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關燈
第五十八章

亥時一刻, 李樂童叫了水。

常公公驚呆了,懷疑自己年紀大了,耳朵聽不清了。

叫什麽?

皇上竟然叫水了?!

常公公這一刻甚至差點老淚縱橫, 皇帝登基快三年了,第一次在夜裏叫水啊!

就是可惜, 他們如今出門在外,條件簡陋, 若是在宮中, 常公公定能將此次侍寢安排的妥妥當當, 保管送進去的水都是最好的,裏面灑的花瓣也是最新鮮艷麗的!

但現在他們是在客棧裏,還已經亥時。

常公公有心而無力, 找不來新鮮的花瓣,只能送了溫水進去,忽然靈光一閃,走到窗邊, 小聲喊影二。

影二倒吊著出現在常公公面前, “公公,何事?”

常公公湊到影二耳邊說了幾句, 影二眼睛一亮, 臉龐不知是倒吊著腦袋充血了, 還是興奮的,通紅, 拍拍胸口, “包在我身上。”

原來皇上把他們趕走, 是為了跟皇後親近啊。

影二摸摸懷裏的《美人雪》第二部 ,只覺話本裏寫的算什麽, 他可是幫著皇上去買藥膏!

影二提起輕功,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常公公松了口氣,接著又去忙別的了。

帝後圓房,要準備的可多著呢!

真是的,常公公笑著,嗔怪了皇上幾句,開竅開的,早不開晚不開,非要出了宮才開。

要是在皇宮裏,這事他還得賞所有長樂宮的下人們銀錢呢。

現在好了,只能賞那些侍衛了。

可那些侍衛懂什麽。

屋裏,李樂童和褚寒都不知外面的常公公忙成什麽樣了,他們還在就能不能再來一次爭執。

褚寒意猶未盡地撇嘴,“可以再來一次嘛,最後一次,完了我們就沐浴。”

李樂童手心被磨得艷紅,指縫間好像還有小寒的眼淚,他急於去洗手,褚寒撿起地上的帕子給他。

李樂童不願用,帕子上面都是小寒的眼淚,用它擦,只會越擦越臟。

李樂童看著趴在他腿上撒嬌的褚寒,聲音有些沙啞,道:“可以再有一次。”

褚寒驚喜地直起身,“真的?”

李樂童的手腕酸疼,除了第一次時,小寒哭得很快,之後的都是很久才哭出來,他的掌心一片火辣,“今日再有一次,這個月都沒有了。”

此時剛七月初,這個月都沒有,那就是二十多天都沒了。

褚寒瞬間蔫了,委屈又不得不退讓開,勾著李樂童的小指,不情不願,“好吧,夫君。”

李樂童起身走向房門,褚寒一楞,忙跑過去從後面抱住李樂童,以為夫君生氣了,有些慌,“夫君,我不要了啊,我真不要了,你別走。”

李樂童本就氣悶,或許是聞的太多了,他總覺得自己呼吸中都有那股腥|膻味,被褚寒一抱,不由咳了咳,按住褚寒的手,“我沒生氣,我去沐浴。”

剛才那次,小寒一直不哭,他很累,是有些生氣的,但小寒哭了後,褚寒趴在他身上眷戀地親吻他的眼睛和唇角,李樂童就不氣了。

他總不能去怨褚寒,哭得慢。

這又不是褚寒能控制的。

但真的太累了。

他練|箭兩個時辰,都不一定這麽累。

褚寒長長的卷發掉到了李樂童的胸膛前,調皮又暧|昧地勾著李樂童披散的長發,“常公公都把水送進來了,夫君去哪裏洗啊?”

方才在榻上,褚寒取了他的玉冠,說怕他硌到腦袋。

但李樂童看見褚寒迷醉的眼神,知道他只是想看他散頭發的樣子。

上一次散頭發,褚寒醉酒中將他當做了母親。

這次倒是沒有了。

但也很喜歡他散頭發。

李樂童有些疲乏,擡手,想將他們的頭發分開,但手腕累的動都不想動一下,道:“你在這裏洗,我去另一間房洗。”

不知為何,幫小寒的時候,他是羞恥和不好意思的,結束後,他卻覺得渾身都很疲乏,心口空空的。

李樂童不知道這是什麽情緒,但讓他淡淡的哀傷。

或許是他與褚寒,事到如今,超出了太多的,他在第一次見褚寒時,做的打算。

褚寒察覺到李樂童的情緒不是很好,怕夫君生氣,放開了手臂,小心翼翼的,“那好吧,夫君去洗吧,我在這裏等夫君。”

他在小心地試探,試探夫君還會不會回來。

李樂童聽出來了,但沒精力哄褚寒了。

推開門離去。

褚寒皺起眉,無意識地跟了一步,回過神後,堪堪停在門邊。

是不是他弄疼夫君了啊。

還是他太多次,讓夫君煩了?

褚寒低下頭看小寒,郁悶和懊惱地罵它,“你哭什麽?你有什麽好苦的,天天哭,再哭割了你!”

門外,還未走開的李樂童淺淺勾起了點唇,覆又落下,神色淡漠地擡腳走了。

常公公滿面喜色地迎上來,還未開口說點喜慶的話,看到皇上乏累的神情,胖胖的身軀一震,喜色變成了憂愁。

天啊,皇上怎麽累成這樣?

皇後娘娘這麽難纏的嗎?

“皇上,您怎麽出來了?”

李樂童走進隔壁的客房,道:“讓人送一桶水進來。”

常公公更擔心了,誒了聲,讓下人去辦了。他自己守在門外。

等影二買完了藥膏回來,交到常公公手裏,常公公看著藥膏,唉聲嘆氣。

影二還在為見證了皇上皇後的那事而激動著,有些疑惑,“公公,怎麽了?”

常公公瞪了他一眼,“出門在外,叫我管事。”

皇上出巡,偽裝成欽差大人,他自然也成了欽差大人府中的管事,不是公公了。

影二撓了撓頭,“知道,我不會叫漏嘴的,發生什麽了?”

常公公把藥膏放到衣袖中,嘆氣,“這藥,夫人怕是用不上了。”

要用藥的,是他們皇上。

那可是龍|根啊!

常公公不忍想象,皇上的那根龍|根,如今成了什麽樣。

影二迷茫,這都什麽跟什麽,“那藥還要嗎?”

常公公覺得影二不如影一聰明,問的都是什麽話,“當然要啊,以防萬一。”

影二哦了聲,常公公正煩著,看他也煩,趕他去還去外面吊著。

影二:“……”

也不是一直倒吊的。

影二走後,常公公斟酌再三,還是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悄悄推門而入,隔著屏風,將藥膏放在了小幾上,“老爺,小的把藥給您放下了。”

李樂童想了一下便知道是什麽藥了,也知道常公公誤會了,但這事解釋不得,嗯了聲,讓常公公退下了。

一盞茶後,李樂童從浴桶中起身,修長筆直的腿先後跨出來,不同於褚寒毛茸茸,正常成年男子的腿,李樂童的雙腿如女子般光潔白皙,他穿好內衫,拿起小幾上的藥膏。

看了眼,又放回去了。

他暫且不想去見褚寒,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小小的藥膏出神。

他也許知道他為何感到空乏了。

他在後悔。

他後悔幫了褚寒。

太過親密了。

李樂童不知他做的是對還是錯,但他此刻,後悔了。

他也不知他後悔什麽,但就是後悔了。

後悔,源自於害怕。

他害怕了。

李樂童垂下眼睫,讓自己靜下來,不要任由這種情緒淹沒了他。

世上沒有後悔藥,做了就是做了,他能做的,僅有不讓他的後悔牽連了褚寒。

是他親口答應的。

不能怪罪褚寒。

李樂童調整了很久,久到客棧裏再沒有吵鬧的聲音,大家都進入了夢想,他才動作有些遲緩地起身,回去找褚寒。

在門外看見常公公,命他也去歇息。

常公公說自己不累,讓他趕快去看看皇後。

李樂童皺了下眉,推開門,才知道常公公說的是什麽意思。

褚寒洗了澡,趴在正對著門的圓桌上睡著了,一頭卷毛乖順地貼附在他寬闊的背上。

像守著門,等主人回來的狗狗。

李樂童的眉皺得深了些,快步走過去,叫醒褚寒,“怎麽不去床上睡?”

趴在桌上,手腳都麻了。

褚寒揉了揉眼睛,開心地抱住李樂童的腰,“夫君,你回來啦。”

李樂童嘆了口氣,牽住褚寒的手走去床邊,“不用等我。”

如果他今晚都不回來了,褚寒也等他一晚上嗎?

褚寒滾到床裏面,拍拍身邊的位置,“夫君,來睡呀。”

等李樂童也躺下,他立刻湊過來抱住李樂童,“我要等夫君回來一起睡,只有我自己,我睡不著的。”

李樂童瞥了他一眼,“剛才在圓桌上不是睡著了嗎?”

褚寒笑起來,“那不一樣。”

李樂童:“哪裏不一樣。”

褚寒的大手放在李樂童的心口上,感受著裏面的心跳,“我不想一個人在這張床上睡。”

李樂童沒有回話,房中安靜下來,褚寒離得近,能清晰聽見李樂童沈穩的心跳聲,他彎起眼,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夫君回來了,沒有生他的氣,他還和夫君突破了一下關系。

今晚真的太好了。

等褚寒睡著,李樂童看向他,擡手握住褚寒放在他心口的手,想要拿下去,可猶豫再三,他還是放下了,沒有動。

聽著褚寒綿長的呼吸聲,李樂童看了會兒床頂,也闔上眼睡了。

次日天光大亮後兩人才醒過來,一問時辰,得知已辰時,李樂童登基後,第一次起得這麽遲。

他洗漱後,皺眉問常公公,“怎的不叫醒我?”

常公公看到帝後一同醒來,笑瞇瞇地遞上柔軟的布巾,道:“老爺辛苦勞累這麽多年,偶爾睡個懶覺,沒什麽的。”

褚寒在一邊凈口,含糊不清地道:“就是嘛,夫君,不要對自己太嚴苛了。”

李樂童的眉松開,看著他們一個兩個的,很無奈,作罷了。

“吃完早膳,你與我一起出去走走嗎?”

本是想帶著那四個官員一起的,但他起得晚了,恐在臣子面前失了威嚴,李樂童決定今日就先不帶他們了。

褚寒洗漱完了,蹦跳著過來,抱住李樂童的手,“當然!”

“我要跟夫君一起!”

可以跟夫君去街上玩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