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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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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 外 4

凡煙小說獨發

第140章

一年前方燃知升高中時,陸霽行帶他搬到了紫荊。

換換新環境,有助於身心健康。

男人間不必避諱,自來到陸家那天,方燃知就是跟陸霽行一起睡主臥,到紫荊別墅仍是。

床寬兩米二,足夠睡。陸霽行有時候加班時間晚,怕打擾只只睡眠,會去客臥湊合。

今天他沒加班。

陸霽行擦著濕發從浴室走出來,深色睡衣最上面的兩顆紐扣沒扣。

他看著側躺在床右邊正在玩手機的方燃知,道:“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空出半個月時間,跟你一起去旅游。”

他走出浴室的那刻,方燃知的視線便已經從手機上移開,悄悄挪到陸霽行身上。

胸肌——露得太少了......陸霽行把毛巾掛起來,找吹風機,沖方燃知招手,方燃知立馬表現得像聚精會神地在玩手機,嘴裏平穩道:“我,在搜旅游攻略。”

“嗯,先過來吹頭發。”陸霽行說。

【我小叔要給我吹頭發,等會兒再跟你說。】

匆匆打字完回覆,方燃知將手機屏幕倒扣在枕頭旁邊,爬起來去找陸霽行。

高一剛放暑假,還有兩個月方燃知過17歲的生日。

降噪吹風機不吵,方燃知今年身高長到 175,站在比他高20公分的陸霽行面前顯得很小。

不用垂腦袋,陸霽行便輕輕松松將手掌按在方燃知頭頂,撥弄洗完澡還很潮的軟發。

“想好去哪兒了?”陸霽行的嗓音低沈地響在耳朵邊。

腰際仿佛傳過一陣酥麻,方燃知忍住不該有的戰栗:“還沒有,正在看呢。”

往常寒暑假,陸霽行總會帶方燃知出去,見見外面的天。

方燃知是個很有想法與主見的少年,每次出門都會主動搜索哪些地方值得去,然後拿給陸霽行看。

男生的頭發短,幾分鐘就能吹幹了,陸霽行指節抓起方燃知頭發揉了揉:“繼續去搜吧。”

方燃知慌忙轉身,細看之下有些逃跑的意味。

同學的微信消息進來了好幾條。

班長:【???】

班長:【你像話嗎?都已經要17歲的人了,竟然還讓小叔給你吹頭發?而你竟然還同意?】

班長:【方燃知你真的確定只有你喜歡他嗎?!】

班長:【我不信!】

班長:【你們真的非常不像話!】

一連串的消息,已經接近氣急敗壞,方燃知連忙打字編輯。

我是知知:【真的啊,吹頭發是因為,我從小跟小叔一起生活就是這樣啊,突然不讓吹了才很奇怪吧。】

我是知知:【他拿我當親侄子,和小啟一樣的身份,怎麽可能喜歡我。】

我是知知:【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怎麽能喜歡自己的小叔呢。要是被發現了,我肯定會被丟出去的......】

方燃知背對著陸霽行躺,每打一個字神情便落寞一分,甚至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記不清具體時間了,反正從幾個月前,無論看不到看得到陸霽行,方燃知心臟都很悸動。

一開始他沒當回事,直到陸霽行像平常那樣洗完澡出來,方燃知看見胸肌勁腰,臉熱得趕緊轉過臉不敢看,他才發覺這事兒不對勁。

喜歡上和自己朝夕相處、只把自己當家人的小叔,這種關系的背德讓方燃知甚是恐慌。每晚睡在一張可以肩膀都觸及不到的床上,方燃知也心慌意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想起這段不講道理且跨過倫理的愛慕,方燃知難受,因為無人可說憋得要爆炸。

恰好高一班長是個情聖,換對象如換衣服。因學習成績旗鼓相當,方燃知跟他關系不錯,某天他支支吾吾地以“我有一個朋友”的句式作為開場白,詢問班長感情問題。

班長聽罷大為震撼:“燃知你厲害!竟然喜歡自己小叔!”

方燃知慌得不知所以:“不是我,是我朋友......”

班長擺手:“我懂。”

“......”方燃知掙紮道,“沒有血緣關系的。”

班長抱拳拱手:“佩服。”

玩笑歸玩笑,關於方燃知的感情分析,班長沒落下。最後確定,方燃知確實喜歡陸霽行。

得知這個答案,方燃知絲毫不覺欣喜,眼睛微紅都快哭了。

“哎呀不哭不哭不哭,”班長憐愛地拍方燃知肩膀,開朗慫恿道,“怕什麽,你都說了你們沒有血緣關系,大膽去追啊!”

方燃知難過:“我是被小叔領養的,肯定在一個戶口本......真敢追就犯法了。”

班長:“......”

班長摸下巴:“棘手啊。”

三四個月過去,班長想遍了辦法,所有認知在今晚看到陸霽行給方燃知吹頭發被全部打碎。

班長:【你聽我的!你是小孩子不知道拒絕,你小叔都那麽大一只人了難道不知道讓你自己吹頭發嗎?這就很不對勁啊!】

班長:【真的,方燃知你信我!你小叔肯定喜歡你!】

我是知知:【我不信。】

班長:【熊孩子!】

班長:【不聽勸!】

班長:【開學你等著,我掐死你!】

想到班長因為他不聽勸張牙舞爪的暴躁模樣,憂郁心情一掃而空,方燃知低低地笑出聲來。

“跟誰聊天呢?”陸霽行放下筆電,扭臉看著方燃知問。

“啊......”方燃知別扭地往後扭過一點身體,心虛道,“跟我班長。”

陸霽行問:“男的女的?”

方燃知:“男生。”

沈默須臾,陸霽行把筆電闔上,問道:“你不是在搜旅游攻略嗎?”

和班長聊的話題全是有關陸霽行的,方燃知不敢直視小叔的眼睛:“班長找我有點事情,所以就在聊天了。”

陸霽行直勾勾地盯著方燃知垂眉耷目的表情,像位最嚴格的家長想從上面找出自家孩子早戀的心虛。

“聊什麽,笑這麽開心?”

“就......”方燃知怎麽可能會說實話,搪塞道,“就......隨便聊聊,沒什麽。”

陸霽行伸手要東西:“手機給我。”

“啊?”方燃知捏緊手機。

表情倉惶,問題明顯。陸霽行沒真要窺探小朋友的隱私,說道:“十點多了,睡覺。”

“噢噢......”後背冷汗差點冒出來,方燃知知道想錯了,松掉一大口氣,說道,“那我跟班長說聲我要睡......”

“手機——給我。”陸霽行這次態度強硬,語氣不容置喙。

方燃知聽出了手機晚半秒交出去都不行的味道,連忙關滅屏幕遞出,噥聲:“還沒和他......”

嘟囔音在觸碰到陸霽行些微淩厲的眼神裏停止,方燃知滑進被子,又把被子扯到鼻尖,蓋住自己大半張臉:“小叔晚安。”

“嗯。”陸霽行沒收了方燃知和其他人聊天的工具,把手機扔向床頭櫃,熄燈躺下睡覺。

第三天紫荊別墅的兩個主人出發離開,提著簡易行李箱飛去沿海的城市旅游。

方燃知在海邊撿了許多漂亮貝殼,仔細打磨好串起來,以形狀排布的規律,給陸霽行近兩年常開的那輛雷克薩斯做了個擋風玻璃掛件。

車子發動掛件搖晃,碰撞在一起會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

“好看吧。”旅游回來,方燃知跟陸霽行去公司,抓住擋風玻璃前的貝殼掛件向駕駛座的男人炫耀。

陸霽行欣賞地看好幾眼,柔聲道:“嗯,好看。”

到了公司,方燃知沖進休息間,到整面墻的書櫃裏拿出兩本高級數獨,坐到總裁辦的辦公桌對面專心玩。

陸霽行發現方燃知最近很不對勁,他上學時經常在學校,回來還不明顯。如今暑假,所有問題仿佛一一暴露在陽光底下,陸霽行看得清楚了。方燃知總是抱著手機。

在家陸霽行問過一次,說是和班長聊天。

當天晚上陸霽行睜著眼睡不著,腦子裏全是高一班長的那個男生的臉——方燃知的一切,張程都會事無巨細報給他。

那男生比方燃知大一歲,長得挺好看......

“小朋友,你在玩數獨還是在玩手機?”總裁辦,陸霽行已經緊盯了方燃知十五分鐘。

數獨不好好玩,總是抱著個手機打字。

方燃知擡頭:“我......回幾條消息。”

陸霽行指節敲桌面:“手機交上來。”

“......”方燃知不理解小叔最近為什麽總是沒收他手機,但不敢不答應,“噢。”

手機從辦公桌這邊推到陸霽行那邊,陸霽行抓過方燃知的手機不耐地扔進抽屜,道:“專心玩你的數獨,其他的別想。”

好兇,還沒有理由,方燃知委屈:“知道了。”

暑假眨眼間飛逝,方燃知重返校園,心情有些開學的亢奮。

雷克薩斯駛到學校門口,方燃知下車,歡快地跟陸霽行揮手道:“小叔我走啦。”

陸霽行說道:“嗯。下午我來接你。”

“好。”

方燃知往學校走,正巧迎面撞上班長過來,二人立馬眼亮靠近。

班長勒住方燃知脖子:“熊孩子被我逮到了吧,你暑假竟然不理我,信不信我掐死你啊。”

“誒呀......”方燃知被迫掖在班長的胳肢窩底下,踉蹌地朝前行走,校服蹭到脖頸很癢,他打磕絆地笑道,“錯了......我錯了錯了,不是故意......別勒我......”

雷克薩斯沒來得及掉頭,後座的陸霽行直觀面對方燃知大笑的場景,臉色沈得能滴水。

他問駕駛座的張程:“我的白菜要被拱了是嗎?”

語調裏的寒意凍人,張程後背冷:“啊?不、不知道啊。”

“按喇叭。”陸霽行命令。

張程趕緊按喇叭,響得引起許多學生註意,前面兩個人還在抱,陸霽行聲調微高地說:“繼續按,使勁兒按。”

“嘀、嘀、嘀——”

方燃知回頭。

雷克薩斯後座的車窗正好全部降下,陸霽行伸出一條胳膊正指著他和班長,沈聲喊道:“方燃知——把手撒開。”

這是方燃知從來沒聽過的冷沈語氣,攥住班長校服胸前衣服的手下意識松開。班長更甚,立馬把胳膊從方燃知的脖頸上放下去,差點立正稍息。

張程慣會察言觀色,雷克薩斯立馬緩緩駛到方燃知身前,陸霽行收回手,看著臉色有些驚惶的方燃知說道:“上學不用勾肩搭背。”

更兇了,比沒收他手機還要兇,方燃知不明所以,但哪裏敢逆著陸霽行來,忙急聲說:“知道了,小叔。”

陸霽行很生氣。

回到公司全天黑臉,前去總裁辦的人出來時,沒有不面色蒼白欲哭無淚的。

大家用無數小零食賄賂陸總的親信張程,問到底為什麽。陸霽行平日裏雖然臉也冷,但發脾氣並不多,今天真的太嚇人了。

張程抱著一堆零食,痛苦面具道:“好像是......小少爺早戀了吧,陸總看見氣得差點爆炸。你們小心點兒,最近沒事最好不要去陸總面前晃悠了......”

家裏的白菜要被豬拱,陸霽行確實很生氣,但這還不是讓他最生氣的。

幾天後,陸霽行要在公司加班,給方燃知發消息說今晚大概不回去了,讓他自己睡。

方燃知滿口答應,還給他打電話說了晚安。

晚上十一點,陸霽行提前結束了工作,左思右想,還是開車回家。明天周六,不上學,他回家會輕點兒,盡量不吵到小朋友睡覺。

可家裏根本沒人。

深夜十一點半,陸霽行獨自坐在樓下客廳,低頭翻看八點時自己和方燃知的聊天記錄。

八點半結束通話,八點三十二分方燃知發:

【小叔晚安呀,我去洗漱然後就睡覺。】

陸霽行回覆:【嗯,只只晚安。】

晚安——晚到沒回來,安到人沒了。

陸霽行把手機扔到茶幾,發出咣當一聲響,仿佛審判者執行重斧落下砍在人的心頭。

他微閉眼,手指點著膝蓋靜等方燃知。

淩晨兩點半,客廳門響起動靜,明知道小叔今晚不在家,方燃知還是躡手躡腳的。

驀地,剛近家門的少年腳下生根僵在原地,他呆楞地看著客廳突然亮起的燈光撒到腳下的光線,呼吸幾乎停止。

陸霽行站在開關處,面對方燃知,明知故問:“回來了。”

手握門把的胳膊痙攣,方燃知抖抖索索地轉過身,後背貼向門板:“小叔......你怎麽......”

“我怎麽在家?”陸霽行的手離開燈的開關,冷聲,“先關心你自己吧。”

單肩挎著的書包,因為少年的緊繃又無力,滑掉在地上,方燃知手指微動想撿,陸霽行呵了聲:“你還有空撿東西。”

方燃知不敢再動,手掌跟後背一樣也緊貼住冰冷的門板,好像這樣就可以隨時逃跑。

陸霽行走過去,一根一根掰開方燃知那只仍心存僥幸攥握門把的手。

掰下來,鉗住手腕往客廳裏拉,邊走邊柔和地開口道:“今天晚上在外面,和你的班長玩得開心嗎?”

下午有事,沒辦法碼字,先寫好了。三章內完結這個番(肯定不是flag[堅信)

感謝支持,給大家鞠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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