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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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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倒V結束)

馬上的李珩打了一個噴嚏, 身旁的五王爺李炫側頭,嘴角略抖。

“陛下近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作為皇叔, 還沒給您道聲恭賀呢。”

恭賀的當然是安妃有孕的事情。

他初初沒有想清楚,為什麽他這皇侄與秦相之間有諸多矛盾, 但竟然對秦相的女兒這般寵愛, 還讓她有孕。但瞧著皇侄這年紀,大抵就是黃毛小兒擋不住美色罷了。

李珩微微點頭, 收斂了神色,沒有說旁的。

輔一到行宮,林太後就把同來的五位妃嬪叫到房中, 雖是老生常談,但卻也有不一樣的話。

“安妃在宮中安心養胎,你們也要抓些緊, 平日裏總說是是安妃分了寵, 如今便該沒了借口。”

林太後在道然寺待了這陣子也看開了些, 她雖然想讓自己的侄女早些誕下皇子,但無論是誰,到底只要懷了龍嗣都能扭轉秦家一家獨大的局面。

“花無百日紅,爾等正當青春年華,難道還要我這老太婆日日提醒嗎?”

“謹遵母後教誨。”

禧嬪低著頭,指甲戳進肉裏,她當然想爭一爭,但做得太過又怕她表哥再來訓斥, 還是靜觀幾日為好。

但她身邊的莊妃顯然準備充分, 身上穿得如同花孔雀一般,存得什麽心思昭然若揭。

吉美人也精心化了妝, 一路顛簸卻無半點憔悴,蘇綺眼下雖不會和莊妃硬對硬,但也不準吉美人踩到她頭上,於是眾人一散,她便叫走了吉美人。

相比宮裏各殿之間隔得很遠,行宮本身就不大,故而眾人住得也近。在宮裏的時候她們尚且能表面上和諧地對付秦玉柔,來了這裏立馬都變成了競爭對手。

麗嬪走在最後,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腳尖一轉,重新回了林太後房中。

林太後喝茶的手一頓,眼皮輕啟:“你回來作甚?”

“臣妾不才,想與母後討教些佛法,不知母後有無時間?”

林太後放下茶杯,有人的心思會圍著皇帝,自然也有人另辟蹊徑,這麗嬪不過區區正三品之妹,她倒是也不反感。

“素聞麗嬪秀外慧中,盧秀,上茶。”

李珩剛與浙南道欽差議完事,浙南一代從來都是魚米之鄉,但今年受大雨影響,可能會遭遇稻米減產。

他合上折子:“可有什麽流言?”

那欽差低著頭,結結巴巴回道:“有些。”

“都說了些什麽,有沒有仔細調查?”

欽差回答:“都是些無稽之談,在得知安妃娘娘有孕之後流言就少了許多。臣也查過了,抓了幾個南方逃難過去的人。”

李珩冷哼:“南邊,是指黔南和嶺南嗎?”

欽差不敢隱瞞點頭道:“被抓的那人還說,黔南王才是他們所認同的,陛下,臣覺得黔南王可能有不臣之心。”

他了然,這黔南王如今動作越來越多,怕是差不多準備好了,那黔南欽差若不是被脅迫了,便是生了背叛的心,竟一連幾封密報都說黔南一切穩定。

送走浙南欽差,轉眼就見莊妃在不遠的湖邊采蓮,貌似是在等與他偶遇。

嬪妃們的住處不在這邊,李珩便讓高鴻去提醒一番,讓她天黑莫要靠近湖邊,自個毫不上前,轉身回了書房。

書房旁邊是碧綠的竹林,夜風拂過,傳來簌簌的聲響,窗臺上還有幾盆蘭草,皆是常年養在這裏的。

他的皇祖父和父皇從前也是住在此處,他即位以來基本沒有進行過翻修,連書房裏擺的畫作也還是如常。

他的皇祖父據說是個尚武的皇帝,在位的時候忙著開拓疆土,不註意休養生息,引起了不少民怨和起義,到了他父皇的時候開始安內攘外,但光有想法少有行動,在尋歡作樂上倒是有些造詣,不然不會有七個兒子六個女兒,還有數不清沒生出來的兄弟姐妹。碰上事情就和親,怪不得秦相在給他擬謚號的時候建議用“平”字,倒是適合。

父皇時常說他二皇兄最像皇祖父,是個有雄心和膽識的人,所以為了避免這位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有不臣之心,秦丘聯合其他人將其封地設在黔南那荒僻之地,但似乎也沒有遏制住某些人的野心。

他沒有這種野心,而秦丘有,他在十一二歲的時候只想著在兄弟鬩墻的局面下活命,最後卻被無可奈何地推到這個位子上。

這書房的墻上掛著“勵精圖治”四個字,他每次來這裏仰望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既然已經在這個位子上,就要盡心盡力,不然大昭怎麽辦,百姓怎麽辦,雖然他本無心皇位,但他如今就是皇帝,總不能讓一切毀在他的手上。

這幾年他總覺得自己做得已經足夠多,但依舊要用秦玉柔的謊話去掩蓋民間的流言,是不是他確實德不配位。

也是,若是先太子在,他那般聰慧仁慈的君主,才能帶領大昭走向繁榮。

他該再做些什麽,如何做,才能成為明君?

一更天,李珩結束了奏章的批閱,高鴻才領著人進來伺候。

“陛下,賢妃娘娘給您做的那個香囊有些走線,趕明奴才找人補了線再拿給您,您看明日若不佩戴這個新的?”

高鴻手上拿著兩個香囊,一個是賢妃做的,一個是秦玉柔做的,慶元殿收拾的人不知後者來路,但見放在房中,便一塊都帶上了。

李珩忽然想起秦玉柔那委委屈屈不讓他佩戴的表情,沈重的心情倒也得到了半分愉悅。不過他一佩戴,有心人怕是還要探究,到時候那女人又該鬧了。

“無妨,朕明日先不戴了,那新的香囊便掛在床邊吧。”

高鴻應聲,覺得李珩對待賢妃果然與眾不懂,尤為珍惜她所贈之物,只可惜賢妃體弱多病,如今也沒能來侍奉在帝側。

晚風吹著香囊,藥香陣陣。

“因為你是個好皇帝,好皇帝頒布什麽罪己詔,平白挖苦自己愉悅看熱鬧的人。臣妾覺得若真有神明在,應該也會被陛下帶病處理國事的用心感動才對。”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傳言,以前沒事,難道是上天突然想起這件事來才降下懲罰來的嗎,那老天的反射弧有點長啊。”

李珩躺在床上,看著那微微晃動的香囊,想起秦玉柔之前說的那些話,她雖然話糙,但卻格外令人心安。

鼻尖似乎還有淡淡的梔子花香氣,困倦襲來,一夜無夢。

沒有了請安,也無需隨時警惕皇帝來玉樓閣,留在宮中的秦玉柔徹底放飛了自我,開始便決定頭上一個簪子也不戴,然後便是肆無忌憚看話本,還找時間帶上人去禦花園逛一逛。

想害她的人也逐漸顯露出來,但都被周尋和真兒一一收拾了。

在這略顯枯燥的生活裏,皇帝送來的那幾本書也顯得眉清目秀起來。雖只是正統靈異志怪的書,裏面也是有一點纏綿悱惻的故事。

日子從中伏到了末伏,玉樓閣這幾天開始忙起來,因為秦玉柔的誕辰要到了。

嚴萍詢問了秦玉柔想吃的食物,打算在能滿足的範疇內給她做一桌,最後連玉樓閣普通打掃的婢女也知道了,安妃娘娘要到生辰了。

鴿子時常會落在西郊行宮裏,暗衛副統領會取下白鴿腿上的信件交給李珩。

這信件的內容倒是也簡單,無非是周尋匯報某個懶散人的生活,譬如:

第一日,因為天熱,安妃未出門,聽書和繡花。

第二日,安妃畫了莊妃懷裏那只貓,要了話梅幹吃。

第三日,安妃聽話本、制作紙鳶,無事發生。

第四日,安妃聽話本,午後去了禦花園放紙鳶,無事發生。

秦玉柔這每日的活動除了無聊之外,李珩想不出其他詞。

第十一日,今日娘娘身體不舒服,魏太醫前來探病,貌似無大礙。

第十二日,昨夜有刺客,不過已服毒自盡,安妃午後在小廚房指揮制作板鴨,晚上繼續聽話本。

還真是喜歡吃鴨子,遭完暗殺還有心思吃美食,這讓李珩不由地想知道秦玉柔腦子裏究竟有多少關於鴨子的菜譜。

……

第二十一日,安妃上午去賢妃宮裏下棋,午後午覺,晚上帶人制作了孔明燈。

這日是中元節,秦玉柔大概是有什麽要悼念的人。

第二十三日,有人向玉樓閣偷放馬蜂,好在有驚無險,娘娘只是略受驚嚇,午後午覺,晚膳後與婢女們打葉子牌,據說把把贏。

李珩覺得秦玉柔是越來越大膽,竟然與婢女打起牌來。

……此後連著打了四日葉子牌,有時甚至打到亥時。

李珩捂住額頭輕笑,都能想到嚴萍在旁邊無奈勸說的場景。

一日,高鴻看見書桌的桌上放著一本“牌類總述”,默默不敢動。

第二十六日,娘娘生辰在即,今日朝小廚房點了不少菜。

“生辰啊……”李珩拿著信走到窗邊,夏風許許,他負手而立,沈沈地呼了口氣。

來到行宮後,他每日的行程一如往常,只不過原本平日裏總會有事沒事去玉樓閣逛逛,現在倒是不用了。

雖然後宮其他人還是會時不時湊過來,但還是安靜了許多,大抵是他與秦玉柔一人說的話,能抵上這所有人的。

偶爾他也會想起尚昀青的某些廢話來,比如和喜歡的人會有說不完的話,以及……熄不滅的欲望。

他撥弄了一下床頭的驅蚊香囊。

不知道是不是這香囊起了效果,他在書房的時候很少被蚊蟲叮咬,於是他會忍不住看向這個略顯簡單的香囊,仔細看的話,這女人極為潦草只繡了幾片竹葉在上面。

說不定還不是她親手繡的。

李珩放開手,發現自己又嘆了口氣。

越臨近秦玉柔的誕辰,他感覺自己越發有些焦躁,明明簡單賞些東西就行,卻也不清楚該賞什麽好。

這日與秦丘聊完國事,他若無其事地提了起來,問秦丘可有為安妃備禮,他可一塊送去。

“安妃娘娘的大哥從西北送來一個會活動的木鳶,臣備了一本菜譜,若是陛下允許的話,可以一並帶給娘娘。”

這家子人送禮倒是簡單不名貴,送菜譜……秦玉柔大約喜歡鉆研嘴上吃得,但這些東西他卻送不得,到底有些不上臺面。

李珩點了點頭,覆問道:“她還有什麽喜歡的?”

秦丘一楞,見李珩有心要替秦玉柔挑選誕辰禮,有些喜上眉梢。

李珩也知道秦丘在想什麽,不過在這位重臣前面前表現出自己對秦玉柔的關心來,並不是一件壞事。

“安妃娘娘擅長作畫,陛下可選幅畫。”自家女兒也沒什麽高雅的喜好,吃喝玩樂才是她的常態,不過幸好她喜好作畫,送畫也算中規中矩。

兩人對飲,都心知肚明秦玉柔是個怎樣的人,說不準送話本子和送錢更能讓她開心。

李珩派人出去搜羅一番,最後割愛,將私庫裏的一幅《秋月山居圖》作為禮物,到底符合他皇帝的身份。

原本是打算派個人送去的,但到日子的時候發生了件事情,宮裏遭了刺客,秦玉柔受了傷。

行宮裏也紛紛傳開,李珩面上命人去查,私下裏一晚上輾轉,天還沒亮就策馬離去。

因而禧嬪前來求見時,高鴻擋在門外,只道陛下已經歇息了。

蘇綺還是頭一次碰上李珩午覺,原本想著只是多等於一會兒,結果她表哥一個時辰之後還是沒起。

見她不走,高鴻也急壞了,生怕禧嬪發現裏面沒人之後會鬧,好在尚昀青拿著奏折來過來,也開始和她一起等,這人才走。

“尚大人。”高鴻終於松了口氣,“您怎麽才來啊。”

尚昀青敲著手上的奏折:“陛下喊我來,只是讓我來擋人的?”

高鴻一楞:“陛下沒同您說清楚嗎?”

尚昀青一頭霧水地從袖中拿出一張手諭:“陛下一早來讓我來行宮,說但聽高公公吩咐。”

說完又朝那緊閉的門看去:“陛下向來沒有午睡的習慣,更不用說這都未時了,陛下可是生了病?”

高鴻低著頭不說話,想起李珩的話,像模像樣地朝房中問了句:“陛下,尚大人來了。”

尚昀青拿著奏折彎著腰,等待進門。但未聞應答,高鴻便給他開了門。

他長眉一擰,察覺事情不對勁,門就已經關上,高鴻給他倒茶,請他先坐下。

尚昀青環顧四周卻不見人,搖著奏折當扇子。

“陛下不在?”

“陛下眼下……”高鴻看了眼書案,低聲說道:“陛下不在行宮。”

“不在?”尚昀青移開眼,思索著莫不是去見芙蓉巷那位了,不過尋常時候都是拉著他,難不成皇帝自己去了趟後覺得獨處更妙了?

“謝高公公相告,不知陛下何時能回來?我跑了幾個時辰前來,尚未用膳。”

高鴻點頭:“陛下回來此事咱家也真的不清楚,都說小別勝新婚,許得到晚上,大人若是餓了,咱家給您叫些茶點來。”

“新婚?”尚昀青瞪大了眼。

“宮裏那位懷著呢,陛下可不得多陪陪。”高鴻說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他家陛下這麽寵過一個人,誕辰都要親自去才好。

聽到此話,尚昀青徹底楞住,他忽感右眼皮跳了一下,不自覺地摸了上去。

“那陛下的意思是,讓我在這當擋箭牌?”他不可置信地說。

高鴻還是笑著:“尚大人莫如此說,陛下給您留了個圍棋殘局,望您解一下,說是得費些功夫呢。”

高鴻帶他來到棋盤前,見那殘局,尚昀青的嘴抿成了一道線。

玉樓閣滿院飄香,肉香從小廚房裏源源不斷飄出來,秦玉柔以壽星的名義讓所有人都入座一起吃飯,但嚴萍萬祥等人都跪求不可,他們會在旁邊另起一桌。

她也知道眾人對自己這個“孕婦”小心翼翼,生怕有心之人在發桌上再投下點東西。

“可是一個人吃飯真的很無聊啊。”她咬著唇,晃著嚴萍,但她不為所動。

眾人忙活著在長廊下擺了一張紫檀木的飯桌給秦玉柔用,又將廚房裏的一張八仙桌端出來放在院中,八九個人坐在桌旁,飯菜放不開便摞成兩側。

“祝娘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一切收拾好後,眾人端起茶水了敬秦玉柔。

為了讓秦玉柔心裏平衡些,今晚眾人都不飲酒,秦玉柔心想在封建之下便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她無奈一笑:“大家同樂。”

連侍衛和暗衛都在門口聚了一桌,以茶代酒聊得正歡。

“這安妃娘娘一點架子都沒有,在她閣中辦事可真是輕松。”

“飯菜也是一頂一的好,來!”

但一人還保持著警覺:“對了,周統領呢,剛才不還在這裏?”

眾人朝院中看去,一人打趣道:“可能又去找真兒姑娘了,嘿嘿嘿……”

“咳咳。”

他們忽然聽到自家統領的咳嗽聲,一轉頭,沒想到皇帝突然出現在這裏,紛紛跪下。

秦玉柔正吃得沒勁呢,瞧著那邊一邊吃一邊聊天,好生羨慕。

李珩一踏進玉樓閣,眾人都很驚訝,嚴萍倒是反應得快,知道皇帝這是回來給她家娘娘祝壽,趕緊去取了銀筷和茶杯來。

“您怎麽來了?”

李珩看著連耳珰都沒戴的人和健康紅潤的臉,覺得自己的擔心實在多餘。

李珩入座:“不是剛說了沒人陪著,連飯都吃不好?朕來,安妃不高興?”

秦玉柔是想找個人來陪她吃飯,但是賢妃這兩天身子不適,就算她想來秦玉柔也按住了她,怕她這麽遠來回折騰。

但是她也絕對不是想讓皇帝來陪她吃飯。

“臣妾……高興,只不過陛下您怎麽回宮了?”

李珩看著一桌子菜肴,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當然是來看看你在過什麽逍遙日子,有沒有什麽差錯,這麽一看,確實有滋有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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