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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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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褚寒第一次見李樂童這麽生氣, 上前拉了拉李樂童的手,“夫君,怎麽了啊?”

李樂童面對褚寒, 壓下了怒火,道:“沒事, 我讓人送你回去,等查明真相了, 我再告訴你。影三, 送夫人回去。”

褚寒不太想走, 但猜測到事情可能有了眉目,夫君要忙了,就還是松了手, 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褚寒走後,李樂童不再掩飾冷意,端坐在椅子上,“清理了四周的人, 唐載年也下去吧。”

影二:“是!”

唐載年有心留下, 但想到蕭錦還等著他去救,行了下禮就退下了。

包間裏只剩李樂童和幾個影衛。

等了不到一刻鐘, 影衛就把管事帶來了, 扔到地上。李樂童冷冷看著地上跪趴著的男人, “把他嘴上的布拿了。”

影衛粗|暴地拽著管事的頭發,在把布拿出來前, 威脅道:“敢大喊大叫, 不止你死, 你的妻兒,全都要死。”

管事經常幫黃聞風和黃夫人做事, 膽子早就練出來了,從在家中被闖進來的影衛扭斷手腕,到被帶到李樂童面前,他那張黑黝黝的臉上都保持著鎮定。

他以為是尋仇,只要他冷靜,就不會有事。但他沒想到綁走他的人是李樂童!

京城來的欽差。

莫非是發現了老爺什麽?

想到捏在老爺手中的自己家人的性命,還有影衛威脅他的話,管事犯難地咬緊了牙。

該怎麽辦?

說與不說,他的妻兒,都有危險。

“我問你答,除了我想聽的,一個字也不能多說,懂嗎?”

管事斷了的手腕疼得厲害,臉上的汗珠順著下巴滴到地上。不肯說話。

李樂童:“黃聞風私下裏做的買賣,是不是跟人口有關。”

管事大驚,更加不敢說話。

影二看了眼皇上,直接上去踩住管事撐在地上的手,頓時,骨頭咯咯作響,管事疼的低聲痛呼。

“我,我不知道……”

李樂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影二加重了力氣,沒一會兒就把管事的小拇指生生踩斷了。

“我家主人問你話,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不能說不知道。”

管事氣若游絲,渾身疼的發抖,“是……”

影二擡腳把食指也踩斷了,“讓你說是,就只說個是?蠢貨!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管事疼的差點暈過去,趴在地上抱著手嚎叫。

李樂童嫌浪費時間。沒時間再等了,擡手,“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聽不到我想聽的。”

下一句話,他說的很淡,但重若千斤,把管事的脊梁骨都壓斷了。

“朕誅你九族。”

管事猛地顫巍巍擡頭,普天之下,還有誰敢自稱‘朕’?!

皇上!是皇上!

管事一瞬間全明白了,京城來的厲姓大臣,厲,同皇姓,李!

竟是皇上親自來了!

如果是皇上,他們所有人的掙紮都是負隅頑抗。

管事立時端正地跪趴在地上,死命磕頭,“草民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求您饒草民一命,草民只是聽候老爺的差遣,私下裏,絕無作奸犯科、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

影二看的都著急,“還不快說!”

管事連忙道:“是是是,大人,草民這就說。老爺私下做的生意,的確是人口買賣,他把平城裏,流落街頭的乞丐,和沒人要的棄嬰,村子裏的女孩,都賣了。”

李樂童握緊拳,還真是。

黃聞風,他怎麽敢。

這是他的江山,他的百姓!黃聞風一個小小縣令,竟敢私自販賣他的子民!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賣去了哪裏?”

管事又死命磕起頭,“草民真的不知道了,皇上,皇上恕罪啊。草民只是一個小小的管事,更多的是處理府中的俗物,人口買賣的生意,草民也只奉命做了三次。這三次裏,草民都只負責收錢,寫賬本,其他的運送人口,接頭人,草民全都不知。”

“老爺做事非常謹慎,草民之所以知道老爺的生意,還是夫人讓我去處理一個人。”

李樂童:“什麽人?”

管事咽了咽口水,“一個男孩,十一二歲大,他的姐姐,被老爺賣走了,他不知怎麽,查到了老爺頭上,要刺殺老爺夫人,老爺當時不在家,只有夫人,夫人就讓草民去把他殺了。”

管事因為害怕帝王威儀,把他所有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夫人交代的事,草民不敢假手於人,就一個人去殺了那個男孩。”

“殺的時候,草民並不知道,老夫人也在,等草民處理完屍體,老夫人也有些瘋了。”管事急聲道:“但這不是草民的錯!老夫人看見草民殺人後,去找老爺,不知在老爺那裏翻出了什麽,得知了老爺這些年做的生意。草民不知道那天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等老爺叫我進去時,老夫人已經瘋了。”

“老爺怕老夫人壞事,還讓我砍了她的兩根手指,捅瞎了一只眼睛。”

“草民壞了老爺的事,本是要死的,夫人替我求情,才免去一死,但草民的妻兒,全都在老爺手裏了。”

影二聽完,都想大罵黃聞風是個畜生。不光做人口買賣,連自己親娘都不放過。

“大人,可要抓捕黃聞風?”

李樂童也怒極了,平城距離京城不過百裏,相當於天子腳下了,黃聞風還敢這麽囂張妄為。最令李樂童生氣和自責的是。

這麽久了,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

那些都是他的子民,卻被發賣到各地。

他是如何做皇帝的?

是如何保護他的子民的?

他還口口聲聲說要做明君,這便是他的明君?

李樂童閉了閉眼,讓自己平靜下來,“抓。”

一聲令下,影二剛要接旨,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門,“大人,急報。”

影二先去開門,外面的影衛在影二耳邊低聲說了什麽,影二神情變換,最後停在了凝重上。

他稟報李樂童,“大人,影七影八此時在一處荒廢的宅子中養傷。”

“影八說,他是被魏人所傷。”

管事抖了下身子。

魏人。

他不知道老爺還通敵賣國啊!

李樂童電光石火間想明白了什麽。黃聞風賣人口,如果賣本國,稍有走漏風聲,他就完了,他很可能也賣,但主要的買家,不會是本國人。

而是別國。

魏國是青越國的領國,首當其沖。

黃聞風的膽子太大了。

“先不動黃聞風。”李樂童說。

情況有變,這件案子,牽扯到了魏國,不能小覷。他要一次性把越國所有參與了人口買賣的,全拔出來。

“盡快查明在平城的是魏國哪個人,能活捉就活捉,不能,就殺了。”

“去查黃聞風身邊的所有人所有事,我要他手裏這麽多年的買賣賬本和名單。”

“將黃聞風一家嚴密控制起來,以防他察覺不對,臨時跑了。縣丞那幾個,也全都管控起來,通風報信,跑的,格殺勿論。”

隨著李樂童的每一道命令,屋內影衛都在抱拳領命。管事嚇得癱軟在地,這就是皇上,一句話,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他不想死。

他還想看著他的女兒出嫁……

李樂童下完了所有命令,才看向管事。這些日子,他跟褚寒在一起,漸漸有了溫度和人氣的琉璃目,在審問管事時,就全都沒有了。

仿佛又回到了沒有褚寒時,他一個人在朝堂上,冰冷地處理朝政,下令殺死不服從他的大臣。

他從來沒想過心慈手軟,這一次,同樣。

等他確定了所有參與的官員,不論大小,他會全部殺了。

“至於你。”李樂童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先留著你的命,但要看你有沒有本事一直留著了。”

管事聽懂了,重重磕下一頭,“草民明白!”

“草民會竭盡所能找出老爺的一切罪證,配合各位大人!”

李樂童揮手,讓管事回去。

管事費力地站起身,要走時,李樂童想起什麽,又問道:“典史鄒閱是怎麽回事?”

管事趕緊又跪下了,“皇上,是老爺夫人的侄兒殺的!黃夫人的兄長早死,只留了一根獨苗,雖是個瘋子,但黃夫人很是寵愛,老爺幾次同夫人爭吵,但最後都沒有辦法,低頭了,幫著收拾些爛攤子。”

“他是個瘋子,不加管束,反而寵著縱著,自然變本加厲,半年前,他看上了鄒大人的妻子,要強搶,鄒大人拼死護下,幾天後就把鄒夫人和兒子送回了老家,這可惹怒了那個瘋子,草民懷疑,殺心就是在那時起的。”

李樂童皺眉,“僅僅這樣?”

管事苦笑,“那瘋子,不是第一次殺人了。”

李樂童眼中閃過憎惡,該死。

黃聞風暫且不能動,但這個瘋子,可以立刻殺死。

管事走後,李樂童吩咐,“將黃聞風的侄子割了舌頭,毀去聽力,丟進牢中,與賈家的二公子做調換。”

黃聞風為保下他的侄子,不惜動用死刑,想要賈二公子屈打成招,那他就把他的侄子丟進去,讓他死在他自己手裏。

“屬下遵命!”

全部交代完,李樂童忽覺疲憊,下意識看向身邊,沒有褚寒。

他讓人送他回去了。

也不知現在在做什麽?

褚寒在看常公公笑話。

今日他們一早出門,午時,縣丞忽然來找李樂童,見厲大人不在,就邀請常公公去玩樂,常公公本是不肯的,但想到皇上之前交代過,若有人來賄賂他們,只管受著就是。

於是常公公就一改笑瞇瞇的面容,挪著胖胖的身軀,表情高深莫測地跟著去了。

到了地方,剛坐下,縣丞就拍拍手掌,五六個漂亮姑娘扭著腰進來了。常公公當即覺得不妙,胖肚子抖了一下。

皇後曾玩笑過他,說興許黃聞風會給他送美人,當時他不信,沒想到真送了!

當了半輩子太監的常公公,心中很是欲哭無淚。

偏偏縣丞還要拉上他,一揮手,瀟灑得很,“常管事,看上哪個了,只管說!本官送你!”

常公公一個也不想要,他要什麽要!回宮讓其他的公公聽說了,不得擠兌死他。

但想到皇上的重任,常公公一咬牙,做出色瞇瞇的樣子,摟了個美嬌娘入懷。心裏直道歉:對不起了,小姑娘,本太監一臉老態,大腹還便便,年紀都能當你爺爺了,今日唐突了你,實屬無奈之舉……

聽到這裏,褚寒已經笑得直起不起腰了,“哈哈哈哈,難為你了難為你了。你就要了這一個?”

常公公苦著的臉更苦,“老奴為演戲演全套,要了仨。”

褚寒又是一陣爆笑。

常公公險些老眼落淚,“娘娘,你就別笑老奴了。”

褚寒一想到那個畫面,就笑得停不下來,好不容易止了,李樂童回來後,他說給李樂童聽,話沒說清幾句,他自己笑得趴在李樂童的肩上直不起身。

候在一邊的常公公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李樂童冷了一天的臉,緩緩笑了,“常公公是為了幫我查案,笑兩下就行了,怎麽還笑個沒完了?”

接著他問常公公,“你真的要她們了?若是真的,還要負責才是。”

褚寒直接笑沒聲了。

李樂童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尷尬,他是真的……擔心的,沒有使壞。

常公公背過身,擦了擦淚,皇上跟著娘娘,也學壞了!

“老奴是個太監!”

李樂童輕咳了聲,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對了,縣丞討好你,可是要你做什麽?”

常公公可算想起這茬,忙轉過身,這回輪到他表情覆雜中壓著笑意了。

“他向老奴打聽,您與您同父異母的弟弟,可是那種關系。”

李樂童:“……?”

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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