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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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夜晚的村子裏很安靜,路燈早就失效,沒有一戶人家是開著燈的,只有憑借微弱的月光照耀。

好在之前泡溫泉時提高了五感,溫北走在村裏時也完全不受影響。

還想牽著人走的仇酊露出點失望神色,幽幽發出一聲嘆息。

溫北壓低聲音:“快走。”

無情的小貓。

仇酊挑眉:“在院子底下。”

溫北看著眼前有些破舊的院子,眼神露出疑惑:“地下室?”

盡管聲音很小,卻還是引起了看守人的註意。

看守的人也是今天參與了打劫的人員之一,看得出來他比平常還要緊張,如同驚弓之鳥拿起砍骨刀:“誰!?誰在那裏?”

仇酊低頭:“要不要學聲貓叫?”

溫北用眼神回應:那是老套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蒙混情節。

更何況現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誰會相信真的有普通貓存在。

兩個人用著眼神交流的同時,另一邊有所懷疑的看守人員也已經提刀走了過來。

兩個人誰也不慌,那人撥開門一看,眼睛還來不及瞪大,突然就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溫北在被發現的瞬間就發動了自己的異能【等價交易】,那人僵硬在原地不動,眼珠驚恐地上下轉。

然後被溫北一個手刃打暈了。

噗通一聲,人倒在地上還撞到了木門。

溫北跨過他的身體一眼都沒有多看:“所以村裏藏了什麽?”

仇酊興致缺缺地往一處窖口一指,溫北視線落在那改造過的窖裏,露出詫異:“裏面有人?”

不難看出這個地窖曾經是用來存放地瓜蔬菜的,而現在經過了點改裝,洞口處留了呼吸孔。

溫北將上面的雜物挪走,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心下一沈,裏面果然真的有人。

察覺到了新鮮空氣的灌入,裏面幾個人嚇得渾身發抖。

“滾、滾開啊!”

不知道是誰發出的第一聲,非常微弱,很快又被其他人捂住了嘴。

洞被挖得有些深,溫北看不清裏面的人,他只能對著洞口道:“你們是誰,為什麽被關在裏面?”

他原以為村子裏的秘密也許是圈養了可以重覆食用的怪物,沒想到被遮藏起來的,居然是活生生的人。

他本就不是什麽良善天真的人,在這樣食物匱乏的村落裏,這些人的“用途”,也不得不令他多想。

他的聲音清朗幹凈,洞裏的人一下子就認出了他並不是村裏任何一個人的聲音。

於是剛剛還嚇得像是一群鵪鶉似的眾人膽子變得大了些許。

“救救我們。”

“求求你把我們放上去吧。”

溫北看向仇酊:“幫個忙?”

男人對於這些聒噪又弱小的人類是不感興趣的,他一直在用異能偷偷勾住溫北的手指把玩,聞言只是吝嗇地朝著洞口放出一點觸手狀的異能。

隨意的、像是在對待無生命的物體一般快速卷起一個人往上丟。

那人被勒住胃部差點吐出來,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摔在地上後第一反應就是趴著重重喘氣:“我、我出來了。”

其他人壓下突然見到這黑漆漆觸手的驚恐,也如法炮制全被丟了出來。

因為動作的粗暴,每個人毫無意外都稍微受了點小擦傷。

仇酊的異能繼續纏繞住青年的手指,仿佛上面有什麽極度吸引人的魅力。

溫北任由他玩.弄,蹲下來和一個看起來最為冷靜的人對視:“為什麽他們要把你們關在地窖裏?”

被問話的人看起來是穿著還算完整的,理智也還在的人,最重要的是,溫北註意到了他手上是擁有檢測環的,這和村裏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感謝:“謝、謝謝你。”

感激涕零的樣子像是見到了活天使。

然後才開始解釋自己不是村裏的人,只是半個月前從這裏路過,自己所在的車隊被打劫了,打劫的領頭人使周圍的汙穢物都狂暴化了,而他們卻在銀叉的庇護下看著他們車隊的人苦苦掙紮。

他們給出了兩個選擇,要麽把所有物資包括車子留下,要麽就留下百分之八十的車內物資再加上兩個人作為路費。

如果車子和物資全部被搶走,他們接下來毫無疑問也會死在汙染區的,車隊的人經過一番心理鬥爭後,最後選擇了後者。

那人苦著臉:“我就是那個被拋棄的倒黴蛋,我叫廣連,是壹光基地的人。”

“另外一個和你一起的呢?”

“......前一個星期被吃了。”

這句話猶如重磅炸彈,盡管早有所猜測,溫北臉上還是露出了不適的神色。

果然,這些人不是被單純的囚禁,而是更加惡劣的被圈養了起來,如同畜牧一般任人宰割。

廣連咬牙:“她的汙染度比我高,那些人擔心她以後會伺機報仇,就在前不久侮辱完她後分食了。”

講到這裏,周圍其他人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他們發著抖,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沖出來的人殺掉,甚至有人瘋瘋癲癲的抱著頭蹲下,嘴裏不斷念著:“不是輪到我、不是輪到我......”

溫北環視了一圈,發現這裏總共十五個人,老少皆有,除了一名老婦以外沒有任何一名女性。

廣連身邊的人似乎猜到了他的疑惑,麻木的開口:“一開始的時候,村裏還活著的女人也是被圈養了,但他們那群畜生不如的東西,居然想盡辦法侮辱她們,最後讓她們懷孕,吃掉她們生出來的小孩。”

那人牽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神色:“裏面有我的姐姐啊。”

“第二年的時候我姐姐就瘋了,在又一次被他們抓走要被逼著伺候人的時候,她們集體用藏了很久的瓦片捅破喉嚨自殺了。”

那些屍體沒有被放過,他是個懦夫,他不敢為姐姐報仇,只能繼續麻木自己,直到現在他再次離開了那個滿是臭味的地窖,他卻發現自己並不高興。

只有深深的恐懼。

他在害怕。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如回到地窖繼續躲藏起來,等待著未知的死期。

這就是村子裏大部分女人的結局,村子裏也有畸變成為汙染者的女性,但那幾個女性都存有良知,選擇了幫助普通人反抗,只有一個選擇了加入那群禽獸成為劊子手。

只可惜金銀叉的異能太過特殊,前期所有人的異能都沒發展好,難以抵抗,那些勇於反抗的女性汙染者也都在末世前期就被殺死了。

廣連連爬帶滾的來到溫北前面:“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他們就是一群瘋子,完全把我們當成畜生在養,一天一頓飯,只有白天定點兩次讓我們出去排洩,每隔一段時間就來殺一個人。”

一開始還有人會反抗,還有人會為了不被吃掉而出賣同伴。

他們每次都先挑走有反抗意識的,漸漸的,留下來的就全是怕死到極致根本不敢反抗的一群人。

村子裏大部分人並不是死於汙染,而是死於同伴。

廣連在這裏面被關了半個月,得知每個像他這樣是被打劫搶來的“肉畜”都會在一個月內被吃掉。

因為他們覺得比起有外來的“肉畜”還是本地的“肉畜”更好圈養。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會憤怒,還會想辦法逃出去,可是他一個人根本不是這麽多人的對手更別提還有那片有去無回的玉米地。

他嘗試過鼓動地窖裏的人跟他一起反抗,結果自然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會反抗的人已經都死了,留下的只有失去獨立靈魂的空殼。

在這種煉獄一般的地方,他們不會為了多活一天而高興,卻依舊不願意死去。

廣連捂住臉:“他們是瘋子、惡魔,求求你了,你帶我離開這個村子吧。”

這個村裏所有人都瘋了,不管是吃人的,還是被吃的。

一個不大的村子,幾百號人的村子裏,大部分人都沾親帶故,但是哪怕是舊日的情誼也沒有喚起半點這群吃人惡魔的良心。

溫北這次沈默得有些久:“我可以幫你們把他們趕走。”

方法其實很簡單,只要殺掉打劫頭子,再將那些人都趕出去,他們無法再穿過玉米地,而在手上沒有任何物資的前提下面對危機四伏的汙染區,存活下去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

這個村子裏確實栽種著苦苣,若是這十幾個人好好供養,還是能勉強維持生機的。

再加上這裏的地形實在是獨特,其實比起大部分安全區都要安全。

溫北的話一說出來,所有人視線都看向了他。

不知何時起黎明來了,天色一點點亮起,這些人滿是臟汙泥土的臉也漸漸能看得更清楚。

可大部分視線都是麻木的。

他們被困住了五年,實在難以相信一個外人。

直到溫北將被打暈的看守人拖過來,他們才敢一點點發出討論。

“真、真的能幫我們?”

他們開始變得激動,壓抑久的靈魂只要有一點點縫隙就會發了瘋似的產生扭曲。

全部人都圍了過來,他們一起跟廣連祈求,還有人連續磕頭,被溫北及時避開了。

他看著這些人,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我會幫你們的,也希望到時候你們能幫我個忙。”

“什麽?只要你說出來我們一定可以!”

溫北:“我想把方花花留在這裏。”

方花花這個名字一出來,他們都明顯楞了一下。

溫北:“你們應該認識吧。”

“當然認識,這個女娃娃前不久才被一個叫陳金的人撿回來。”一個男人操著鄉音開口,“原本是要被放到和我們一起的,但是她好像智力有缺陷,就被陳金帶在身邊了。”

“陳金那小子也才二十多歲,大概是太久沒見到女人,有些喜歡上她了,多稀罕啊,這種該殺千刀的也會喜歡上人。”

而報應很快就來了,綠毛等人想將方花花當做肉畜,最好是像以前那些可憐女人一樣讓她不斷懷孕,反正她也不知道什麽叫欺辱,便不會想著自殺。

陳金曾經也殺過人吃過人,事到如此這種事情要落到他喜歡的人身上了便開始難以接受。

居然偷偷趁著一次外出看路打劫,帶著方花花跑了。

溫北:“陳金死了,我是在路上遇到方花花的,如果帶她去基地,她也未必能活得下去。”

哪怕是基地也講究弱肉強食,倒不如放在安全區裏。

“行。”那位在場唯一是女性的老婦站了出來,“我答應你照顧好她。”

看得出來老婦在這些人當中是具有話語權的,她一開口,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她曾經是我們村的村長。”

有人小聲給溫北解釋。

溫北了然的點頭:“給我一點時間。”

大概是終於有了生機,原本嚇得呆楞一群人開始低聲咒罵著那群人。

“畜生、那群畜生都該去死!”

“萬一他沒成功呢,我們還是不要跟過去了......”講這句話的人心虛,不敢擡眼看溫北。

但他也說出了這裏大部分人的心思。

畢竟被困住了整整五年,溫北也不指望他們能完全相信兩個陌生人,他並不生氣,反而十分平靜:“我處理完再來找你們。”

廣連:“等、等等,你要不要聽一下那些人都有什麽異能。”

他牙齒在微微打著顫,他也不敢跟過去,卻又內心有愧,只能從這些細節處進行幫忙。

溫北很想說他們已經交過手了,而且那群人完全不是他和仇酊的對手,可看著這群眼裏全是驚恐不安的人,他還是停下了腳步:“嗯,你說吧。”

如果這能給他們一點心理安慰的話。

於是他們爭先恐後將每個人的異能都詳略得當說了一遍,仿佛只要就是為報仇添了一份力。

“最後是陳金,他是水系異能。”

廣連:“這個人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的異能沒有參考價值。”

那人楞了一下:“對哦,我太緊張忘了。”

而一直在一旁神色淡淡的溫北語氣忽然凝重:“你剛剛說什麽?”

他上前一步,眼裏帶著壓迫感。

廣連被嚇了一跳:“我說陳金死了。”

溫北:“不對,你們說他是什麽異能?”

“水、水系啊。”

溫北心裏猛地一沈,看向仇酊,難得的也從他眼裏看出了點詫異。

一個水系異能的人,怎麽會活生生被渴死在汙染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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