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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霸總的炮灰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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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霸總的炮灰前妻

寬闊莊園恢宏龐大,設計精致錯落,環河圍繞,偏西式別墅在天光下猶如城堡,噴泉在最中心處潑灑傾射,點綴得猶如鉆石,在鄰近市中心處直接劃出地皮用來獨居,在寸土寸金的A市幾乎奢侈至極,所以婚宴沒有選擇會場酒店,而是直接在莊園裏舉辦。

這種小門小戶的作風非但沒有被人嘲諷,反而賓客滿至,人聲鼎沸,沒有人不給顧家面子。

A市頂級豪門世家裏向來流傳著一句,流水的豪門,鐵打的顧家,任由商業縱橫,顧家始終屹立不倒,尤其是新一任的繼承人上位後,顧家商業版圖更加擴張,一時間成為風頭無兩的人物後,又和老牌豪門楚家聯姻,這一場婚宴就更加隆重高貴。

婚宴地方,應酬的場合,人心是非都在老謀深算地流竄,只有年輕人在笑鬧。

別墅高處,相比較之下就顯得尤為安靜。

夕陽透過窗臺照射進來,金黃微光映著房間裏晃目的正紅,繚繚繞繞地像是撒了一層金紗,紅裝精致的新郎婚裝仍然設計了裙邊,新娘的纖細小腿被遮掩在裙邊裏,他端正坐著,在夕陽與正紅裏,像是一場荒誕的用秾麗油畫勾勒的中式美人。

他是這場婚禮的新娘,等待在婚房裏,期待他的新婚丈夫到來。

楚秾手裏捏著蘋果,指節捏得輕微發酸,冷白纖細的手指蜷曲收斂,巴拉巴拉,在滿目的紅裏眨了眨眼,因為長時間的坐姿,脊背也僵直發痛,他略微動彈了一下腰身,骨骼帶出點沙啞聲,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和歡鬧聲交雜在一起,裏面還交雜不少口哨聲,楚秾不明所以,但是卻緊張地捏緊了自己手裏的蘋果,雪白手腕被自己弄得有些發紅,指節發酸,被蘋果的紅映得更加雪白。

忽然間房門一下被打開,沒間隔的嘈雜聲撲面而來,在耳尖轟響,沈穩的腳步踏著地面徑直走來,楚秾手心不自覺氤氳出一點汗,有略微的緊張,微微闔目,長睫毛垂落,有些瑟縮。

這是……鬧洞房了嗎?

但他沒有來得及想明白,忽然頭頂的重量被人落下,晃目的紅一下在眼前打眼而過,紅綢曳落在地面上,男人修長寬大的手在眼前晃過,他錯愕地撩起眼皮,擡頭看去,卻一眼望進一雙淡漠眼目裏。

那雙眼睛,和他一對視,就下意識的皺了眉,隨即立刻彌漫上疏離厭惡。

楚秾頭一次經歷這麽直白的厭惡,稍微楞住,對著那雙眼睛眨了眨眼,瞳孔閃爍微光,夕陽落了半張小臉,烏黑發絲勾著側臉,他無辜又天真。

站在他眼前的男人西裝革履,身形高大頎長,像是山巒一樣,然而肩寬腿長,眉眼英武立體,沈穩又成熟,然而眼眸間卻籠罩著疏離淡漠,看著自己的新娘子,眼底更是毫不掩飾地濃郁厭惡。

楚秾看著男人收回眼神不看他,毫無感情地開口:“蓋頭也掀了,禮也做了,還有什麽不夠?”男人說得冷漠,不像是新婚,而是在幹澀地完成他極為不耐煩地任務。

這樣行為太過於生疏淡漠,一下楞是打蒙了堆在門口熱鬧的人,剛剛歡鬧嘈雜聲一下斷住,好幾個年輕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尷尬得臉色漲紅,眼神不時晃過房間裏的新娘子,交雜覆雜,最後糾葛成了同情。

這,新婚大喜的日子,新郎冷淡不耐得不加掩飾,他不是來結婚的,只是單純的回來敷衍地完成任務的。

就像是這場婚宴是所有人的婚禮,獨獨不是他這個新郎的一樣。

“沒有的話,你們自便,公司還有事。”男人氣場強大,縱使他話語裏沒有任何強烈的語氣,站在房間裏隨便一掃,直接把站在外面的年輕人嚇得不敢擡頭,十分主動的給男人讓出一條路,任由顧覺走了出去。

氣氛幾乎尷尬得停滯,突然有明朗男聲開口:“都說了堂哥只喜歡周悅哥,你們非得仗著大伯面子鬧洞房,真以為他回來是結婚的?”

“好了,顧明你別說了,真是。”不知道誰吐槽了一句,隨即又補充:“真是掃興。”

“走了走了,沒意思。”

一兩聲後,原先一群人紛紛撤離,腳步飛快,生怕留在這裏一步。

楚秾良久才回神,下意識看了門口一眼,那群人有個少年留在最後不急不緩,察覺到楚秾望過來的視線,也隨即回頭看過來,一眼看清了坐在滿堂的紅裏面的美人。

他挑了挑眉。

嘖,他堂哥的新娘,長得真漂亮。

隨即他收了視線,跟著人群一起離開門口。

人散盡後,楚秾坐在紅綢緞鋪就的婚床上,對著滿室的枯寂嘆了口氣,眼眸裏沒有失望委屈,錯愕散盡後,只有平淡冷靜。

他輕輕把蘋果放到紅婚床上,吃力地彎下身去撿被扔在地上的紅蓋頭,單薄的脊背骨骼咯吱咯吱地響,他不得不扶著腰才能夠到那塊紅綢布,雪白手指掐住紅蓋頭,指節蜷縮著又被正紅襯得蒼白。

何必呢,21世紀現代,還是同性結婚,非得弄個紅衣綢布的中式婚禮,戴紅花,鬧洞房,他一個男人還得蓋大紅蓋頭,還得麻煩主角攻顧及儀式跑過來掀蓋頭。

想到剛剛紅布落下,他赫然對上的那一雙冷淡眼目,覺得荒謬又無奈。

在原著裏,主角攻冷漠厭世,只對他心愛的白月光也就是主角受溫柔寵溺,對外從來都是疏離厭惡,最厭惡種種外界強加在他身上的束縛,尤其是打亂他生活步調或者計劃的事務。

主角攻還厭惡廢物,尤其是菟絲花一樣的人物。而且主角受是自強獨立的開朗白月光,而楚秾作為正妻不但是個商業聯姻,而且軟弱無力,完全是豪門養出來的用來婚配的菟絲花。

他不但是主角攻不想娶的人,卻偏偏占了他的婚姻配偶的名分,主角攻自己心愛的人無從相伴,還得和他這麽一個無力無能的人做名義上的夫妻,主角攻厭惡的所有因素,他占了個十成十。

也難怪主角攻掀蓋頭都只是走一下流程,要不是小輩們鬧起來,長輩臉色過不去,他估計連新房都不會踏進來一步。

難為他了。

不過楚秾想到他的最終結局,對主角攻的一點同情也消失殆盡。

他這個主角光環都沒沾到一點邊的小炮灰,同情光環強大的主角,多少有點不自量力了,何況他這個炮灰結局還是淪為棄子,被家門拋棄,死在淒涼破落的犄角旮旯裏。

楚秾從小到大沒受過苦,他一直是被養父母用金玉養護的矜貴瓷器,脆弱又矜貴,對於自己這個人物的結局還挺害怕的。

不過他都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他是個被選中的角色扮演者,在此之前,楚秾是名流豪門裏赫赫有名的病弱美人,外形秾麗纖細,無數人為了他趨之若鶩。

在他二十歲過完生日,在窒息絕望的死亡到來的時刻,系統降臨在他腦海中,說可以救他。

它說它來自一個叫主神空間的地方,那裏是無數世界的掌管地,一切規則都被稱為法則,而法則允許世界上的螻蟻用任務來對兌換生命。

一條健康的,幸福的,充滿熱愛的生命。

這是楚秾從未有過的,並且一直夢寐以求的。

他從小到大雖然被養在豪門世家,衣食無缺,優渥富裕,但是他從小體弱多病,身體乏力軟弱,偶爾呼吸都覺得沈重,每周都必須被醫生檢查一次,每天都要吞下比食物還要難消化的藥物,除了他的家,他待過的最長時間的地方就是私人醫院裏的無菌病房,那張獨屬於他的雪白病床上,被他印出了壓痕。

而他最常做的事,就是躺坐在病床上,被病床挺起上半身,隔著一面窗臺看不遠處醫院裏的偌大籃球場。

那裏隨著籃球踢打落下又彈起的聲音裏,流淌著鮮活又健康甚至是極其矯健的生命。

楚秾向往那樣的生命,他極其想要擁有,但是每次都只能在收回眼神後,又赫然對上沈悶的病房和柔化後的消毒水味。

病痛折磨,頹唐無力的身體像是下在他身上的詛咒,死亡一定是最終結果,只是一年兩年的時間問題,甚至說他能活到二十歲,都算是世界醫療史上的一個奇跡。

他的養父母和他的愛慕者們遠比他更加清楚他的身體情況,卻都選擇了隱瞞,然後若無其事地陪著他哄著他。

他們怕他難過,楚秾也不想讓他們難過。

在死亡之前,他都是笑的,開心的。

直到最後一次咯血之後,病危通知書毫不留情地砸下來,醫生的手術刀也無能為力的那一刻。

然後遇見系統,算不得不是一場意外之喜。

他要扮演小說世界裏的人物,完成專門的角色任務,直到完成最終的世界結果,他才可以獲得新生的資格。

他現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破鏡重圓總裁文裏,主角攻受年少戀愛,大學時期卻因為誤會和家庭分開,兩個人跨越近五年,閱盡人事,成熟圓滿後再見時舊情難忘,極限拉扯的故事。

他扮演的是成為主角攻受之間的最大絆腳石——商業聯姻而被八擡大轎正正經經擡進老宅的男妻,他使得主角受無法正式地走到主角攻身邊。

不過這只是明面上的任務線,實際上他是需要充當助攻推動情節,襯托主角受獨立開朗,最後在主角攻受水到渠成的時候功成身退,完成結局戲份即可。

世界完成標準有兩條,一條是任務完成量,一條是主角爽度,只要其中之一達到完成值一百即可。

不過系統說主角攻情感缺失嚴重,甚至有反社會的一面,爽度極其難刷,主角受歷史最高點也僅僅只是把爽度達到過十點,從來沒有人選擇用爽度完成值來達成世界任務。

楚秾不敢貿然挑戰難度,就跟著系統做任務。

【宿主,任務一:商業聯姻,完成,請完成長線任務二:軟弱無力的菟絲花,同時完成任務三:吃力不討好。】

【好的。】

楚秾甚至覺得角色任務是用了大數據抓取,知道他這種完全被養在溫室裏的人演菟絲花根本都不用刻意,才特地選了他。

他就是一株毫無能力的菟絲花,被豪門將養著,才沒在病痛裏早夭。

窗外夕陽完全沈下去,夜幕泛藍逐漸升上來,星辰寥落,門外嘈雜全都散盡,甚至安靜得有些過分,剛剛一場尷尬的經歷足夠所有人都腳趾扣地。

估計對於他這個新娘子也是同情和嘲笑參半。

【以及,宿主,我的等級較低,需要進行休眠充電,請您保證睡眠量,這樣我才可以進行睡眠修覆哦。】

【好的。】

楚秾也從來沒有熬夜的習慣,也不敢亂熬夜,一熬夜就很可能被送進病房裏十天半個月出不來,雖然他成為了劇情人物,但是他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還是帶著自己身上的毛病。

乏力,呼吸衰弱等等,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楚秾也不想下去,又被尷尬一次,他從衣櫃裏翻出新買的絲綢睡袍,仔仔細細地用熱水泡了一個澡,熱氣氤氳裏沈浸得筋骨酥軟後,十分愜意地躺進了大紅婚床裏。

雖然大紅色真的很誇張,但是質地高級,幾乎猶如天鵝絨一般擁覆上來,他習慣性地把自己包裹住,只露出一張小臉,等到溫暖彌漫上來,他闔上眼目,深深睡去。

他沒察覺,房間緊閉的門鎖被悄然打開,有東西緩慢地摸進來,毫無疑惑地,沒有絲毫猶豫地,一點點在安靜夜色裏摸索進來,蹭到了大紅色床鋪邊,對上闔目沈睡著的美人,纖細孱弱,暗香馥郁,被熱水溫養過的臉頰還掐著一點紅,濃黑發絲襯著雪白膚色,濃色像春三月裏的黛,它直接楞住,又似乎呆怔,僵直良久,最後卻喜悅地搖曳起來,幾乎狂喜。

像是新心靈最空落處最黑暗赫然尋找到心儀的那一點亮色,竊喜不已,癲狂興奮。

好漂亮的新娘子。

好香的人。

他的,他的。

這是他的。

他嫁給他了的。

沈睡的人和沈睡的系統都沒有絲毫察覺,只有計算閾值的爽度進度條在單調無聲地報數。

【爽度+100】

【爽度+200】

【爽度+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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