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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霸總的炮灰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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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霸總的炮灰前妻

楚秾發現最根本的矛盾後,回過身發現自己哪裏都做得不對。

他不該和顧覺有任何牽扯,更加不應該有任何顧太太的特權,他不應該住在莊園裏,也不應該和顧家有任何經濟往來,不應該維持所謂體面,他必須要和顧覺離婚,必須劃幹凈關系界限,否則顧覺會以夫妻的名義,來喜歡他。

系統說,不可以產生感情糾葛。

他幾乎像是逃一般地從莊園裏撤了出來,當天就搬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裏,自己用種花賺的錢給了傭人們一筆薪水,還換算了一下房租水電,一起留給了管家順便叮囑他不要通知顧覺,自己執拗地清空了所有用品,在一眾傭人不解的目光中坐上了搬家的車。

這個消息很快在楚顧兩家傳開,楚家那邊打電話來問的親戚就有一堆,顧家長輩也不高興,楚秾都沒理會,自己窩在房子裏,安靜等待系統回來。

……

往日熱鬧的莊園裏,落在花園的花棚空蕩地只剩一座玻璃房,極為冰冷的工具,一群傭人百無聊賴,也沒什麽笑容,所有生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徒留空蕩寬廣的莊園成為死氣沈沈的房子,無論白天夜晚都一樣死寂,偶爾只有幾絲輕巧的風聲劃過。

在別墅的高樓之上的一扇窗戶內,光線昏暗的落進來,一個健碩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渾身繃緊,死氣沈沈,猶如一座雕塑。

顧覺已經兩天不吃不喝地呆在書房裏,點燃的香煙冒著猩紅火點,手邊的煙灰缸上堆積了一堆灰塵,再旁邊則是一堆紅鈔票,他看著那堆數額可觀的現金,沈默無語。

這是他妻子用來和他劃清界限的,甚至連親手交給他都不願意,還需要管家代還。

他那天很是惱怒於他妻子的抗拒,工作到很晚才回來,回到莊園時,就面臨著空蕩蕩的房子。

最開始進門時,放在鞋櫃裏的一排面料柔軟的帆布和小牛皮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皺了眉,看向陽臺,濃重的暗夜裏,他清晰地看見君子蘭和小玫瑰照舊依偎在一起。

他收回眼神,往裏走。

他想,該和自己的妻子好好相處。

過去他總是過於掌控效率和質量,把握這兩樣評價標尺,他永遠游刃有餘,天生強大的大腦為他提供了太多的先天優勢,以至於他從未真正有過憂慮,挫折其實每個人都應該經歷,過於順利的人生必然損失經驗,如果真的有神在掌控命運,那麽的確公平。

比如,別人有家而他沒有,過去他沒有在意,而他現在終於覺得孤獨,想要一個屬於他的家。

和他的妻子。

可是他在妻子身上從來沒有正確地擁有過效率和質量。

情感缺失癥導致他冷漠,自私,自大,他太習慣於對於命令,譴責,蔑視別人,以至於他時常感知不到自己妻子的情緒。

他總是在無知無覺中惹他妻子生氣,不到半個月已經吵了兩次,他其實並不想吵架,但是面對妻子他總是理智失控。

他開始對自己的行為產生懷疑,他肯定有地方犯了錯。

但他不知道。

如果很嚴重,他願意改。

他輕腳地去了自己妻子的樓層,其實作為夫妻,房間卻在不同樓層,他們就不是平常的夫妻。

至少正常夫妻生活裏,沒有一個丈夫需要站在妻子的門口徘徊猶豫。

他在房間門口踟躕良久,其實他不該來的,這不但像個偷窺狂,還意味著失控,失控對於他而言就是一種脫軌的列車,會帶來未知的危險,但是他很想見他。

他打開了門,在暗夜裏想看清楚楚秾,如果他還沒睡,那麽或許還可以溝通。

他這麽想著,甚至精神都產生了一種愉悅。

然而木門打開後,他卻只看見了空曠死氣的房間,大紅床鋪熨帖工整,裝潢精細,卻沒有了一點人的痕跡,那本該睡在大床上的那麽一點凸起,毫無痕跡。

愉悅戛然而止,顧覺徹底失控,他打開了別墅所有的照明燈,連帶著莊園裏的大路燈,小彩燈,把整個莊園照得像是白晝,傭人都被吵醒,錯愕地看著顧覺在整個莊園裏打轉。

花棚空了,浴室裏的洗漱用品也沒了,甚至連毛絨棉拖也被帶走。

顧覺才後知後覺地承認事實,楚秾走了。

幾乎殘忍的,迅速的,從房子裏撤了出去,把自己的痕跡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的家又變成了房子。

從那天起,他就待在書房裏,陷入一種極為扭曲的頹喪狀態,像是靈魂被抽走,鮮活的心臟被藥死了。

一支一支的香煙被點燃,多巴胺很少在他身上產生效果,但是他固執地點燃,在昏暗裏企圖讓自己愉悅一點。

但其實沒多少愉悅,他只是想按捺住自己去找妻子的沖動,香煙用來計時,一根差不多二十分鐘,二十分鐘足夠他想清楚太多東西,然後又想無數遍二十分鐘裏的內容。

他終於深刻的認識到,楚秾說的是實話。

所有結婚後的示好,的確只是為了商業聯姻,所以連夜跑了。

他想起那天新婚時,他掀開蓋頭,低頭瞥見的美人面,一眼看過來的濃密睫毛下微亮的眼眸。

他潛意識裏知道,承認著他是他的妻子。

但他還是不耐煩的走了,走出了他們的新婚夜。

柔軟的大紅被褥裏藏匿的白,本來是他可以握住的。

他過去對於後悔的情緒從來都不屑,覺得這是愚蠢的人才會面臨的,但他真的第一次嘗到後悔的滋味。

他實在後悔那天新婚時,他掀開蓋頭後就走出了那間房間,那是他唯一一次進入自己妻子的房間,再之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他的確不該奢求他的妻子對他予取予求。

兩天時間熬過去,每一秒都很漫長,垃圾桶裏堆積了幾百根的煙嘴,煙灰堆積成災,臟兮兮的,他終於還是起了身。

他默認失控,服從失控。

他不知道見了面又該怎麽面對楚秾,但他想見自己的妻子,想得骨血沸騰,藏匿的怪物也蠢蠢欲動,恨不得當即破身而出。

很想很想。

他想,被他嚇得匆匆逃離的妻子很不歡迎他去見他,但他只想見他一眼。

顧覺隱約發覺自己身體開始發燙,高燒洶湧而來,像是火焰一樣滾上身體每一寸,燒透他的精神和體力,他卻還是撐著身體,站起身拿了車鑰匙。

他要去見他老婆。

他必須要去見他。

顧覺精神已經發燒到疲憊了,怪物還在叫囂蘇醒,他強行壓制住所有疲憊,開車駛向楚秾的方向。

他在楚秾離開的當天就知道了他的去處,楚秾沒想瞞他,只是在單純地殘忍地和他劃清界限。

絲毫沒有考慮顧覺,一如顧覺從來不會考慮其他人,冷漠狠狠打向顧覺。

他站在楚秾的公寓門前,笨拙猶豫地思索怎麽才能見到楚秾。

然而指節還沒觸碰到鐵門時,他敏銳地聽見電梯開合的聲音,步履不停地聲音他很熟悉,他擡起眼皮,擡腿離開了門口。

腳步聲是顧明的,他甚至走得極為輕快,顧覺的身體更加滾燙,神經被大腦熱度燒斷了,他藏匿在暗處裏,清晰地看見。

顧明拎著一袋東西,勾唇微笑地站在門口,隨便敲了敲門,裏面立刻打開門,他聽見他妻子的聲音:“來啦?”

“嗯。”顧明回答,隨即熟練地把袋子遞入伸出來的一雙纖細的手裏,自己換鞋進了房門,顧明走進去後,房門隨即嗙地關上。

顧覺從暗處走出來,渾身的熱度已經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他咬著牙,雙眼赤紅,一身衣服隱隱有撐爆的痕跡,他的胸膛在扭曲,有暗色的怪異肢體伸出西裝,他拼命地壓抑著疲憊,撐著最後一點清明,吃力地往前走。

白墻上的影子裏除了一個男人的身影之外,他的背後,他的胸前有無數突生出來的肢體在鹿蠕動,叫囂,憤怒。

為什麽……為什麽顧明可以進去。

顧覺目眥欲裂,渾身熱度暴漲,怪物在搶奪身體,他還在走動。

那他呢?

他算什麽?

顧覺伸出手,想要用指節敲響鐵門,然而等他看清楚時,卻赫然發現自己伸出去的是一只堅硬,沈黑,醜陋的觸手。

他猛地收回了手。

整個身體靠在門框的墻邊,徹底無力頹喪。

怪物搶贏了軀殼,蠕動扭曲著把衣料攪碎,幾乎攪成了一團爛泥,扔進了公寓的垃圾桶裏,隨即消失在夜晚的濃霧裏。

……

楚秾讓顧明進門後,自己就披了一塊毯子窩在沙發上,鼻尖紅紅的,眼神疲憊,還時不時咳嗽得打顫。

他搬家其實應該從長計議,他不該對他半死不活的身體有自信,連夜搬走後,他身體直接就垮了,重度感冒席卷而來,即使他在房子裏開足了暖氣也絲毫遏制不了,他不該對自己廢物一樣的身體有任何期待。

自己只能病殃殃地等待一日三餐,本來他請了鐘點工,但是治標不治本,顧明得知他從莊園裏搬出來後,沒有問他原因,而是得知他感冒後毛遂自薦說可以照顧他。

楚秾名下房子很好查,顧明想來他也不能攔他,但要求他不能和顧覺聯絡他的相關消息,顧明答應了。

楚秾覺得顧明一個少爺,被人照顧慣了,突然照顧他一個病秧子肯定不耐煩,自己一天也就走了,出乎意料的是,顧明做的不錯,他感冒都好了不少。

“嫂嫂,我去醫院給你拿了藥。”顧明把藥攤開,一堆藥裏躺著楚秾手機,突然手機裏彈出一條管家的消息。

【夫人,先生已經兩天不吃不喝了,現在好像去找你了。】

顧明看了一邊的楚秾,他端著一杯熱水活動筋骨,他默不作聲地垂了眼,把管家的號屏蔽了。

“藥都好苦。”楚秾走過去,撥開藥拿出手機,鼻音還重著,整個人精神萎靡,說話也帶著一股委屈勁。

手機裏突然彈出一挑消息。

處理君子蘭失竊案子的警官給他發了消息,說周悅從精神病院裏潛逃了至少三天,心理測試都現實他有反社會人格,讓他小心一點。

楚秾收了手機,繼續喝水。

房間鎖死的窗戶驚悚地被打開,醜陋的東西借著沒有點燈的夜晚,悄悄地滑了進來。

老婆,老婆。

只剩我們兩個了。

那個叫顧明的垃圾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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