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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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仇酊站在溫北的身後,他幻化出來的惡魔尾巴又黏黏糊糊纏上了溫北的手腕,心滿意足的圈住了後開口:“要吃飯嗎?”

溫北頓了一下,才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剛剛在車上時,阿羅還念叨著中午能讓安全區的人吃上鷹嘴豆罐頭,他想和妹妹一起吃。

不過這個樣子他顯然不能放下阿羅走開。

於是他搖了搖頭。

仇酊眼裏透露著涼薄,哪怕阿羅現在在他面前死掉,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比起這場失去兩個人生命的鬧劇,他更在意的是餵飽自己圈住的小獵物。

可獵物心太軟,被其他沒用的人吸引了註意力。

仇酊難得將視線挪到了阿羅身上,緩緩開口:“你還在發什麽楞?”

阿羅渾身顫抖,一點點將頭擡起,臉上全是淚痕:“我、我要怎麽做?”

他看向了仇酊,眼裏帶著不自覺的乞求。

內心防線已經搖搖欲墜了,仿佛站在萬丈深淵隨時會往下墜落。

溫北及時堵住了男人的嘴,反問:“你想怎麽做?”

他知道仇酊一定說不出什麽好話,類似剁了餵狗這種話他怕男人一說出來更刺激到人了。

仇酊垂眸看著捂住自己嘴的手,手心軟軟的,帶著點好聞的氣息。

紅眸裏隱約有癡意閃過,又像是聞到血腥的狼崽,逐漸變得偏執。

阿羅聽到了溫北的話:“我要殺了他們,他們都是殺人兇手,就該賠命!”

阿羅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於憤怒,眼前一片都在發蒙。

溫北剛一張口,眼睛突然就瞪圓了,他毫不猶豫收回捂住男人嘴的手,擡腳踹了一下仇酊,咬牙切齒:“老實一點!”

仇酊一臉無辜看著他,仿佛剛剛那個對人舔了一口的不是他。

說完這句話後,阿羅已經跑了出去。

盡管他不知道那些人都有誰,可只要出去一問,其他人看到此刻他癲狂的樣子,哪裏還敢隱瞞。

惹出人命的那些人盡管都是一群體格強裝的成年人,可沒一個是汙染者,平常在安全區裏橫行霸道慣了,沒想到這次碰到了硬茬。

他們根本沒想到阿羅還能回來。

不然當初下手也不會那麽狠。

安全區總共就這麽大,那些人就算躲起來了,要找到也是時間問題。

阿羅粗暴的將他們像是拎老鼠一樣全部揪了出來,經過了在汙染區一段時間的歷練,他褪去了身上大部分的稚嫩,雙目赤紅:“你們殺了我哥和我妹妹!”

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手上都領到了新的食物,是這幾天以來難得能吃飽的一天。

而這全都要托阿羅的福,所以和當初阿羅哥哥被打時一樣,這次依舊沒有人開口說話。

全部人都在旁觀著,表情各異。

有人覺得他們是罪有應得,也有人覺得阿羅太過激了。

再怎麽說那也是好幾條人命。

地底下是沒有透光的,人們只能憑借著微弱的燈光來區分白天還是晚上。

一到晚上這些頂上的燈為了節省資源,都會統一熄滅。

但即使現在是白天,燈光依舊昏暗,有些來自地底安全區的人會自嘲為鼴鼠。

光照在人群之中,每個人臉上的陰影都不同。

阿羅開始和他們扭打在一起,不知道是真的恨極了還是其他原因,他沒有使用異能,而是選擇了最能發洩的肉搏,拳拳到肉,揮舞出去的每一拳頭仿佛都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盡管汙染者的體能比普通人高出不少,力氣也是如此,但到底對面還是人多。

他們意識到阿羅是動真格的後,下手也一個比一個狠。

而很快他們還是被打得不斷求饒了。

有人捂著臉指著其中被打得最慘的男人:“是他!是他自己不肯把藥讓出來的!”

按照安全區藥物資源分配法,當時那顆藥是有義務要讓出來的,可特殊時期,管理藥物的人也不想摻和這種事。

關鍵時候,他們又想出賣朋友將仇恨聚集了。

那被指控的人瘋狂掙紮:“我兒子也高燒了!他才十六歲!那藥我憑什麽給!我就剩下他一個兒子,他要是走了,誰把我的血脈流傳下去!”

阿羅的胃部挨了一拳,他壓住喉嚨裏反胃的腥甜:“就你這種骯臟的血脈還有什麽流傳下去的必要?”

說完又是重重一拳,男人的鼻子被打歪了,鮮血流淌不止,整張臉看起來都血肉模糊。

人群裏有人看不下去了。

他們有的人在安全區裏躲藏了五年,盡管知道末世殘忍無情,實際上連血都沒見過多少。

“阿羅出去一趟,怎麽變得這麽可怕了?”

“噓,小聲點,誰知道汙染區裏都有些什麽怪物,說不定他現在汙染度都快超標了,可千萬別惹他。”

“我覺得他沒錯,換做是我,也一定要這些人血債血償。”

“你瘋了吧,這是多少條人命?”

“有沒有人阻止一下他?他真要殺人了。”

有些討論的聲音從人群裏響起。

不是每個人都會理智,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感同身受。

人類是一種重情重義的生物,在面對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上時,有些時候也會冷漠得可怕。

眼看那個被打的男人都快咽了氣,阿羅再次高高揚起的拳頭突然動不了了,他兇狠的擡起頭,和一雙平靜的黑眸對視而上了。

溫北緊緊握住他的手,微微搖了搖頭:“你該去休息了。”

明明是一句簡單到極致的話,阿羅眼前卻瞬間變得模糊,他緩緩卸了力度,跪坐在原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用力的、帶著恨意的在人群當中無力哭嚎著。

那些討論的聲音都默契停下了。

他們看著阿羅,好像在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他也不過是個堪堪成年的孩子。

...

最後那些人被放過了,可他們身上幾乎都受了很重的傷,比當初阿羅哥哥身上被打出來的傷口還要嚴重。

骨折、內臟破碎......

這些傷口在醫療資源簡陋的安全區內很難活下去。

阿羅沒有要他們的命,只是要他們和死神賽跑一次。

若是能活下來,那也是他們命大,若是活不下了,剛好去底下找他哥哥妹妹賠罪。

安全區換了個新的負責人,他知道事情全部原委,安全區內沒有審判,他只能將這件事定義為了打架鬥毆。

彼此都要負起責任,互相抵消過錯。

短短一天時間,阿羅成為了安全區的英雄,同時又被視為了魔鬼,沒有人敢靠近他。

他坐在空蕩蕩的鐵皮圈內,雙手插入頭發之中許久不曾言語,從他身上再看不出半分之前的少年意氣,反而佝僂著背部,只有頹意。

博幾不會安慰人,就坐到他旁邊,用著草稿紙計算著一些東西。

溫北原是想過去的,只是他剛擡腳,口袋裏的彩蛋就猛烈發出震動。

這是兔子管家在單程呼喚他。

溫北眼神微微一凝,直接拿著彩蛋往外走。

他徑直走出了安全區。

安全區外面停放著他們的越野車,白狐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原是躲在裏面睡覺的。

看到他和仇酊走過來,手上還拿著奇怪的蛋,整個人都清醒了,他扒拉著小爪子看他們:“這是什麽?”

他舔了舔狐嘴,以為是可以吃的食物。

為了調節從剛剛就緊張的情緒,溫北隨口開了玩笑:“他生的。”

白狐一臉不可置信看向仇酊,內心比被雷劈了還混亂。

大腦CPU被一句話幹燒了。

仇酊輕笑一聲,眼裏仿佛有無盡寵溺,說出來的話卻十分惡劣:“是啊,孩子他爸,你可要小心點拿。”

溫北:“......”

兩個人互相傷害了一下,溫北才將彩蛋敲破。

兔子管家再次被召喚了出來。

它猛地一跺腳:“好消息!好消息!罐頭工廠建立完成了,旅館收到了基地第一批交易物資!可以升級了!”

基地送過來交易的物資是咕嚕蟲的黏液,兩塊黏液交換一份餐廳裏的番茄炒蛋。

而一份番茄炒蛋只需要在石鍋裏放入一塊黏液,多出來的黏液作為積分直接加入旅館的營業額。

旅館的每次升級都會帶來新的功能開發以及活動廳室。

兔子管家捧住臉:“只要再花兩萬積分就能解鎖一樓的保齡球館,五萬積分可以直接改變旅館外觀再附贈三層樓!!”

看得出來它很興奮,說完後又猛地跺腳。

白狐盯著這只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肥兔子,老家口音都出來了:“這只兔子會說話!?”

他是知道旅館存在的,也知道那個旅館在救助著一些迷失在汙染區內的人類,不然當初也不會指引阿羅走去,可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兔子管家。

受到的沖擊可謂不小。

溫北:“......”

他總覺得這場面有種說不出來的詼諧感。

兔子管家剛剛沒註意周圍環境,但一聽到這句熟悉的話,它內心毫無波瀾。

呵,無知的人類。

它已經數不清自己一天要聽到多少次類似的話。

這些愚蠢的生物,又怎麽能明白......

兔子管家轉過身想看看是誰,隨後兔子眼猛地睜大,忍不住飈出了一句臟話:“草!會說話的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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