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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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紅花福利院。

夢裏這幢建築的剪影時現時隱,像藏在霧裏,很模糊。

方燃知身體顫抖啜泣了一整夜,根本停不下,魚肚白暈染天際時,他仍窩在陸霽行懷裏哭。

肩頸小幅度地痙攣,悲傷情緒過久,有點抽搐。

陸霽行安撫地揉他後頸,揉他腦袋,低聲哄:“別哭,沒欺負你,乖。”

方燃知聽不見,仍然陷入夢中,沈浸在難抽離的情緒與身體反饋中,無聲嗚咽地掉眼淚。

誘哄的音色當即放得更輕,甚至夾雜蠱惑,陸霽行道:“好了,好了,只只乖。寶寶乖。”

夢境突然變得好深,年少時所待過的地方,終於巍峨高大地立在眼前,拉扯著方燃知的精神跟肉|體下陷沈淪。

——紅花福利院。

他自記事起就住在這裏。在這裏上幼兒園和小學,中學後才得到資助。

裏面有許多小朋友,比他大了幾歲的,比他小了幾歲的。他們全都是被拋棄的孩子,沒有爸爸,沒有媽媽。

孩子間相互取暖。方燃知有好幾個比他年齡小的朋友,大孩子卻不願意跟他們玩。

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大孩子還總是不開心,永遠都不怎麽會笑。只有在見到......

方燃知下意識地往身邊的惟一的熱源靠過去,想要把整個人都塞進陸霽行的懷抱似的,仿佛很害怕什麽東西。

陸霽行緊緊擁住他,反省是不是自己過分,難得理智清醒泛起自責,淺吻方燃知的額頭,不停止地說誘哄的話,像哄小孩。

”茶茶姐......”

方燃知呢喃出聲。

陸霽行動作驀地僵頓。

臥室的落地窗在兩個小時前拉開了,上面似乎還有兩只手十指緊扣按在上面的潮汗指溫,方燃知雙腿抖得像篩糠,根本站不住。陸霽行像不久前那樣,胳膊有力地環掐著方燃知的腰身,不讓他墜落,力度愈發緊致,後者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難受地擰眉哼哼。

“先生......”方燃知頭頂的軟發蹭過陸霽行的下巴,胡亂地仰臉去親,閉著眼睛根本沒醒,不甚清晰的咕噥卻很熟練,猶如短時間內說過上百次,“先生,不要......別生氣了,你疼疼我。”

“先生。老公......”

耐心地聽了許久,後面的話也全是自己,甚至還有殺手鐧般的稱謂,陸霽行臉色這才稍顯回暖,重新端起大度,決定不和小愛人斤斤計較。

*

方燃知睜眼的時候大概是下午,他不太確定。

投在瞳底的冷色調的落地窗拉得很嚴實,夏日的烈陽使勁兒穿透,有光線鉆進來。

找出極盛的一縷陽光,能夠判斷出太陽的大致方位。

好像確實是下午了。

眼睛有些酸脹,哭太久果然不舒服。方燃知閉目適應,隨後重新睜開尋某道身影。

陸霽行不在。

對,他得去公司,現在肯定在總裁辦公室。

陸霽行......先生......昨天......

黃金蠶絲的薄被從下巴拉至鼻尖,再到眼睛,方燃知臉熱地把自己蓋住,只露出亂糟糟的頭頂。

直到現在方燃知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話說錯,但他記得陸霽行的舉動,大概能猜到了。

被從水中撈出去的時候,方燃知已有些神志難清,想躲開陸霽行的大手。陸霽行卻穩若磐石不動如山地把他按在懷裏,漠聲問道:“只只,這次你騙我,做的對不對?”

胳膊無力地虛環住陸霽行脖子,方燃知的臉埋在他頸邊,努力搖頭:“不,不對......”

“能認識到錯誤最好,要是你再騙我,”陸霽行側著眸,餘光似夾挾警告,“你不會想到會發生什麽。”

在浴室的三個多小時,已經不是人待的,回到臥室......下午的烈日透過落地窗滲進來,方燃知躲進被子裏,更不敢露頭了,緊閉眼睛不敢回憶。

等等,昨天晚上先生是不是說了什麽話?

說要把他關在......房子裏?

方燃知猝然睜眼,不太確定聽到的是否真實。當時他腦袋昏沈,在浴室待了那麽久,體力本就要告罄,累得幾乎睡過去,還要膽戰警惕抵達臥室的陸霽行。

所以他到底說沒說?

如果是陸霽行要關他。

那......

“是不是已經醒了。醒了的話起來吃飯。”床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方燃知一驚,忙扯下蒙著腦袋的被子。

“先生?”看到陸霽行坐在床沿,還把他要穿的睡衣拿了過來,方燃知不解道,“你怎麽還在這裏呀?”

陸霽行去拉他的手微頓,不甚高興,非要證明自己的存在感般,很愛反問:“我不能在?”

“不是的,”方燃知避開用後腰支撐身體坐起來,眼睛裏藏著星光,很高興,“我是說,你不應該要去公司的嘛。”

“嗯,”陸霽行廢話,“沒去。不是很忙。”

大手拽過方燃知的胳膊,給他穿衣服,系紐扣。手指不小心觸碰到胸口,方燃知不可抑制地瑟縮,很像往後躲。

陸霽行擡眸明知故問:“躲什麽?”

有點疼,又有點癢,還沒消腫呢,但方燃知不說實話,硬氣地說道:“沒躲呀。”

言罷甚至挺了挺胸膛,陸霽行抿唇,覺得他的小愛人是真的可愛,同時卻又覺得被挑釁。

看來還是他不夠努力。

陸霽行眼神晦澀,緊盯著方燃知的臉,後者察覺這道似能穿透人的目光,終於不再造次,往旁邊去避開陸霽行的手,捏住最後的扣子,小聲嗶嗶:“我......自己扣。”

陸霽行在人頭頂無聲笑,語氣嚴肅:“怕什麽?”

“沒有怕啊,”方燃知迅速穿上褲子,從另一邊下床,離陸霽行三米遠,“我那麽厲害。”

陸霽行挑眉,不做爭辯,彎腰拎起他的拖鞋行至床尾:“過來穿鞋,別赤腳。”

陸霽行不會做飯,掌握不好各味調料的量,也不喜歡,平日只會給方燃知打下手。

想讓小愛人醒來便吃上可口的飯菜,只能安排張程去西圖瀾婭餐廳打包,再送過來。

屁|股底下放了軟墊,方燃知覺得坐著很舒服,異樣都減輕了不少。他拿箸尖戳碗底,先快速喊了一聲

:“先生。”

陸霽行看過去:“嗯?”

“你昨天,”方燃知想問什麽求證,怕鬧笑話似的,又有些支吾,“就昨天晚上......你有說什麽話嗎?”

比如,關起來。

回到臥室放了發自內心的狠話,倉促答完願意方燃知便昏睡過去了,後來他是被糙醒的。陸霽行垂眸,怕嚇到他,此時情緒又冷靜:“沒有。”

果然是聽錯了,方燃知竟然還有些失望。

筷子直往自己碗裏伸,夾過來的菜色不多時便冒了尖尖,方燃知全盤接受這股在意,最後也還是道:“先生,我吃不完。”

陸霽行斟酌須臾,果真先放下竹筷,出聲喊道:“只只。”

方燃知應:“啊?”

陸霽行擡起眼瞼:“我們定個規矩。”

秋後的賬明顯沒算完啊,方燃知捏緊筷柄,比昨天認錯道歉還要乖巧,點頭:“嗯!”

到底什麽時候能去試鏡《行涯》的男三角色,吳至現在都沒發具體日期。

既然暫且沒工作,陸霽行便沒打算放人出去。

他沈著面色,絲毫看不出友好意味,有上位者的壓迫:“以後還會對我說謊嗎?”

方燃知搖頭:“不會了。”

“我不管別人。別人跟我沒關系,”陸霽行直視方燃知的眼睛,分辨真假,再次強調,“但是你跟我有關系,不能騙我。”

方燃知上次的猜測是對的,陸霽行真的討厭別人騙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什麽溫度,似乎曾經被很在乎的人騙過,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所以再不能釋懷。

致力做合格情人的方燃知很認真點頭:“知道了,先生。”

陸霽行音色輕了些,教給他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可以沈默。但小朋友不能說謊。”

好像在被當做三歲小孩兒對待,方燃知羞愧難當,不過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用真不好意思。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他游刃有餘地表真心,“以後我都會聽你的。”

這倒是個不錯的承諾,陸霽行很感興趣:“比如?包括?”

“......”方燃知抿唇,吞了口口水,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聲若蚊蚋細聲細氣的,幾乎要教人聽不清,“就......床上床下,都聽你的。”

那截潔皙的天鵝頸幹凈如白玉般無暇,陸霽行不是第一次有想在上面留痕跡的念頭,可方燃知是明星......最近試鏡《行涯》的行程還未安排出來。

陸霽行不知真假地說:“那這兩天試試成果。”

“啊......啊?”方燃知發出顫音,差點把筷子撅折。

陸霽行裝沒聽見,自顧自安排:“如果你有一點沒聽話,沒做到什麽都聽我的,我就把你捆起來,到你學會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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