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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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地暖無聲。

散發出的溫暖鋪蕩在整個客廳, 容易令人體舒適憊懶。

但幾分鐘之前,才在院落中堆完1 9 5厘米的大雪人,方燃知由內而外的熱意仍在外湧,不覺困倦。

特別是聽完陸霽行的話, 知曉先生被陸賀沖罵得很臟的氣憤倏地消失, 方燃知先呆楞,隨即驀然瞪大雙眸。

祈求的言語仿佛會使用時間倒流, 一字一句難掩死皮賴臉地在方燃知耳邊縈繞。

陸霽行剛剛說什麽?

讓他去暗室?

而且幾天?

沒聽錯的話, 三天......

三天?!

呈環繞摟抱狀的胳膊登時松開, 活像碰到火熱的烙鐵,再不丟出去要被燙死,臂膊齊心協力地大力推開陸霽行的胸膛,方燃知震聲道:“你想都不要想!”

踩著冬日的淺藍色毛絨拖鞋的雙足合作無間, “噔噔噔”連退數步,主動繞過沙發,警惕地站在後面的樓梯口。

如若陸霽行要追擊, 得先跨過茶幾, 走過沙發,需要時間。

一旦發現情勢不妙,方燃知會拔腿就跑,火速上樓回臥室反鎖房門。

但陸霽行竟然沒追, 甚至仍舊挺立原地。

“我只是說說,沒有真的實施......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陸霽行輕聲勸,“只只, 不要這麽大反應,我又不會強買強賣。”

“我才不相信你呢。”方燃知清亮地反駁, 但語氣已經不再那麽強硬。

陸霽行嘆息道:“只只,我剛剛才被陸賀沖罵過——他再怎麽說,也是我生理學的父親,他罵我難聽的可以,我卻不好真的毫無顧忌。”朝方燃知的方向伸手,貪求擁抱似的,“你過來讓我抱會兒吧。”

這麽低聲下氣的聲調,幾乎從未在先生嘴裏聽過,方燃知的警惕沒頭沒腦地散去了八成,又被心疼占領情緒。

“他都罵你什麽?”方燃知走過去,不虞地說,“我說去幫你罵回來,你還攔著我不讓。”

人走近,陸霽行捧住方燃知的臉,垂首在他柔軟的唇瓣落下清淺的一吻:“別去了。他如果不識好歹地罵了你,我可能會動手打他。”

無論有何緣由,罵親爹這樣的事,一旦被知曉了,定會被無數人譴責;更別提打親爹這樣的事了,絕對會被認定沒有良知。

方燃知連忙道:“那我還是不去了。”

“那暗室......”陸霽行慢條斯理地開口,耍無賴,“不去三天了,去兩天行嗎。”

“我一天都不去。”方燃知即刻回道。

陸霽行游刃有餘地道:“那半天。”

方燃知微哽,又很想學國粹罵人了。

“不要。”他冷酷地拒絕。

繼而突然想起筆記本,方燃知立馬說:“上次你買珠寶,用它......我在記錄工作要點的筆記本上寫了,你欺負老婆,所以一個月不準跟我做暧。”

“先生你要說到做到,別想糊弄我。”

離《看得見》開機拍攝的時間還剩十天,方燃知一旦進組就要幾個月,一個月不做,是要讓陸霽行憋死嗎?

陸霽行擁著方燃知,精打細算道:“等你進了組,再實施這個工作要點。”

方燃知懵道:“嗯?”

進組兩人見不了面,本身就做不了,怎麽能這麽換算時間。

方燃知拒絕:“我不......”

“求你了寶寶,”陸霽行垂眸看著他,眼角微耷仿佛多麽可憐似的,“別這麽折磨我。我保證不欺負你了,真的。”

“......”



燃知堅持底線:“我今天不......”

“老婆,求求你,”陸霽行抓住方燃知的腕順捏手指,“行行好吧。”

“......”

那雙總是讓別人感到冷漠的眼睛,垂視方燃知時,只有無窮無盡的情意,方燃知心軟:“不去暗室。”

陸霽行說:“好。”

方燃知連忙追加:“你兇起來就沒完,所以只能做一次。”

陸霽行抿唇,靜默。

方燃知硬著頭皮:“你剛才還保證說不會欺負我的......你要是騙人、做不到,我就還記你的工作要點。”

再記可就不止一個月了。

“一次就一次,”陸霽行磨牙微笑,“成交。等晚上。”

*

現代人,如果不忙,沒有幾個能做到連續幾小時不看手機。

包括方燃知。

韓遷山的電影已經刷完,劇本不用看,電影十天以後開機。

屋外雪天冰凍,屋內春暖適宜,閑來無事,方燃知條件反射地摸手機,自然什麽都沒摸到。

他手機在臥室,沒帶下來。

下午三點二十分,午睡有點太晚,不合適,不然晚上會睡不著,樓下客廳又沒好玩的,陸霽行開口說要去書房處理工作,方燃知便與人一起上樓了。

奇異的是,剛到臥室,方燃知本該安靜躺在床頭櫃的手機此時卻玩命地“嗡嗡嗡”震動著。

“嗡”得還不連串,明顯不是來電鈴聲,也不是微信消息。

而是微博時不時有人艾特他一下,提醒他上網看新聞。

方燃知奇怪道:“難道我又有黑料了?”

忙擡步朝床頭櫃走。

往日做裁決殺伐果斷,從未為人著想過的陸霽行,頭一次心虛地沒緊追方燃知的步伐,欲蓋彌彰地清嗓子,說:“寶寶,你自己先玩,我去書房了。”

方燃知乖順道:“好。”

退出臥室,陸霽行雷厲風行地撥響張程的電話,安排:“開會。”

語氣嚴肅,好像公司遭遇重大襲擊,要立馬倒閉了似的,張程嚇得胸中一緊,不想失去這麽好的飯碗,立馬召集公司各個有力部門,讓他們準備突發的三分鐘後的視頻會議。

各部門即刻準備就緒,以百分百的狀態嚴陣以待。

誰知半分鐘後,視頻會議打開,陸霽行身著黑襯衫,看著電腦屏幕上公司裏各位肱骨之臣的熟悉面容,沒先直入主題,而是先點一個名字,拿人下酒菜似的說:“張程,你好像曬黑了。”

“——啊?”張程懵逼道。

最近一周天氣陰沈,不久前又大雪,都沒出去,他去哪裏曬黑啊?

用太陽的意念嗎?

太陽沒出現都這麽厲害?

張程不敢摸自己的臉,只敢心想:我黑了?

這種操作放在陸總身上,聞所未聞,會議中幾十個人全都緘默地一言不發,達成一致的念頭緩緩升起——

看來公司是真的出事了。

在網上被陸賀沖中傷,為方先生說話,在銀行賬戶一欄添加支付 / 寶賬號攢私房錢,光明正大地出櫃,於微博瘋狂曬方先生的日常......一樁樁一件件,除了第一個護短行為,剩下的哪個都不像陸總這樣寡淡冷酷的性格能做得出來的。

......哪怕是護短行為,放在以前的陸霽行身上,公司裏的人也沒人敢想!

陸氏果真要破產了啊。

又過兩分鐘,陸霽行沒再說話,只是開著視頻會議。

這種沈默像塊巨大的石頭似的,壓得人喘不過氣,會議中的財務總監思索良久,終於扼腕滄桑道:“陸總,我們的......工作上有什麽安排,您盡管吩咐。”

“嗯?”陸霽行註意著書房門口,淡定道,“沒有安排,先聊會兒天。”

同時眼睛仍往門口看,全神貫註,極為警惕。

下一秒,有動靜了,腳步急促,從臥室傳來的,陸霽行連忙收回目光,好像在幹正經事。

“先生——!”方燃知的聲音如雷貫耳,陸霽行很少能聽到他情緒有這麽大波動的時候。

他也體會不了在他隨心所欲地做了“壞事”,方燃知抖抖嗦嗦、顫顫巍巍的心情。

當時和去書房處理工作的陸霽行揮手告別,方燃知的手機還在震。

解鎖屏幕點進微博,他想看看有什......方燃知猝然睜大黑眸。

手指僵硬地無從安放。

# 自從陸霽行見光後他曬小朋友曬到失智# 爆

# 陸總你像話嗎[憤怒] # 爆

# 霸總人設崩塌 #爆

# 方燃知管管你先生 # 爆

又是不多見的連爆。

點進這幾條經久不下的熱搜詞條,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陸霽行連續的四條微博。

陸霽行:【踩雪呢,像個沒長大的小朋友。不過也確實是小朋友,我的。[圖片]】

陸霽行:【他在直播鏡頭前說過15歲喜歡我,就是15歲的這一天。[圖片]】

陸霽行:【小朋友在用相機拍我。[圖片]】

陸霽行:【小朋友說要按我的身高做個大雪人,這是送我的禮物。[圖片]】

評論區從最初的“知知好可愛”、“陸總多拍點啊”,到最後竟全演變成被偷了家似的,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陸霽行你現在一天24小時和知知在一起,竟然還敢這麽發圖片日常,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嗚嗚嗚嗚嗚嗚陸霽行,我是說讓你多曬知知的照片,但也不是像你這麽曬的啊,一個小時零八分鐘,你發了整整四條!平常公司運轉的事務也不見你親自轉發,你像話嗎?】

【還有還有,既然都已經發照片了,你好歹發張正臉啊,唯一的正臉照還被相機遮住了一大半——嗚嗚嗚嗚知知臉好小啊】

【把方燃知本來要送我的大雪人還給我!才不是給你!(嫉妒地狂拽頭發)】

【受不了了,剛出櫃你就這樣,一個小時發四條,以後一天你是不是要發一百條啊!@方燃知,管管你老公啊啊啊啊,我要跟他決鬥!!!】

【@方燃知管管你先生】

【@方燃知】

【......】

鋪天蓋地地艾特,手機不一直震才怪了。

這幾條微博,方燃知完全不知情,此時看見根本不亞於眾網友的心情。

他頭腦迷惘,強制自己消化眼下情況,第一反應是先生竟然也會有這麽“跌宕起伏”的“俗人”情緒。

緊接便是脖頸、耳根,還有面頰“騰”地燃起火焰,連手指都燒得漲疼。

先生......陸霽行怎麽能這樣無所顧忌地在網上發微博曬圖,多不好意思——多丟臉啊。

那些評論再多看一眼,方燃知都覺得自己在被游街示眾。

太可怕了。

長時間不滑動屏幕,頁面停留在其中一條艾特方燃知的評論上,手機自動熄滅。

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的臉,方燃知驀地回神,立馬小跑著前往書房,氣勢洶洶。

“先生——!”方燃知用飽含各種秋後算賬的感情大聲喊。

三秒後抵達書房,看陸霽行泰然自若地坐在寫字桌後,方燃知連名帶姓:“陸霽行——!”

“我錯了。”不問事由,陸霽行果斷承認錯誤,方燃知想發難都像是被人扼住脖頸,差點卡住嗓子眼。

“你在微博亂發些什......”

“寶貝,”陸霽行極其正色地說道,“我在開會呢,要不這件事等過會兒再說。”

“...

LJ

...”

嗓子眼被徹底卡住,方燃知微張還欲說的嘴巴迅速緊閉,只能用眼睛怒視陸霽行。

他別扭且無聲地往書房裏面走,安然地坐在單人沙發上,像座最威嚴的雕塑那般,抱臂直視陸霽行。

明顯是在表達,陸霽行不開完會,他絕對不會走。

陸霽行:“。”

根本沒有任何工作安排的陸總,搜腸刮肚地想行程,但犯過錯的人,在關鍵時期最容易感到頭腦混亂,腦子裏什麽都沒有。

不過陸總一向冷靜。

淡定地沈吟片刻,陸霽行面色不改,吩咐:“張程,晚上九點前,把策劃案發到我郵箱。”

“嗯......嗯?!”正豎起耳朵吃總裁家事之瓜的張程,滿眼震驚,在視頻中瘋狂用眼神求助詢問道:什麽策劃案?你什麽時候說的策劃案?!

不能繼續往下拖,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陸霽行裝沒看見張程眼神,漠聲道:“散會。”

張程狠狠揪住桌上的黑封筆記本,揪得變形,簡直要瘋——

陸!霽!行!到底是什麽策劃案,你倒是開口說啊!!!

沒有方向怎麽做策劃案!

無良資本家,在線逼死打工人。

一同參加會議的眾人,被迫開了幾分鐘的會議,僅聽陸霽行說兩句廢話,又聽了點家事,什麽工作都沒有。

但下線時,他們全心有餘悸地連連擦拭額上沁出的薄汗。大冬天的,怎麽這麽熱。

幸好沒有被殃及池魚,否則真的要死啊。

見過開空頭支票的,沒見過要空頭策劃案的。

張程這次要是做不好,會不會被開除?

總裁心,海底針。

這天,有條重大新聞在陸氏集團的群聊裏流傳開來。

——陸霽行重度妻管嚴。

吐槽者,張程。

開會的全是公司高管,以及高管身邊的特助、秘書,底層員工並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他們只知道,在群裏看見張程的時候,所有人都無比震驚。

張特助不是陸總的間諜嗎?

他怎麽反水了?!

還有,爆料好吸引人。

一心搞事業:【我現在也不知道這個策劃案是什麽!!!】

一心搞事業:【有老婆了不起啊!】

一心搞事業:【身為總裁公司不來,天天在家跟人恩愛!】

一心搞事業:【真是,有老婆了不起啊!!!】

怨念幾乎破屏而出。

*

會議圓滿結束了,書房陷入寂靜。

方燃知轉臉跟陸霽行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反而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所有情緒被迫中途啞火,未得及時發洩,在短暫的沈默中消亡不少,網絡上的評論卻還鍥而不舍地沖擊著腦海,方燃知憤懣地說:“先生,你幹嘛發那麽多條微博啊,你......你丟不丟人!”

陸霽行理不直氣也壯:“炫耀老婆有什麽好丟人的。”

手按椅背推開椅子,陸霽行去尋方燃知,硬往單人沙發擠。

這麽近很危險,方燃知要起身讓位,陸霽行卻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走。

方燃知後背緊靠沙發:“你幹什麽?”

“哄你,”陸霽行盯著方燃知的柔唇,道,“只只寶寶,給個機會。”

這是故意轉移註意力吧......方燃知仍兇著表情,把自己曾經得過的話用在陸霽行身上:“這麽不聽話——剛才真該讓陸賀沖多罵你兩句。”

看來是氣狠了,都開始美化陸賀沖了,陸霽行想笑沒敢,低聲說:“他想得美。”

......

當時根本連陸霽行的正面都沒見到的陸賀沖,獨坐輪椅等在紫荊別墅的鐵柵欄門外。

別說罵人,他連半個字都沒機會跟陸霽行那個孽畜說。

院子中央那個1 9 5厘米的大雪人,偉岸高大,一動不動地對著大門。

距離有點遠,雪人臉上被畫出的笑容教人看不清楚,但陸賀沖覺得,它一定是在嘲諷自己。

兩個硬邦邦的大男人,拿著鏟雪鏟不幹正事,在那丟臉地搓什麽雪球,堆什麽雪......畫面直辣眼睛,陸賀沖實在氣憤難當,想讓人掀了這座別墅。

過來前一直有司機在身後推著他走,輪椅能自動遙控,下人也不是那麽重要,陸賀沖就正眼不給一個地將司機打發走了。

四下沒有人幫忙,陸賀沖覺得腦梗要覆發,頭皮底下像有蟲子似的一拱一拱,眼前發黑。

他把這全部歸結於被陸霽行氣的。

搞什麽不好,搞男人。

早跟關至夏說過,他們這個二兒子是真的可惡,小時候真應該殺死。

名門望族家大業大,私生子眾多,為爭奪家產,什麽事情都能幹得出來,陸賀沖膝下只有陸禦風跟陸霽行,但不小心地死個孩子,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像傅文,小時候不就差點被淹死麽?也沒人說什麽。

甚至連真相都沒能出一個。

而且陸霽行身體裏流著他陸賀沖的血,他們是同樣的人,憑什麽陸霽行就能得到愛,他卻被關至夏到死都恨著。

憑什麽!

那瞬間不知到底是看不慣男性相愛,還是內心最深處的不甘嫉妒,陸賀沖待在門外,再也看不下去二人的互動,忍著身體強烈不適,費了老勁地從地上撿起一根粗樹枝,“ duang——”地狠狠砸向鐵門表達不滿、憤恨。

等過會兒陸霽行過來,他一定要好好羞辱他!

但令他更為氣憤的是,陸霽行竟然無視,只是非常淡漠地給了他一個極其輕蔑的眼神,轉身回客廳。

“陸、霽、行——!”他拿出長輩十成十的威嚴,以為自己喊出了多麽中氣十足的一聲,其實有氣無力,聲音還沒穿過院子的三分之一便消失無蹤。

“陸禮物的大雪人”的笑容仿佛更甚了。

嘲笑他這麽老還這麽混賬。

滿腔訓誡無處發洩,陸賀沖按住胸口,氣得大口喘氣,眼前發黑得越加厲害。

強撐了二十分鐘後,他的面部開始變得扭曲,眼角抽搐,而後腦袋一仰,撅了過去。

“陸老!”被打發走的司機站在不遠處的車輛旁邊,遠遠地註意著這邊的情況。

見勢不對,連忙拔腿跑了過去,焦急地喚人,撥打120。

......

門前門後兩種場面,互不相通。

這樣激奮人心的一幕,沒被陸霽行瞧見。

況且他也不想看到。

臟眼睛。

此時陸霽行正按著方燃知細細淺吻。

“我在......我在兇你......”方燃知雙手作推拒狀,微微偏頭,又很快被掰回,抿唇,氣息不穩地質問道,“你幹什麽......都打斷我的情緒了。”

他還要繼續責怪陸霽行,並要嚴肅地跟他說,以後不可以這樣。

再說了,陸霽行的過錯多難抓啊,好不容易又逮住把柄,得好好利用。

“打斷了才好,”陸霽行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說道,“我在跟你道歉。”

“而且——”他目光幽深地緊盯著方燃知,提醒道,“你答應的,可以一次。”

方燃知眼神閃爍,不好意思地低聲說:“不是說晚上嗎?”

好像聲音大了,也會被陸霽行當做日常發送到微博上。

那樣他真會掐死先生的。

“先讓我哄哄你。”陸霽行嚙咬方燃知耳垂,磁沈著嗓音鉤引道,“寶寶,別兇我了。公開太高興,沒忍住,你那麽好,更是想炫耀。”

陸霽行低聲下氣,忠誠地低聲誘哄:“老公,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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