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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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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關於君行的信, 楓葉問他們後續的計劃是什麽,褚寒有想過。

當時他剛做完飯,坐在回廊上等李樂童處理完朝政回來。秋風吹過時, 他想的不是好無聊,身為一個男人, 命中還有帝王命,結果就這樣在後宮裏, 成日不是做飯就是做點心、做零嘴, 伺候李樂童……

他在想, 今日天冷了,李樂童穿得薄,同大臣議事時, 會不會冷。

於是他就知道,他的計劃廢了。

他師父早跟他說過,他雖也能做皇帝,但終歸沒有李樂童的命格好, 即便做了, 怕也是個暴|君,那時他不信, 也不屑, 就要做那個皇帝。

同李樂童不一樣, 他想坐那個位置,僅僅是為了報覆, 根本不是什麽為了天下百姓。

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睚眥必報, 記恨記仇, 從他記事起,每日支撐他的, 便是仇恨。

他想殺光青國皇室所有人。

為這個目標,他布了十幾年的局,就差一步,就差李樂童這一步,全盤盡毀,輸得棋盤都沒了。但褚寒不後悔。

他本就是不想讓所有人好才想做皇帝的,但誰知嫁到了越國,做了李樂童的皇後,日子還挺美的。

日子一美,他就不想折騰了。

反正李樂童做皇帝,比他好。

可該報的仇,該拿回的東西,還是得拿回來的。

青越本一國,他不想做那個天下共主了,還得讓李樂童做。

所以青國,他還得回。

只是怎麽回,什麽時候回,褚寒有些猶豫。

他至今還未向李樂童坦白。

楓葉在下方看著沈思中的殿下,不得不出聲提醒他,“殿下,清正帝先前派出去查您底細的影衛已經摸到您母親老家了。”

事態緊急啊!再不出手,就要被查幹凈了。

褚寒還在想怎麽坦白,聞言輕挑眉毛,“是嗎?”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讓他查,把能透露的都透露給他。”

楓葉直楞楞的,“能透露的?”

褚寒:“我母親的,還有我多年籌謀的那些,都讓他查到。”

楓葉震驚了,這不等於把全部底細都露出來了嗎?他想不明白了,問道:“殿下,您怎麽打算的?”

褚寒的灰眸沒有情緒,冷淡地看了眼楓葉,他也有些狐疑,“你看不出來?”

楓葉擰眉,“屬下該看出來嗎?”

他是被褚寒撿回家的,自小就跟在褚寒後面,他讀書,練功,全是為了能更好地效忠褚寒。

褚寒要殺了哪個少爺,他就去殺,褚寒要哪個皇子的腿,他就去廢,褚寒要嫁來越國,他就跟隨……

楓葉不懂了。

褚寒走到楓葉面前,輕輕拍了拍楓葉的腦袋,“等你大了,就懂了。”

“去辦吧,告訴他們,不要弄傷了那個影衛。”

楓葉似乎意識到什麽,急急道:“殿下,您假戲真做了?”

褚寒腳步一頓,側過頭,那張在過去十幾年,在楓葉面前,總是陰冷低沈的臉,那雙因為顏色令人不喜的眼睛,揚起了笑。

分明是深邃,讓人敬畏的五官,可一笑起來,原來也如此俊美溫和。

楓葉看呆了,褚寒沒有回他,推門離開。

楓葉躲到房梁上,低下頭。他這時才註意到,殿下這兩個月的笑容變多了,氣勢也沒那麽冷了。

假戲真做……

殿下真的動心了。

楓葉抿唇想了好一會兒,運氣輕功飛走了。他把清正帝當成敵人當了太久,突然變了陣營,他一時接受不了,要親自去看看。

褚寒走出長樂宮,眼角餘光看見了飛走的楓葉,眸光冷了一瞬,他待楓葉比起屬下,其實更像弟弟,楓葉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若他腦子不清醒,對李樂童做了什麽,他也不會手軟。

不過好在接下來的幾日,褚寒都沒有看見楓葉,隨口問了一句,得知是請假出宮了。

而影一這邊,因著褚寒的命令,影一忽然查褚寒查得特別輕松,先前始終找不到的關鍵人,一下子全出來了,簡直就像故意送到了他手裏一樣。

影一:“……”

他也不傻,知道是背後有人推動的,他已經暴露了。

影一不敢停留,查到了東西就立刻走了。這一次,他沒再放什麽鴿子,他親自帶著證據,趕回越國。

君行收到影一回越國的消息,給褚寒傳信了回去。

他對褚寒的做法頗為不解,但他夠忙了,懶得理褚寒,只希望他趕緊滾回來!誰家師兄這麽奴役師弟的!

自己想要的位置,自己努力啊知不知道!

“阿嚏——”夜裏沐浴完,褚寒打了個噴嚏,不等他揉鼻子,一雙修長漂亮的手就拿著幹布巾過來了。

“洗完澡又不擦頭發就出來。”

李樂童淺淺皺著眉,低聲念著褚寒,“坐好,我給你擦。”

褚寒感覺到李樂童的手指在自己發間來來去去,喉嚨瞬間幹了。兩只大手放在膝蓋上,忍耐地握起。

李樂童的手伸進褚寒的頭發下面,將幾綹掖進了衣領裏的發絲輕輕勾出來,微涼的指腹碰到哪裏,就跟點了一串火一樣,燙得厲害。

褚寒眼也不眨,故意擡手,把前面的一大綹頭發塞進了衣襟裏,“還有這裏。”

李樂童怎麽沒看見他的動作,耳尖有些紅,但更多的是無奈和氣惱,“別胡鬧,天冷,會著涼的。”

說著就要彎下腰幫褚寒把頭發拉出來,褚寒拉住他的手,直接把他拽到了身前。

“站在這裏。”

李樂童臉也紅了,不知為何,他近來有些異樣,褚寒的一點舉動,他都會心跳加快。

褚寒掐住李樂童的腰身,殿內燭火搖曳,李樂童手裏的布巾終究是掉到了地面,再無人問津。

“嘶……涼……”李樂童瑟縮了一下瑩白的肩膀。

褚寒將濕著的頭發丟到背後,但淩亂的衣服是一點也沒幫李樂童拉上去,相反,還往下了些。

李樂童腿軟,站不住了,褚寒就拉著他的手,引導著他把雙手放在他肩膀上,或者抱著他的頭。李樂童抖得更厲害了,長發垂下,脆弱的脖頸細細的,在空氣中泌出細小的汗珠。

一只大手及時拭去了那些汗珠,假模假樣道:“小心著涼。”

李樂童咬緊了嘴唇,雙眼不覆清冷,泛著紅,眼中氤氳出水汽,楚楚可憐的很。

褚寒看到了雪中寒梅,細細品賞,還稱讚,“又圓潤了,我做的飯這麽好吃嗎?”

李樂童無力地推褚寒。

褚寒把梅樹托起,更仔細地觀賞梅花,觀賞到枝幹時,還親了親。

“肚子大了,很漂亮。”

李樂童心跳漏了一下,無意識弓起脊背,想把肚子藏起來,這是身為父親的本能。

哪怕眼前的人是他深愛的皇後。

不,應該說,是他潛意識裏,不信任褚寒了。

哪怕被吻得快失去意識,他也記得,以前的褚寒,不會這樣親他。

一個時辰後,褚寒將昏睡過去的李樂童穿好衣服,抱到了床上,蓋好被子。笑著親吻了下他的眼睛,“睡吧。”

李樂童被欺負狠了般,眼睫簌簌地顫著,鼻尖紅紅的。

褚寒有一瞬的後怕,萬一李樂童真的著涼了就糟了。

可誰讓一個花園裏,梅花和地上的雙生花爭相綻放啊。他本來只是賞梅,是雙生花吸引了他的註意。

就像在對一只蜂蜜招手:“快看,我的花蜜很多哦。”

所以他只好都欣賞一二。

免得厚此薄彼,讓它們傷心。

但就是如此,他更不爽快了。

那麽多花蜜,卻不許蜜蜂采蜜。到底是為什麽?

飛快洗了個澡,褚寒回到床上,抱著李樂童,深夜了也不敢睡,反覆摸他的額頭,就怕突然燒起來。

李樂童睡夢中有所覺察,掀起點眼,抱住褚寒,“睡吧,我沒事。”

好像是從褚寒給他做飯起,夜間他們一起睡時,就是褚寒抱著他的姿勢了。

從前都是褚寒作小鳥依人狀,硬生生把高大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要鉆他懷裏的。

不一樣了。

現在的褚寒,更想扮演的,是他的依賴。

反過來了。

一夜無話,次日李樂童醒來,褚寒已經做好早飯了。天冷後,褚寒就把早膳挪到了李樂童上朝前,因為等上完朝再吃早膳,李樂童已經很餓了。

他見李樂童醒了,又過來摸了摸李樂童的額頭,沒有燒,才放下心。

“還好沒事。”

李樂童聞到空氣中的香味,再想到褚寒恐怕守了他一夜,心軟了軟,起身在褚寒唇角親了下,“要不還是讓禦膳房來做早膳吧。”

他上朝本就早,褚寒要做早飯,起得就更早了。

褚寒對著他的唇親了口,“你吃不得禦膳房的飯菜。我就是起得早了點而已,沒事。”

李樂童捂住唇,“我還沒洗漱。”

褚寒的表情不懷好意起來,撲倒李樂童,對著他的臉就親。

“梓童!……唔,不行,我……”

褚寒禁錮著李樂童的雙手,專親李樂童的嘴唇,“嗯?什麽?哪裏不能親?”

李樂童氣喘,“快松開我……”

褚寒不聽,低下頭繼續親,“你哪裏我沒親過,就要親。”

李樂童:“不、不許!”

胡鬧了一會兒,李樂童眉眼含|忄青地坐在桌邊吃早膳,一邊吃一邊瞪褚寒,褚寒支著下巴,咧開嘴,“還想親嗎?童兒。”

李樂童垂下了眼,不瞪了。

褚寒還有些可惜。

李樂童瞪人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送李樂童上朝,褚寒活動了一下筋骨,準備去練功,楓葉噔噔噔跑過來了,到處都是影衛,他不敢說話,也不敢多留,丟下他查到的東西就跑了。

褚寒撿起地上的紙,每看一個字,他身上就冷一分,等徹底看完,他已經滿身殺氣了。

怪不得。

怪不得那個傻子第一次想侍寢,撲倒李樂童的時候,李樂童表現的那麽恐慌。

褚寒手一用力,把紙條粉碎了。

他看了眼身後的宮人,快走幾步就把人甩了。李樂童上朝通常是一到兩個時辰,齊王,就住在京城西邊,夠他出宮一趟,把人殺了回來了。

敢碰他的人,他一刻鐘也不想讓他多活。

李樂童下了朝後,兩道消息就一前一後地通報了上來,齊王李萬行死在了府中,斷手斷腳,死狀奇殘;皇後娘娘不見了。

李樂童心裏有一絲驚疑,立時起身,“皇後怎麽不見的?”

人在皇宮裏,那麽多暗衛影衛,褚寒怎麽會憑空消失?

常公公也急瘋了,他都帶著人找了兩圈了,“宮女說一眨眼就沒了,不知道上哪兒了,會不會是掉湖裏了啊?!”

皇後娘娘跟湖那可是不對付的很!不到一年,都掉進去兩回了!

李樂童手有些發冷,肚子也疼了,他扶住腰,怒道:“還不快去找?!”

痛哭流涕喊著齊王沒了的齊王府下人:“?”

就在李樂童要親自帶人去找的時候,褚寒出現了,手裏還端著剛做出來的玫瑰花餅,“怎麽了?”

常公公都差點氣死,“娘娘,您上哪兒去了啊!老奴好一頓找啊!”

褚寒神情自然,“我去摘玫瑰花給童兒做花餅了啊。”

他笑著捏起一塊花餅,送到李樂童嘴邊,“啊~童兒,嘗嘗。”

李樂童看著近在咫尺的褚寒,如墜冰窖,冷的肚子墜著疼。他直直看著褚寒,仿佛呼吸都不會了。

“你去哪個花園了?”半晌,李樂童問。

褚寒放下花餅,撫摸李樂童冰冷的臉頰,“靜仙宮裏的小花園啊,它那裏的玫瑰花開得最好。”

李樂童避開了褚寒的手,坐到椅子上,渾身冷的發麻,他闔上眼。

褚寒撒謊。

他聞到褚寒手上的血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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