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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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電話竟然是吳至打來的。聽到方燃知喊“吳哥”, 陸霽行還忽地怔楞了一下。

不過方燃知沒發現。

“燃知!你怎麽到現在才接電話——”吳至咆哮,音色中卻是難掩的興奮,很激動,“給你打了第三個馬上就要打第四個電話你才接!我不是說了讓你的手機24小時保持暢通嗎?”

他這麽大聲, 不開免提也漏音, 方燃知回首看陸霽行,目光隱秘地含了點幽怨, 沒底氣地對吳至說:“昨天老是做夢, 就沒怎麽睡好。”

隨後話題快速一轉:“怎麽了吳哥, 是今天有工作嗎?”

昨天看行程,就一場雜志內封啊,方燃知以為自己看漏,誤了工作, 很緊張。

“你這兩天怎麽回事,睡眠質量這麽差,以後睡前可以試著運動會兒, 身體累了可能就睡得香了, ”吳至隨口關

心一句,緊接再次大聲喊,“《行涯》劇組聯系我了!現在劇裏的角色已經徹底甄選完畢,你是男二!我的知, 你真的很可以啊!真給經紀人長臉。”

平日從未飾演過大型電視劇的重要角色,試鏡戲份不算少的男三就已覺是“高就”,沒想還能有驚喜。方燃知眼睛亮得像灑了星子,欣喜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我先把電子檔劇本發你, 你接收一下。等過會兒給你送紙質的,拿到劇本你先琢磨琢磨角色。”吳至語速很快, 安排接下來的任務,簡直雷厲風行的,“行程表我也發你了,明天要先拍定妝照,後天開機宴,劇組重要角色和導演以及編導他們吃飯,大後天說不定就能開機了。”

方燃知驚訝:“這麽快?”

不過成任飛導演原本是想六月末開機的,如今七月初,是該急。

掛完電話方燃知還有些不敢置信,他跪坐在床面上,兀自消化片刻,然後猛地撲進旁邊的陸霽行懷裏,雀躍地求誇獎:“先生,我是不是很厲害呀。”

“嗯,只只非常厲害,”陸霽行單腿屈起,在後面圈住方燃知的身體,畫地為牢似的,夾帶私貨,“床上.床下都是。”

“......”

竟然還敢說,剛才被捏著下巴弄醒時,方燃知腦袋混沌,反應不是那麽及時。說完“你抱抱我”,陸霽行也確實胸膛貼靠得更近以至於將他擁得更緊,然後方燃知的身體便驀地僵住了。他睜著漆黑的眸子,很輕地咬了下唇瓣,不敢再撒嬌了,委屈著嗓音求道:“你......你初袪。”陸霽行裝不懂,挑眉故作不悅,“只只,你要趕我嗎?”

明明被捏下巴,被欺負的是方燃知,陸霽行這句反問,卻讓人以為是他受了不公。方燃知幾乎要哭:“先生,我不能了......”

“你哪裏不能,”陸霽行撫他頭頂,記著這一路吃得酸拈得醋,嘴不能說,手能動吧,“只只很厲害,你可以。”

方燃知又說:“你不能......”

“我為什麽不能?”陸霽行摸他腦袋的手滑到他臉頰,音色稍低,“拒絕我?”

方燃知撥浪鼓式地搖頭。

要不是吳至打來了第三通電話,鍥而不舍,鈴聲吵人,陸霽行還要跟方燃知繼續秋後算賬。

氣性非常大。而方燃知根本不知道他在發什麽脾氣,委屈得眼睛通紅。

因為劇本已經發了過來,過會兒吳至也要過來,盡管渾身沈重,方燃知還是努力爬了起來去洗漱。雙腿灌鉛似的,赤足踩在地面差點跪下,方燃知抿唇,擺爛不幹了,利落張開手臂使喚陸霽行:“先生,抱。”

魚肚白爬上天際時,陸霽行帶方燃知洗過澡,現在簡單沖一下就可以。碰到水流,神識終於有了思考的力氣,方燃知邊刷牙邊高興他竟然拿到了男二,隨後動作陡頓。

剛洗完臉,陸霽行正要去拿毛巾,從後視鏡瞧見方燃知突然像是嚇傻似的表情,先自鏡子裏看自己面容端不端正。

嗯,端莊,周正,沒問題。

“怎麽了?”陸霽行問。

“吳哥過會兒就來了?......他馬上就來了!”方燃知突然扔掉牙刷,吐掉白沫漱口,匆匆將布滿痕跡的身體擦幹穿衣服,往外推陸霽行,“先生你先不要收拾了,快換上衣服走吧,卡宴車鑰匙在抽屜裏,你快離開,被撞見就壞了。”

從未遇過眼下這種狀況的陸霽行擰眉,好像個被嫖之後,又立馬被掃地出門的男公關。而方燃知的反應又提醒了他,他們的關系見不得人,他要時常被自己的小愛人否認存在。

陸霽行有脾氣了:“為什麽一定要走?”

方燃知耳朵關註著別墅外面的情況,暫且沒聽到車聲:“吳哥不知道我們的關系的。”

“我知道,總歸我也見不了人,”是他自己不爭氣而已,陸霽行眉眼間的情緒很淡,拂開方燃知推他胸膛的手,握住,“我可以藏起來。”

“啊?“方燃知說,“怎麽藏啊?”

“他是客人,來了之後又不會主動來樓上閑逛,而且他只是送個劇本而已,我躲在臥室不出聲就好了,”陸霽行的手指捏了捏他伶仃的腕,說,“只只,我坐了十個小時的飛機,還沒怎麽休息,讓我在這裏睡會兒。”

男人斂眉順目,低聲下氣地求收留似的。聽他說坐了那麽長時間的飛機還沒休息,方燃知立馬心疼了,糾結地點了頭。

等陸霽行轉身踱出浴室,方燃知才驚覺,他坐十個小時飛機沒有休息,回來還能欺負他八個小時......方燃知默默握拳,罕見地想動手,牙齒癢得又想咬人了。

“那先生你,可千萬不要發出聲音呀。”方燃知叮囑道。

約十分鐘過去,外面便響起熟悉的引擎聲,方燃知聽過許多次,公司安排的路虎。

接著沒出三分鐘,別墅的門鈴也響了,方燃知過去開門,二人一對視吳至謔道:“你這睡眠也太不好了,眼睛都有點腫,跟哭了一晚上差不多。”

方燃知的眼皮偏薄,不是易腫的類型,此時眼尾卻有熬夜又被揉過的淺紅。

下眼瞼微鼓起,不笑也有臥蠶了,可想而知失眠有多狠。

“......”方燃知默默地錯開身體讓他進來喝杯茶,沒應聲。

眼睛在吳至與他手裏的劇本上,心神卻系在二樓。

沒動靜,他放心了。

“真的我跟你說燃知,劇組打電話通知我的時候,我知道這是肯定有戲,但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吳至又說了一遍,自家藝人有工作就是他也有工作,語氣美滋滋的,“成導說你的形象很適合男二這個角色。”

方燃知腰跟腿都不舒服,沒久站,兀自坐下,接過吳至遞來的劇本:“吳哥辛苦了。”

“我再跟你講一下後面幾天的行程啊,就是......”

“咚——!”

吳至話音頓住,眼神下意識往樓上瞟,方燃知寒毛都炸了。

“什麽動靜?”片刻後,吳至問道,“樓上有人啊?”

“怎麽可能,”方燃知斷然否決,繃緊聲調道,“沒有。”

“臥室窗戶沒關,可能是風吹進去了。”他鎮定解釋。

能說得通,吳至不是會多想的人:“那我接著跟你說......”

聽明後兩天的行程安排的時候,方燃知左耳進右耳出,再靜不下心,等吳至講完了要走,樓上都沒再發出異響,他才真正地放松下來。

“你的眼睛,記得用熟雞蛋敷一下,明天拍定妝照呢。”吳至在門外,最後叮囑了一句。

方燃知:“嗯。”

路虎離開了。方燃知立馬上樓,想看看陸霽行在幹什麽,不是說了不能發出聲音的嘛,剛才都嚇到他了。

臥室門推開,沒發出什麽動靜,陸霽行躺在床上,平躺的睡姿很板正。

睡夢中那張似有冷息的臉終於自主地柔和了幾分,就像方燃知15歲那年見到的陸霽行那麽溫柔一樣。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跪趴上床,挪蹭到陸霽行身邊觀察他的睡顏。

不知盯了幾分鐘,方燃知覺得這樣好像變態,羞愧地移開眼睛看周圍,發現陸霽行的手機掉了,此時正在地板上躺著。

剛剛肯定是它發出的動靜。

方燃知把手機撿起來,放床頭櫃,被弄了整夜還沒睡覺,他有點受不了,在心裏譴責自己不好好工作,譴責完還是打算暫且消極怠工幾個小時,等下午再仔細琢磨劇本。

掀開被子躺進去,鉆入陸霽行懷裏緊挨著他的胸膛睡。

迷迷糊糊中,方燃知覺得一條有力的臂膀環住了他的腰,力度頗緊。

陸霽行嘆息,剛才就應該不顧一切地再弄點動靜出來,但終歸還是怕人生氣。

*

下午四點的時候,太陽還處於烈的範圍,方燃知睡飽了,終於沒了那種腦袋混沌、頭重腳輕的感覺。

旁邊沒人,陸霽行已經起來了。方燃知先去浴室洗把臉,洗完出來看手機,竟然發現陸啟早上給他打過電話。

當時接完吳至的,

他也沒細看,誰知道便把陸啟漏掉了。

不過陸啟也沒什麽大事,無非就是跟方燃知吐槽埋怨他前男友有病,天天跟著他。

這些話最近陸啟沒斷過,方燃知給不出很好的建議,他自己跟陸霽行的感情都一塌糊塗,關系不正,不能誤人子弟,只好做個合格的傾聽者。

正想著要不要回個電話,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

看人站在床邊,陸霽行徑自走過來,道:“洗漱了嗎?洗漱完了下樓吃飯,打包的西圖瀾婭餐廳。”

方燃知放下手機,沖陸霽行笑:“好。知道啦,先生。”

過兩天就開機的話,一旦進組就要好幾個月。

只是簡單地想想,方燃知就覺得要提前想念陸霽行了。

“在想什麽?”陸霽行把糯米粥推到方燃知面前,問道。

方燃知說:“進組以後,就很難見到先生了。”

這幾年差不多都是這樣的常態,陸霽行工作忙時不會每天都來紫荊,方燃知工作忙時幾乎出不了劇組。

“不難,”陸霽行一本正經地說,“我去找你偷.情。”

作為公司老板,也為了讓這段關系保密,陸霽行從來沒去探過方燃知的班。

但一部劇的拍攝,短則兩三個月,長則半年,兩個人總不能一面都不見。因此這時,陸霽行就總會在一個月裏抽出兩三天的時間,偷偷摸摸地去找方燃知。

每次都在夜深人靜之時,很刺激。

“那我等先生來找我......”方燃知幾乎把臉埋進碗中,將話補全,“偷.情,上.床。”

陸霽行覺得身體內部的火氣難消了:“嘖。”

“今天不了,不了,”方燃知趕緊擺手,說道,“先生,我明天有工作的,您放過我。”

陸霽行放下竹筷,問:“我要是不放過你會怎麽樣?”

“......”方燃知沒辦法,抓住陸霽行的手搖晃,“那我就求求你嘛。”

陸霽行垂眸看他纖細如玉的手指,骨節分明,動起情來喜歡亂抓亂握,由衷提醒道:“然後越求我越興奮?”

方燃知嚇得忙將手松開,安靜吃飯,多說多錯,半個字都不願意再說了。

“傅文惹你不開心過?”陸霽行突然問道。

“嗯?”話題跳轉過快,方燃知不太理解,“什麽?”

陸霽行:“他說你罵他。”

“我哪有罵他啊。”方燃知不認。

陸霽行便提醒似的說:“一夜六次?”

“......”

方燃知想起來了。看這樣子應該是傅文終於告了狀,當時事發後方燃知就想跟陸霽行解釋,奈何總說不出口,又實在怕被責怪,就拖到了現在,但還是沒瞞過去,方燃知垂著腦袋,果斷道歉:“對不起,我......”

陸霽行打斷他:“只只,我不是在興師問罪。我只是突然知道了這件事,有些好奇發生了什麽,所以問問,僅此而已。”他擡手用指背摩挲了下方燃知的側臉,放輕聲音,“緊張什麽,又道什麽歉。你去節目組錄綜藝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如果受了委屈要告訴我,怎麽總愛悶著。”

方燃知胸口漲漲的,實話實說:“不想給先生帶去麻煩。”

怎麽就學不會作一點呢,看看這慢性子,大抵很難,陸霽行沒強求:“那現在跟我說說,傅文怎麽讓你不開心了。”

這怎麽說啊,方燃知欲言又止,止欲又言,半天沒支吾出半句話。

陸霽行:“怎麽?”

問不出不罷休,方燃知拿筷子戳碗底,小小聲地說:“他說你是性.冷淡,我就反駁他......”

這傻逼東西,不打一頓算好的了,陸霽行默然地想,幸好他時常按著方燃知胡鬧,這要是沒做過,沒有實踐,指不定小愛人會怎麽想呢。

這一刻,陸霽行竟覺得很慶幸,用身體力行保住了成年男人的尊嚴。

翌日,吳至來接方燃知前往劇組拍攝定妝照的地點,陸霽行提前看過他的行程,回公司恰巧順路。

路虎車在前面走,雷克薩斯商務在後面跟,一前一後,像普通過客。

“燃知,你有沒有覺得那輛商務車很眼熟?”吳至透過後視鏡,已經瞧了好幾眼,“雷克薩斯誒,好車。”

方燃知心虛,鎮靜道:“沒覺得,你開車別亂看。”

吳至咕噥:“真的眼熟,是在哪裏見過來著......”

方燃知掏出手機,面上無異手速奇快地打字:【先生,你別離我們的車那麽近呀,會被發現的,吳哥都說車眼熟了[緊張]】

我是知知:【要不你稍微開快點,走前面叭?】

陸霽行回覆:【堵車。】

哪裏堵車,他們周邊明明暢通無阻,方燃知不能虛,不然才更顯得有鬼。

這時,陸霽行的消息又過來了:【下午我還會來紫荊,已經聯系了往家裏裝監控的公司。】

陸霽行:【只只,最後問你一次,讓我裝嗎?】

差點把這件事忘了,方燃知低頭打字,很堅定:【讓。】

陸霽行:【監控權限要隨時向我打開,不能關。】

我是知知:【好。】

紅旗LS7 像前天某場生日會時惹眼地行駛,全然不怕被拍行程似的。這種定妝照也確實會向粉絲公開,並不隱秘。

陸霽行淡漠地收回視線,單手掌住方向盤,另一手給方燃知按語音框發語音:“只只,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紫荊的家裏還有個暗室。”

紫荊別墅的不動產證件送給方燃知的時候,裏裏外外是全部裝修好的,立馬就能入住。方燃知沒聽陸霽行提及過,他心跳莫名地快了起來。

“嗡。”

語音又過來了一條。

“那是用來管教不聽話的小朋友的。”陸霽行平緩道,“只只,在外面乖一點,我就不帶你去參觀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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