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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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聽我解釋一句, 就一句!”讓君攸悅一口氣說出這麽長一個句子可不容易。

她是在心裏反覆排練過,才能這麽順利的把話說完。

鹿兮辭是聽見了。

但她不想聽君攸悅的解釋,她迫切的想要忘掉和君攸悅有關的一切,害怕著這一駐足會阻礙她好不容易定下的決心。

還好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鹿兮辭往後廚逃命似的躥著。

只要找到母親的朋友, 她就可以在君攸悅看不見的地方溜走。

再回酒店買醉,把今天的一切當作不重要的插曲, 全都忘掉。

“可不可以, 讓我把話說完!”君攸悅還在追。

鹿兮辭聽見那聲音, 忽得很想幹嘔。

情緒變化太激烈,她的身體做出了與之對應的反應, 同樣十分激烈。

還好這個飯店裏能管事的人都認識鹿兮辭。

廚師長聽到外面的動靜,出了後廚,見老板朋友的女兒正在被一個不認識的人狂追,趕緊上前把鹿兮辭拉走。

同時她跟服務員交代了一句, 讓她們把那看起來就不懷好意的君攸悅趕出去。

鹿兮辭被熟人護送著離開了君攸悅的視線範圍內。

君攸悅也被人攔住, 幾乎是推搡著趕出了餐館。

飯店大門被嘭地一聲關上,震得君攸悅發起抖來。

她幾乎站不穩, 趔趄兩下, 摔在了地上,緊接著淚水如雨, 止不住的落到臺階上。

鹿兮辭不想見她,也不想聽她解釋。

這麽狠心, 像在她心上挖了個坑, 造出好大一個創口, 還撒了鹽。

她痛的不行, 望著那緊閉的大門。

她真的被鹿兮辭拋棄了。

* * *

“還好嗎?”飯店內, 剛剛拉了鹿兮辭一把的廚師長,給她遞了杯水,問。

鹿兮辭接過,同時制止了廚師長同她老板打電話的舉動。“謝謝,我緩一下就好。”

靠在椅子上,鹿兮辭還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她想要去回憶剛剛發生的事,卻發現記憶裏只剩個模糊的身影。

若不是刺激太大,她連回憶裏的那背影都認不出來。

她好像有點斷片。

鹿兮辭揉了下頭,望著不遠處噗噗冒煙的鐵鍋發呆,依舊記不起任何可能讓她痛苦的細節。

廚師長好奇得不行,又不能過問,只好去一旁忙自己的工作。

沒過五分鐘,鹿兮辭就緩過勁兒來了,離開了飯店。

不管記γιんυā憶如何斷片,酒還是要喝的。

鹿兮辭在回酒店的路上想讓她家司機在賣酒的店鋪停車,被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小姐,劉姨上次去你拍戲住的酒店,搜出來了一堆酒。她已經跟我們下令,讓我們看著你,不讓你再這樣喝。”

保鏢兼司機鐵面無私,完全聽從劉管家的指揮,堅決拒絕給鹿兮辭開小竈。

鹿兮辭神色懊惱。

她是一時失策,讓管家發現她藏的酒了。

但是這事兒也過了起碼十天半個月了啊,怎麽說都該取消對她的禁酒令了吧?

“就一瓶,行行好~”

“不可以,小姐。您要再問,我就和劉姨匯報了。”

鹿兮辭氣的不行,又無言以對,敢怒而不敢言。

這個家裏,帶她最多的不是鹿庭毅,而是劉管家,幾乎是鹿兮辭的半個媽。

她敢跟劉管家吵架,她媽就敢來批她。

鹿兮辭撅著嘴皺著眉。

她都是成年人了,馬上就二十四歲了,喝點酒怎麽了?

遲早有一天她要告別劉姨的管束,過上喝酒自由的日子。

她打開手機,界面還停留在和“商時序”的聊天框裏。

這人······剛剛她們是見面了對吧?

只是為什麽記憶裏的背影那麽像君攸悅?

鹿兮辭怔神,在她反應過來前,停止了思考,隨後機械的點開那冰川頭像,把對方拉進黑名單了。

一切的動作都好像是本能在完成,就連原因她都說不清楚。

只是看見這個人,她便有了那惡心眩暈的感受,一秒都不肯多留。

大腦的防禦機制起了作用。

做完這一切,她面不改色,內心也毫無波瀾,往下劃,點開了和宋流風的對話框。

鹿兮辭:【好姐妹,能不能喊你助理幫我帶兩瓶酒】

宋流風應該是還在吃飯,可以自由的玩手機,回的很快。

宋流風:【好啊,白的紅的還是啤的,什麽牌子】

鹿兮辭:【隨便,度數不用太高】

宋流風:【歐克克~要一起喝嗎?/星星眼/期待】

鹿兮辭:【不了吧,我酒量很差,就打算睡覺前喝點助眠】

* * *

鹿兮辭在大腦的自我保護下勉強沒有繼續情緒崩潰,君攸悅卻不一樣了。

她很想同鹿兮辭解釋清楚,想讓她心回意轉。

她還幻想過今晚如果順利的話,她能和鹿兮辭一起回婚房,明天早上她還能給鹿兮辭做個早飯什麽的。

只是鹿兮辭直接跑了,追也追不上。

理想越是美好,現實就顯得越是痛苦。

君攸悅連車都沒打。

她一路走,一路掉眼淚。

先是小聲的啜泣,她還有力氣拿出手機,想把自己的那篇回憶錄發給鹿兮辭。

在顫抖著,手滑了好幾次,終於發文件發出去後,她又看到了那個無比熟悉,駭人得不行的感嘆號。

鹿兮辭又一次把她拉黑了。

毒蛇吐著紅信子狠狠的咬了君攸悅一口,咬在她尚未愈合的傷口上,痛上加痛。

這下君攸悅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顧不上路人的眼神,步子愈快,哭腔愈明顯。

初春的傍晚只有寒風。

刮在臉上是冷的,刮出的傷口反應在心上是痛的。

眼淚分明溫熱到發燙,落在手背上卻沒有溫度似的,和冷風擁在了一起,最後一齊襲向千瘡百孔的心臟。

不知道跑了多久。

君攸悅終於有些脫力了,踉踉蹌蹌的慢下了步伐,身子還在止不住的顫抖。

她擡眼,不知道自己在何方,只知道時間已經從近黃昏到了日落後,天色漆黑,路燈的光暗淡,照不亮一整個園子。

她大概是在什麽公園裏。君攸悅跌到長椅上,又點開手機,試圖給鹿兮辭發好友申請。

當然是沒有結果。

她已經被拉黑了,兩個號都是,申請連發都發不出去,就像她那永遠也沒可能傳遞到的心意。

她抽噎著,運動帶來的熱量在逐漸散去,就連身上都感到有些冷了。

最無助,最難過的時候,君攸悅連姐姐都不想找。

她點開相冊,以往能帶給她快樂的圖片這會兒也只能持續刺痛著她的心。

她想刪掉,就像鹿兮辭把她甩開一樣。

可她點開,看著鹿兮辭無比耀眼的笑,又退出,竟是一張都舍不得刪。

就這樣呆呆的看了許久,許多人路過她,沒有人停留。

行人漸漸少了。君攸悅看了眼時間,已經很晚了,她得回去了。

就在她打開叫車軟件,剛把婚房的地址輸入進去時,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熟悉的仿佛在同她開玩笑。

是鹿兮辭的。

君攸悅揉了揉尚充盈著淚水的眼睛,確認她沒有看錯。

可她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想接,還是不想。

就算是兩個人之間有誤會,鹿兮辭傷她也傷的夠痛了。

為什麽之前就不肯停下來聽她解釋一句呢?哪怕五分鐘,或許也夠了啊。

現在打給她,莫不是後悔了,想彌補什麽?

她難得自嘲的勾了下嘴角,摸著屏幕,神色懨懨,手指浮到了那個紅色的鍵。

她連續掛了兩次,報覆似的,卻沒有覆仇成功的快感。

她想起來一種可能。

給她打電話的並不是清醒的鹿兮辭,而是喝醉的。

是那個會因為見不著她而同她撒嬌,變著花樣把過勞的她喊回家休息的鹿兮辭。

幾乎是瞬間君攸悅就後悔自己剛剛的行為了。

她急忙給鹿兮辭回撥,剛好撞上對方第三次打給自己。

電話接通,聽著那個熟悉的“君姐姐”,君攸悅莫名松了口氣,同時也不免失落。

原來會主動跟她聯系的,真的只有喝醉的鹿兮辭。

“剛剛掛我電話,是因為······我晚上跑了嗎?”鹿兮辭的聲音還有點暧昧不清,但聽得出小心翼翼。

君攸悅蹙眉。她有點搞不懂狀況。

按照她之前的分析,喝醉前後的鹿兮辭並不共享跟她有關的記憶。

所以鹿兮辭最初醉後見著她,就好像兩個人之前不認識一樣,會問她是誰。

沒碰酒的鹿兮辭也絕無晚上翻雲覆雨的記憶,才會覺得沒有得到君攸悅的回應,想要離婚。

鹿兮辭在來赴約前又沒有喝酒,現在的鹿兮辭怎麽知道這件事?

“什麽?”為了確認自己沒聽錯,君攸悅問了一句。

“就是,嗯······我其實也記不清楚了,但是好像,剛剛在飯店,我見著你以後是······逃跑了?”

醉了的鹿兮辭,擁有全部斷片忘掉的記憶。

她這次被酒精麻痹後,情緒低落的不行,下意識想給君攸悅打電話,想讓她抱抱自己,卻想起來自己幾個小時前態度似乎很差。

之所以用似乎,是因為她的記憶不完整。

鹿兮辭並沒有把一整段記憶全部埋進最深層的潛意識裏,她還留了個模糊的印象,這也就導致她醉了以後,得到的那段斷片回憶是暧昧不清的。

君攸悅深吸了口氣。

她現在迫切的想要搞清楚現狀,整個人回光返照似的打起了精神,身上也重新暖了起來。

“見一面吧。你在酒店?”

作者有話說:

又沒寫到,下一章一定進文案的梗!大家先別急!

決定今天放兩章,好好刷新一下!今天是兩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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