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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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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褚寒的手一看就是沒問題的,不僅沒問題,還力氣大得很,抱著李樂童的脖子扯都扯不掉,李樂童無法,冷聲叫人去傳太醫。

“已經叫了太醫了,皇後可以松開朕了?”李樂童的臉色不太好看,還夾著一絲疲憊和無奈,無論什麽事,一沾上褚寒,就會變得荒唐。

連帶著他也要威嚴受損。這幅樣子要是被臣子們看到了,他還有什麽帝王形象。

褚寒長長的眼睫上掛著淚,那雙灰色的眼睛以李樂童此前想都未想過的距離貼在他的肩膀上,他只要微微垂目,就能看清灰瞳中自己的倒影。

褚寒吸吸鼻子,高大的身體彎曲著,非要貼在李樂童身上,“不要,夫君,我好疼。”

李樂童收回視線,淡粉色的唇抿起,心中是不悅和排斥的,他不喜歡旁人靠得他太近,可他又甩不掉褚寒。

“你先起來。”

褚寒抱得更緊了,還把臉埋在李樂童肩膀裏蹭,“不起,夫君也抱抱我。”

李樂童被蹭得神色越發冷,“再不松開,皇後便日後都不用再出來了。”

褚寒嚇得一驚,連忙松開了,“不要不要,夫君,我知道錯了,我松開了,你別又把我關在長樂宮了,我想出來見你。”

身上沒了那極有分量的掛件,李樂童的肩膀終於放松了,眼中的冷意也散了些,只是還是很冷,“朕命女官和宮中嬤嬤教導皇後學習宮中規矩,皇後為何會出現在朕的禦書房外?”

開始算賬了。

褚寒縮著肩膀,低下頭,委委屈屈地撒嬌,“我想看你嘛,一天只見一次,太少了,我想你。”

李樂童:“禦書房此等莊嚴肅穆之地,豈是你能來的?滿口嬌言糯語,沒有一點身為一國皇後的端莊大氣,這麽多天的規矩,你都學到哪裏去了?”

褚寒擡起頭,灰色的眼睛紅紅的,李樂童緊緊皺起眉,很看不慣褚寒這副姿態,正要再訓,褚寒撇撇嘴,眼一閉,嚶了起來。

李樂童:“……”

頭又開始疼了。

裝傻便算了,還裝成這種性子,真是會挑戰他的耐心。

“不許哭。”

褚寒嚶得更厲害,李樂童:“再哭回長樂宮。”

褚寒瞬間不嚶了,只拿一雙哭的濕潤潤的灰眸小狗一樣看他,李樂童根本懶得理他的可憐巴巴,問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常公公,“太醫可來了?”

常公公笑得嘿嘿的,“快了快了。”

李樂童捏了捏眉心,一個兩個的,沒一點規矩。

但他並沒有斥責常公公,還看了眼常公公的腿,讓他坐下,常公公正在看皇上皇後的日常“打情罵俏”呢,自然是皇上說什麽他就做什麽,生怕皇上動怒了,把他們都趕走,連連應好,坐下了。

褚寒看夫君對常公公都比他上心,嘴撅得比茶壺還高,想往李樂童身上貼,但剛剛才挨了夫君的訓,就老實的沒有動。

禦書房裏總算安靜了下來,片刻,林太醫帶著他的藥箱趕來了,一進來先向皇上皇後行禮,然後在皇上的授意下來到皇後身邊,恭敬道:“還請娘娘給臣看看您的手。”

上一次褚寒吃草,說自己要病死了,常公公著急忙慌地從太醫院拉了個太醫來給褚寒看病,那個太醫就是林太醫。

他是太醫院的老太醫了,醫術高超,但自從給皇後診了一次脈後,林太醫就開始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此次也是,林太醫左看右看,非常認真謹慎地摸了摸皇後的腕骨,可以很確定地說,真的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可擡頭,皇後哭的眼睛通紅。

林太醫低下頭,看著那雙修長有力,比越國大部分成年男子都要大的手陷入了深思。

莫非是隱疾?

林太醫額頭上泌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看了半天,一句話說不出來,李樂童被耽誤了太多時間,已經不耐了,問道:“如何?”

林太醫嚇得忙跪到地上,“回皇上,回娘娘,臣……臣……”臣了好幾個臣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李樂童知道林太醫在顧慮什麽,讓他起了身,淡淡道:“如實說便是。”

林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臣瞧著娘娘的手並無大礙。”

褚寒一聽不樂意了,伸手拉住李樂童的胳膊,抱在懷裏,委屈,“可是夫君,我的手真的好疼,他醫術不行,你再換個太醫給我看。”

林太醫的頭低得更低了,他給後宮中的女子診脈看病兩年多,還是第一次看到皇上被人抱著手撒嬌。

聽到皇後說他醫術不行,心裏著急,忽然靈光一閃,“不過!”

褚寒看向他,“嗯?”

林太醫:“不過娘娘臉上曬的確實有些嚴重,容微臣給娘娘開些清涼的藥膏,否則不等明日,傍晚時娘娘的臉就該不適了。”

常公公聞言著急地站起身,“老奴就說娘娘曬的厲害,您快給娘娘仔細瞧瞧,娘娘在大太陽底下站了不知多久。”

褚寒眨了眨眼,緩緩松開抱著李樂童手臂的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想起來般,又嚶起來了,“我忘了,我光顧著看夫君,都忘了我肌膚較常人嬌嫩許多,平時出門受一點風吹臉就會紅一整日,太醫快看看,我的臉是不是已經紅的不能見人了?”

李樂童:“……”瞥了眼年邁的林太醫,皇上很是煩悶和頭疼,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太醫沒接收到皇上的不滿,只看著皇後娘娘雖然有些紅,但遠遠達不到嬌嫩的風一吹臉就全紅了的狀態,張了張嘴,“微臣……微臣瞧著還不算嚴重。”

只有常公公瘸著腿圍在褚寒身邊擔心地情真意切,“紅的厲害!娘娘啊,您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太陽照到您了,您便挪挪腳,找個陰涼地站著啊。”

褚寒原本哭哭啼啼的表情忽然斂了起來,看一眼李樂童,露出個羞澀卻漂亮明艷至極的笑,“挪了地方,就看不到夫君啦,只有那扇窗可以看到夫君。”

常公公萬萬沒想到是這種理由,感動的老淚縱橫,“娘娘。”

傻孩子。

也是他疏忽了,早知道,就讓侍衛偷偷帶娘娘進來了,左右皇上沈迷批奏折,什麽都不管。

李樂童:“……”

李樂童扒開褚寒的手,讓他們三人去那邊看,別吵到他。

他展開桌上的奏折,回了回神,想要重新集中起精神,可那邊的動靜不容忽視,無法,又擰著眉放下了奏折。

太浪費時間了,褚寒這一來,他至少少看五本奏折。

禍亂後宮,幹擾他處理政務,褚寒的目的達到了。

鬧騰了半個時辰,褚寒拿著林太醫給他的藥膏,才終於放林太醫走了,李樂童正要趕他走,他抱著藥膏過來了,把藥膏遞給他,眼睛亮亮的,“夫君幫我抹。”

李樂童神色淡漠,“自己抹,自己不會,便讓侍女幫你。”

態度很強硬,沒有回旋的餘地。

褚寒對人的情緒很是敏感,察覺到夫君的心情不太好,便也乖乖地收回藥膏了,只是還有件事他一定要做。

林太醫說他的手沒事,可他真的好疼。

褚寒悄默默把雙手伸到李樂童跟前,嘴角掛著甜甜的笑,“那夫君幫我揉一下手腕,我真的好痛,夫君幫我揉一下就不痛啦。”

李樂童受夠了他的幺蛾子,只想快點繼續批奏折,隨意地在那雙手腕上捏了一下,輕的仿佛只是快速地點了一下。

褚寒卻高興地差點跳起來,一臉天真的傻笑,乖軟得不行的把腦袋蹭過去,貼了貼李樂童放在龍案上的手,輕聲,“謝謝夫君,夫君對我真好,我最喜歡夫君了。”

甜蜜話不要錢一樣。

李樂童縮回了手,轉開視線,只是點了兩下而已,哪裏就是對他好了。

戲有些過了。

“來人,送皇後回長樂宮。”

褚寒立馬擡起頭,張開手驚慌地抱住李樂童的肩膀,耳朵上的耳墜啪兩下就打在了李樂童的嘴角,“不回不回,夫君,我們今天還沒一起用膳呢,現在剛好呀,我們一起用午膳。”

常公公見狀也上來勸,“是啊,皇上,午膳早已備著了,您下令傳膳吧。”

李樂童嘴角泛疼,垂眸看著還在半空中搖晃的耳墜,精美是精美,長長的金鏈子,末尾綴著一顆紅寶石,褚寒眼睛是灰蒙蒙的灰色,戴這些亮眼的飾品,卻並不突兀。

但是,長耳墜,不是這麽戴的。

宮中女子從小便學習禮儀,戴長耳墜,是用來警醒自己,走路不可左右搖晃,步子不可邁得太大,耳墜晃的厲害,便是她們步子沒走好,要及時調整。

而褚寒戴這麽長的耳墜,純粹是為了好看。

但他是一國皇後,是男子,且沒學好規矩。

戴這個,還三番五次地打到他身上。

李樂童緩緩:“你若再對朕動手動腳,便同雲妃一起,抄靜心經吧。”

至於耳朵上的墜子,重禮的李樂童無法像紈絝弟子那般輕浮地對‘女子’的飾品評論美與醜,於是便沒說什麽、

只是再次勒令褚寒不許往他身上撲。

但顯然沒什麽用。

褚寒寧願抄靜心經也要抱他。

好不容易一起用完了午膳,把褚寒趕了回去,又下令好好看管皇後娘娘,別再讓他偷溜出來,李樂童揉著自己被打到的額頭,輕嘆了口氣,拿起奏折。

浪費了太多時間,今日就不午休了。

但奇怪的是,他沒有午休,連處理了一個時辰的政務,竟也不覺得乏累,往日這時候,他肩膀早已酸疼。

常公公給桌上已經涼的茶重新換了一杯溫的,眉眼彎彎的,他今日可是親眼看著的,皇後娘娘一來,皇上便放下了奏折,娘娘在這裏待了多長時間,皇上便休息了多久,甚至還按時用膳了。

娘娘鬧騰、嬌氣撒嬌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在這平日裏靜的針落地可聞的禦書房裏充斥著久久不散。

常公公雙手端起茶杯,輕聲勸道:“皇上,喝一杯潤潤嗓子吧。”

李樂童接過了水,抿一口,以為常公公接下來要勸他歇息,先道:“朕今日狀態不錯,不累,再看一會兒,倒是你,今日站的夠久了,回去歇息吧。”

常公公笑意更深,彎著腰,“是,老奴伺候完皇上這杯茶就下去。”

“皇上今日狀態好,是因為歇夠了啊。”

李樂童喝水的動作一頓,聽出常公公的言外之意,明白過來,臉上表情紋絲未動,冷冷淡淡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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