
“不。”讚禮搖頭：“我記得公爵你的。”
東方公爵看著讚禮那雙篤定的眼睛，那雙眼神裏篤定睿智的光閃幾乎使得他懷疑自己的偽裝。
他的面具不是一般面具，雖然只是遮掩了大半面部，卻可以迷惑人心，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那個被獻祭的皇子。
楚秾。
楚秾看著讚禮，思索自己暴露的可能。
他必須承認，他和讚禮極為熟悉，他自小是宰相親自教導出來的，讚禮會和他父親一起進皇宮，他和讚禮一起長大，他的很多習慣都是讚禮一手教點的，讚禮也極為了解他。
所以當初在楚秾好幾次對抗藍斯時，他都被讚禮猜中了行徑計劃而落敗。
他對於眼前溫和謙卑的少年，不得不警惕，但他細細回想自己的行為言語，並沒有什麽地方還留有過往的習慣，而讚禮雖然篤定，但是卻不曾沖突激動，應該是沒認出他的。
“難道讚禮少爺是去過東方大陸嗎？或者你曾到本公爵的領地裏游玩過？”楚秾問：“讚禮少爺篤定得，本公爵都以為是本公爵記錯了。”
他過去是從來不會如此生疏又居高臨下地問讚禮的，他雖然是皇子，但是他也同樣把讚禮當做是自己的兄長。
楚秾對於眼前曾經親密的兄長，眼前的陌路人，過去的加害者，心情覆雜。
他一直以為讚禮不會對他如此狠，直到自己名字被頂替上去之前，他都沒有想到，讚禮會要他的命。
究竟是讚禮喜愛藍斯到了如此地步，遠比他們之間過往情誼還要深厚，還是從一開始，他就是被讚禮佯裝的樣子欺騙了？
或許兩者都有，而且絕對不止一星半點。
楚秾被獻祭半年後，似乎讚禮沒有一絲一毫悲傷，他仍舊跟在小皇子藍斯身後，以兄長的身份默默守護他。
讚禮可真是，對他薄涼如仇敵，對藍斯熱愛如信仰。
楚秾看著讚禮良久，讚禮卻長久沒有回答，沈默著，直到耳邊傳來鐘聲，讚禮才回神，語氣有些衰弱了：“都不曾。”
楚秾心下了然，自我懷疑終於驅散，他望向讚禮的眼神越發明亮：“那，不止讚禮少爺怎麽會有這樣的言論呢？”
讚禮看楚秾許久，看著那張華麗精致的面具，皺著眉，越看越覺得眼熟，卻想不出有絲毫的痕跡。
他最終心頭泛起強烈的失落，心頭空蕩蕩的，一陣絞痛，他垂了眼，眼裏的篤定認真暗淡下去，他語氣也跟著衰弱下來：“是我記錯了。”
“是我唐突了，抱歉，公爵。”讚禮鞠了躬，表示歉意。
“往後還希望讚禮少爺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楚秾受下他的鞠躬，說道：“本公爵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是。”讚禮點頭，耳邊鐘聲越發悠揚清晰，他邀請東方公爵：“拍賣會快開始了，還請東方公爵落席。”
東方公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整理了片刻自己的衣擺，起身跟著讚禮前往拍賣廳。
這一場晚宴本身就是以拍賣為目的的慈善晚宴，宰相宅心仁厚，向來會給邊鄰的窮苦子民捐贈衣物糧食，這一場晚宴既可以供上流貴族們結交人脈，也可以收集錢財，一舉兩得。
楚秾以東方公爵的身份占據拍賣廳前排，他的隔兩個座位邊上就是藍斯和卡西尼亞，他們分居兩邊，最中心的則是宰相，讚禮則在幕後主持拍賣晚會。
拍賣廳環形而建，以此階梯而上，最中心的高臺上則是展出區，下人把貴族捐贈的物品收攬妥帖，以此放到最中心出介紹展覽，並且競爭拍賣。
起初幾件，不是華麗的長裙，就是珍稀的寵物，楚秾不感興趣，沒有任何舉牌。
直到一條鑲綠寶石，周邊碎鉆鋪陳的一條閃亮手鏈被拿到中心處，在眾人眼前晃了一圈，光色照了人的眼，然而貴族們都是見慣了珠寶首飾的人，對於這平平無奇的綠寶石手鏈，並沒有太大觸動，起拍價格也不高，只有三萬。
眾人興致缺缺，拍賣官幾乎擔心這條手鏈拍賣不下去時，最前面卻有人舉了牌子：“五萬。”
楚秾看著那條手鏈，上面鑲嵌的青綠色寶石顏色純粹澄澈，設計卻沒有極大特別，不是很昂貴的東西，他很想送給小螞蟻，她很喜歡綠色。
楚秾故意出了高價，本意是壓下所有報價，拍賣官聽見這個數字，顯然也極為滿意，正要下錘時，卻又有人喊。
“十萬。”
聲音清澈而自信，藍斯舉了牌。
“……”楚秾側過頭看去，卻看見藍斯也正在看過來，藍斯禮貌笑著，似乎仍舊謙和，然而楚秾極度的熟悉的挑釁意味又在眼底顯現，楚秾就明白了大概。
今天他壓了藍斯的風頭，藍斯已然有些羞惱了。
“……”楚秾收回眼神，舉了牌：“四十萬。”
繼續斷層加價。
藍斯聽見東方公爵加價，頓時怒不可遏。
他一個皇子如此加價，顯然擺明了意思，是要要下著串手鏈，他就是要東方公爵認清自己的爵位相比皇室的君位不過爾爾，然而東方公爵的行徑顯然是不把他皇子的位分放在眼裏。
他面上不顯，仍舊微笑著，卻舉了牌加價：“五十萬。”
卡西尼亞忍不住往東方公爵這邊觀望，對於五十萬這個數字並不讚同。
五十萬，這個東方公爵能拿出來嗎？
全場貴族已經繃不住禮儀，各自眼色流轉，人精一般的心思全在交流，臉色也不住詫異著。
五十萬，絕對是個巨額數字，縱使是藍斯養尊處優，又有藍姬從中照料，也不過堪堪三百萬的身家。
他還沒有劃定封地，也沒有繼承爵位，他能拿出的財產並沒有理想的多，但是顯然相比其他貴族，已然足夠豐厚。
“六十萬。”楚秾舉牌。
有人吸了一口涼氣。
“七十萬。”藍斯臉色發紅，顯然有些崩了平和的表面。
“八十萬。”
“一百萬！”藍斯雙眼發紅，看了一眼東方公爵。
他不信！
他不信！
區區一個佯裝出來的公爵，不過一個爵位，一個哄騙他人裝出來的騙子，居然能隨意地拿出這麽多錢，還只是為了一串極度平常的手鏈。
要麽真的極度有錢，要麽就是有病。
然而，他聽見隔壁處有人語氣平淡地舉牌：“兩百萬。”
有人崩不住，驚呼出了聲，卡西尼亞更是直直地看著東方公爵，眼神詫異萬分。
兩百萬來買一串不過八萬起拍價的手鏈，這就算是當錢幣是廢鐵，也禁不起這樣花銷，任何一個有點理智頭腦的人都不會觸碰這麽窩囊不劃算的買賣。
然而東方公爵卻眼也不眨地直接報價，他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似乎說出的根本不是自己的錢一般。
人人都知道東方公爵富有，卻沒料到他富有到了可以極度任性的程度。
他們看向東方公爵的眼神，不由得更加熱切了一些。
藍斯再難舉牌了，他根本拿不出來。
兩百萬三個字像是甩在他的臉上一樣，他從未被如此羞辱過。
一個平平無奇的貴族卻比他富有無數倍，目無尊卑，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憋得臉紅，當即收了牌，手心卻捏得通紅。
拍賣官都覺得兩百萬這個價格極為離譜，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次：
“確定兩百萬嗎？公爵？”
如果東方公爵否認，那麽虛高一百多萬的價格可以當做競爭擡價，從頭繼續拍。
然而他卻搖了搖頭，絲毫沒有任何的猶豫：“我很喜歡這串手鏈，麻煩幫我包起來，慈善捐助這件事，會積攢德行，相信各位也不會嫌多，對不對？”
“……”一群人趕忙應了，匆匆忙忙去修整包裝。
眾人回神，心驚肉跳著，這才發現他們對東方公爵富裕的程度不過是有了最基礎的了解而已。
他的財富根本無可估量。
他們更加不敢和東方公爵對上，只想結交這位富裕優渥的公爵。
落敗的藍斯手心快要捏爛了，這才止住了想要匆匆離席的沖動，告誡自己是個皇子，必須體面地完成這場晚宴。
卡西尼亞收回視線，不再看東方公爵，撫了撫藍斯的肩頭。
拍賣繼續進行，楚秾接下來拍心儀的物件就容易了許多，他用大筆金錢砸了下去，換來一車的寶貴物件，在晚宴上出盡了風頭。
第二天他的聲名必然更加響亮。
坐上六匹馬拉的大馬車後，楚秾在窗戶邊看見遙遙相送的貴族，視線被馬車邊上藤條花遮掩了一部分，他平淡著收回了眼神，讓馬夫開動。
回到莊園，他看著身後一車禮物，稍微勾了勾唇角，還沒下馬車，他的手指就被勾住了。
他的丈夫來了。
他的手心被撓了撓。
他的丈夫顯然心情不好。
他給所有人都買了禮物，但是獨獨沒給他丈夫買禮物。
他的丈夫一定會生氣，生他的氣，也會生所有人的氣，那群小家夥會被威壓得難以動彈。
但是他丈夫不認，因為他舍不得動楚秾，所以可以在楚秾面前佯裝無事發生。
楚秾太了解他的丈夫，果斷地反牽住那只手，他輕聲細語地哄道：“好了，你不要生氣，也不要難過。”
“我也有給你的禮物的。”
“我教你跳舞，以後我只和你跳舞，好不好？”
他的丈夫是神主，財富無數，能力強大，什麽都不缺乏。
但他想跟楚秾跳舞，想讓楚秾只和他跳舞。
楚秾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他也搭了他的肩。
同性之間的交際舞不像是男女舞步那麽纏綿婉轉，但是基礎舞步也是轉圈流動，神主很快學會了，卻不放開楚秾的腰。
楚秾笑了笑，他打開了留聲機，在花架下和他丈夫繼續跳舞。
莊園裏花朵盛放，夜色滿溢出月光，露華深重，精致的面具晃過月光。
有人站在樹後面，看清了那點光閃。
讚禮是代替宰相前來送回禮的，莊園門口並沒有人把守，他聽見內裏有留聲機的音樂，他本能地走進了莊園裏，回過神後，才察覺唐突無禮，正想要走時，卻一眼看見東方公爵在月亮下，獨自張開手臂，他頓住了。
晚宴上那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又侵襲過來。
這樣跳舞的身影，他越看越覺得眼熟。
似乎在記憶裏，曾經有這樣一個漂亮的少年，在華白月光下，搖曳動作，旋轉游走，衣擺在空氣中劃過一圈，他看見月光下少年的臉被照亮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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