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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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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褚寒覺得自己受了挑釁, 很是委屈,讓人傳話給李樂童,問夫君為什麽這兩天不來陪他用膳了。

本來褚寒是想掛著淚珠去找夫君的, 但想到自己還在思過,要乖乖的, 就沒出長樂宮,也不哭了。

若是夫君在, 他倒是可以哭一哭, 夫君都不在, 為著那個女人,他才不哭。

褚寒接過美翠遞來的浸了溫水的帕子,輕輕擦幹凈臉上的淚, 交代道:“下次她再來,直接趕她走。”

不喜歡是一點,最重要的,還是男女有別。

褚寒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他可不想被人在這上面做文章, 上天可鑒他真心, 他只喜歡夫君,誰喜歡那個女人啊!

長得還沒他好看。

褚寒望著鏡中的自己, 左看看右看看, 覺得自己除了比雲妃素些, 哪裏都比雲妃好看。

他叫美翠,“你去外面摘朵花, 我要最大、最漂亮、最鮮艷的。”

美翠猜到娘娘要做什麽, 有些欲言又止, 但看娘娘氣狠了的模樣,終歸還是應了聲是, 去摘了。

娘娘也只是想戴上看看,等戴上了,他自己看到不好看,就會摘了,她還是不要多說的好。

沒一會兒,美翠帶回來了一朵盛開的藍色花朵,有成年男子手掌那麽大。美翠摘之前,是這麽想的,摘回來後遞給娘娘,娘娘伸開手,花落在上面,瞬間就像縮水了一樣,變得小小的。

褚寒拿起花,果然不是很滿意地皺了下眉,“下次再摘更大的回來。”

美翠目瞪口呆,雖說她之前就對他們皇後娘娘的體形有些認知,但沒想到,會這麽大!

很快美翠鎮定下來,畢竟娘娘可是就用這只手砸爛了花幾。

大是正常的,有什麽好驚訝的。

褚寒喜歡這個顏色,翹起唇角,對著銅鏡把花別到了自己的頭上,往後面稍移一移,鏡中俊美的男人膚色較越國人偏深一些,眼眸呈灰色,長發是天生的自然卷,藍色的大花朵頂在腦袋上……

美翠膽顫心驚,很怕娘娘生氣一拳再把銅鏡給砸了。

但,褚寒欣賞完自己,站起身,用滿意的不得了的語氣說:“我果然戴什麽都好看。”

天生麗質!

“美翠,我好看嗎?”

美翠聞言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身為皇後身邊的大宮女,美翠本來應該是皇後娘娘的得力手下,為娘娘排憂,為娘娘宮鬥,把娘娘打扮的漂漂亮亮,贏得帝王的寵愛,從此仆隨主人,直上雲天。

但此刻,美翠咽下了所有跟‘不’有關的字眼,恭敬道:“娘娘無論怎麽樣都是極好看的。”

她敢在娘娘最開心的時候潑娘娘冷水嗎?!

娘娘可是一拳能把花幾給錘爛的!

美翠擡起眼小心地看娘娘的背影,安慰自己,沒事的,娘娘只是在自己宮裏戴,出去見皇上的時候,不會戴的。

到時候皇上不會怪罪她。

但她剛安慰完自己,就聽褚寒抱怨,“夫君怎麽還不來?”

美翠腿有點軟,好在這時皇上身邊的小太監來傳話了,說皇後娘娘這幾日在思過,皇上不便來陪他用膳。

褚寒失落撇嘴,“好吧。”

美翠覺得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褚寒托著腮坐在窗邊,正午的太陽將他灰眸中的藍色照耀的十分顯眼,他的五官深邃俊逸,神情純真中帶著憂傷,像只名貴的貓。

如果能忽視他頭上的藍色大花朵的話。

褚寒思念夫君,思念的午膳也不想吃,他算著,今天過完,還有明天,後天才能去找夫君。

太久了。

時間實在是太慢了。

他好想夫君啊。

也不知道夫君看完他今日的思過書,臉上會出現什麽表情。

會害羞嗎?

他寫的時候,可害羞了……

褚寒想到此,用力皺緊眉,好討厭,他看不到夫君害羞!

早知道就不跟雲妃吵了。

褚寒又哀嘆一聲,好想侍寢啊。

如果夫君讓他侍寢的話,他一定會讓夫君舒服的,他都在腦子裏設想過好幾百遍了。

褚寒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哎呀,一會兒煩悶的踢腳,美翠和幾個伺候的宮女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皇後是怎麽了。

終於,褚寒撩起袖子,喝道:“拿紙筆來!”

他要把思念化成文字,全寫出來給夫君看!

從中午寫到傍晚,第二天起床,又繼續寫,褚寒仿佛成了當代大文豪,簡直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直到下午,褚寒才堪堪停筆,想到自己明天過後就不用思過了,還有些意猶未盡和遺憾。

他一邊讓美翠把寫到了地上的紙都好好疊起來,送到禦書房交給李樂童,一邊自言自語,“不如把這個留下來?以後每隔幾天就寫一次?”

如果夫君讓他侍了寢,他還能寫更多。

美翠也是不識字的,聞言笑道:“娘娘這般認真的思過,想必皇上知道了,定要稱讚娘娘識大體。”

難得的,褚寒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咳,含糊道:“快拿去吧。”

實在是他今日的這份,寫的太讓人臉紅心跳了些。

可誰讓夫君不準他侍寢嘛?

褚寒忽然又理直氣壯起來。

不讓他侍寢,還不許他想想,寫寫了?

他就是想摸夫君的身體嘛。

美翠拿著這疊起來,幾乎跟書一樣厚的思過書,去找皇上了。

在禦書房外,被常公公攔了下來,常公公接了美翠手中的思過書,笑瞇瞇道:“你回吧,咱家給你帶進去。”

對於常公公,美翠是很信任的,前幾日都是常公公傳的,於是便福身告退。

等美翠一走,常公公臉上的笑瞬間沒了,心虛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感覺抱著燙手山芋,哎喲,今日怎的更厚了?這可如何是好,皇上昨日說了,不讓拿進去啊。

可不拿進去,娘娘的心血豈不是浪費了?

這麽厚呢。

該寫了多久啊。

但皇上昨日都那般生氣了……

常公公在禦書房外小幅度地轉著,糾結為難地跟熱鍋上的螞蟻。

皇上去勤武殿練箭了,那他要不要把這思過書拿過去呢?還是悄悄放禦書房呢?還是……真的聽皇上的吩咐,燒了?

可以常公公對皇上的觀察,覺得如果真的燒了,皇上之後問起來,說不定還會怪罪他。

真是為難死公公了。

常公公就這麽糾結著糾結著,皇上練完箭回來了,一眼看到他手中的東西,神情淡淡地問了句,“誰送來的?”

常公公艱聲,“回皇上,是皇後娘娘的思過書。”

李樂童本淡漠的表情頓時冷了起來,皺著眉,“燒了。”

說完就擡起腳準備進入禦書房,臨進前,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他眼角的餘光掃了眼常公公手裏厚的跟書一樣的東西。

“……”

常公公彎著腰等了半晌,也沒聽見皇上的第二道腳步聲,正猶疑時,手中的思過書突然被人拿走了。

李樂童隨便翻開了一面。

這麽厚,總不至於全是寫的那些不堪入目的……

下一瞬,他啪地合上了書,重重還給常公公,聲音更冷更堅決,“燒了。”

這次再也沒有心軟停留,快步走進了禦書房。

常公公滿臉愕然,“皇上?”

這裏面到底寫了什麽啊!

常公公八歲入宮,今年已四十歲,他做了大半輩子的奴才,恪守本分,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可眼下,他是真真好奇!

到底寫了什麽啊?

常公公都想找個識字的下人給自己念念了。

但這個念頭剛出現就立刻被他按下了,真是作孽了作孽了,他竟生出了這種想法,真該死。

常公公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揣著思過書去“燒”。

“燒”到了那個匣子裏。

至此,皇後寫給皇上的字,全都放在這裏了,一張也沒遺漏。

常公公很是寶貝,想象了一下過個十年,二十年,他把匣子給皇上皇後娘娘看,他們二人回味一番年輕時的記憶,那畫面,該多美好。

三天思過一過,第四天,褚寒換上一身大紅錦衣,頭戴紫色花朵,讓美翠給他編好辮子,一刻也不能再等,高高興興地去找夫君了。

在路上聽皇上今日休沐,在禦花園裏散步,又馬不停蹄地跑過去。

跑的花差點都掉了。

“夫君?”禦花園太大了,花又多,褚寒都看不到李樂童,只好喊了幾聲,一聲比一聲響亮,可就是沒人回應他。

褚寒跑的大汗淋漓,大紅色的衣擺在跑動間跟盛開的花朵一樣,層層翻飛,“該不會又走了吧?夫君?夫……”

褚寒剛跑過轉彎,就見他心心念念的夫君站在不遠處,身形如竹如松,雙手背在身後,俊美的臉背著光,一時看不清切表情。

褚寒眼睛一亮,張開手,“夫君!”

李樂童早在褚寒喊第一聲時就聽見了,但他絕不可能像褚寒那樣扯著聲音說話,回應他,於是就擰著眉站在原地,看褚寒還要喊到什麽時候。

沒見到褚寒前,李樂童是想要訓斥他在禦花園中大喊大叫,不成體統的,見到之後,李樂童看著褚寒頭上那大朵的紫色花朵,“……”

訓斥褚寒的話都忘了。

眼睜睜看著頂著這朵大花的褚寒跑到他面前,又在距離兩步時停了步子,慢慢抱了上來。

李樂童聞到花朵的馥香。

“夫君~原來你在這裏啊,我找到你了。”褚寒整整三天沒見李樂童,終於見到,開心的心都化了,哪裏還記得問夫君:你明明在這裏,怎麽不回應我的話啊。

褚寒很想蹭蹭李樂童的臉,但想起自己身上有汗,就松開了,興高采烈地問道:“夫君,你有沒有想我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隔了三天啊!”.

李樂童冷淡:“怎可將這些輕浮的話輕易放在嘴邊?”

褚寒眉眼低垂,委屈地哦了聲。

李樂童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看向了褚寒頭頂的話,眼皮輕輕抽了抽。

他倒是想知道,怎麽只是三天,褚寒的審美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別人是人比花嬌,戴在褚寒頭上,就只剩了滑稽可笑。

李樂童又想嘆氣了。

偏偏褚寒不自知啊,見李樂童看自己,這才想起頭上的花,忙退後兩步,旋轉了兩拳,笑容明艷地問李樂童,“夫君,漂亮嗎漂亮嗎?”

李樂童:“……”

他是君子,無法對別人的外貌評頭論足,他連褚寒的耳墜都沒有說,更何況這朵花。

只是。

褚寒方才沒有得到他想聽的話,已經短暫地傷心過一次了,這一次,他眼睛那麽明亮,笑著問他的夫君,他今日打扮的好看嗎?

李樂童就算本就無法說出什麽,此時也不能什麽也不說了。

不然褚寒眼中的光,臉上的笑,都會消失的。

他見李樂童久久不語,已經有些失落了,放下提著衣擺的手,不是很自信地喚道:“夫君?”

常公公在後面都急得不行了,壓低聲音,“皇上?您快說啊。”

李樂童沈默。

常公公急得要跳腳,皇後娘娘眼睛都紅了!快哭了!

哪有做丈夫的,不誇讚自己妻子的?尤其是特意盛裝打扮的妻子!

常公公:“您說啊!您就說,皇後真漂亮,怎麽樣都是漂亮的,您快說啊。”

褚寒擡起有些紅的眼睛,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李樂童:“……”

朕,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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