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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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工作安排了下來, 大家隱隱有些期待。

停下來太久,分外想念在舞臺上的感覺,哪怕舞臺很小, 薪酬很低,你依然控制不住地渴望。

如今,樂隊有了天資卓絕又能力出眾的新主唱, 算是有了清晰可見的未來, 槐序樂隊隊內氛圍良好, 四人收拾好東西離開排練室,商量著去哪裏吃夜宵。

樂隊四人都是十八九、二十來歲的年紀, 正是新陳代謝飛快容易餓的時候,兩個半小時的排練下來,早已經饑腸轆轆。

今天又是時箋加樂隊的第一天, 自然要大吃特吃好好慶祝。

劉錚提議道:“去吃燒烤吧,慶祝時箋成為槐序樂隊的一份子。”

陸延遲直接回絕:“吃什麽燒烤啊, 吃……”

他一時半會也沒想出什麽,憋了好一會兒,幽幽吐出三個字,“清、補、涼。”

劉錚長這麽胖,不就是因為管不住嘴愛吃嗎,他口味重,且無肉不歡, 他跟陸延遲又從小一起長大, 口味相當, 兩人喝酒擼串習慣了, 不曾想,今晚陸遲遲這種重口選手居然改了德性吃得如此清新寡淡, 劉錚訝異:“清補涼?!養生啊?!”

陸延遲長睫扇了扇,淡聲反問:“不行嗎?”

胖子心寬體胖好說話,當即回:“行啊,隨你。”

魏衡白了大大咧咧的胖子一眼,道:“胖子你吃點燒烤沒什麽,但人時箋病愈不久還在調養身體,今晚排練又唱了一整晚,嗓子都啞了,你是缺大德啊,居然讓人跟你去吃燒烤。”

劉錚立馬反應了過來,朝著時箋連連道歉:“誒,對不住,可能到了大半夜我腦袋漿糊一樣轉不動了,忘了你嗓子的事兒。”

時箋壓根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兒,他大一住宿舍,也會大半夜和室友一起來墮落街喝酒擼串,要不是作為樂隊主唱要時時註意保護嗓子,可能也就直接去吃燒烤了,他道:“沒事兒,如果你們想吃燒烤就吃唄,我看看吃點其他的,一樣的。”

劉錚道:“這怎麽能行,今晚去吃夜宵也是為了慶祝你加樂隊,不過你確實要好好保護嗓子,不能跟著我們胡吃海喝。這樣吧,今晚去吃清補涼,回頭看看什麽時候都有時間再一起吃頓大餐慶祝。放心,我請。”

陸延遲對這樣的處理結果很滿意,他替時箋回:“那我替我家小時謝謝劉錚老板了。”

時箋斜睨了陸延遲一眼:“……”

這話怎麽聽著怪怪的呢!我什麽時候成為你家小時了?!

但時箋還是順著這波節奏,道:“謝謝劉老板!”

魏衡也跟著附和道:“回頭我們三個一起痛宰他一頓。”

劉錚擺擺手,很是隨意:“隨便吧,我現在太忙了,忙到已經沒時間花錢了,你們多吃一點,看看能不能把我吃窮一點。”

眾:“……”

劉老板真財大氣粗。

眾所周知,胖子主業收租,副業才是看店+貝斯手,他家房產一堆,每年單店鋪租金都一千多萬,他從小學業一般,父母也沒指著他出人頭地,對他最大的希冀也只是希望他不去當混子然後違法犯罪,他高中開始跟著陸延遲玩樂隊,有了自己的興趣愛好不說,琴行這邊生意很好他收入也不低,他父母對他的現狀很滿意,房車都替他準備了好幾套,店面也給了他好幾間,此外每個月還大把的零花錢給他。

胖子要請吃飯,大家確實不用跟他客氣,他真的屬於有錢人。

不過,當下,四人還是一起去墮落街的流動小攤那裏,要了五份清補涼,大半夜的,不需要排隊,出餐飛快,四人各自領了一份自己的,再打包一份留著給小趙。

這種小攤小販也沒擺什麽桌椅,站著吃總感覺缺了點氛圍,四人幹脆蹲路邊馬路牙子上吃。

路燈昏暗橘黃,周邊古舊破敗,未來的樂隊圈大佬們此刻蹲在路邊,很是接地氣地拿塑料小勺一勺又一勺地給口裏塞清補涼。

冰鎮過的綠豆、西米露、西瓜、冰激淩……澆著椰汁……

清涼、微甜、解暑……

再兼之還有一丟丟健脾去濕、潤肺去燥的養生效果。

美滋滋。

簡單吃完了宵夜,兩邊人馬便也分開。

劉錚和魏衡拎著打包的清補涼去琴行,他倆要去那邊取車,再開車回家;陸延遲和時箋則是走路回住處。

這是時箋和陸延遲第二次穿過夜色從墮落街去往住處。

九月那次是初見,縱然兩人對彼此滿滿都是興趣,卻也冷漠、生疏、隔閡。

到了十月,兩人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排練、一起蹲路邊吃夜宵、一起睡覺……是形影不離的朋友,縱然一路沈默無話,卻半點不見尷尬冷凝,反倒有種溫暖踏實之感,你知道,這個人在你身邊,而這,似乎便是全部意義所在。

時間,終究厚待了時箋,他要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走了一小段,陸延遲突然想到了什麽,喊道:“小時……”

時箋轉頭看他,岑黑雙眸在夜色裏亮晶晶的倒映著星光,他在等陸延遲的後話:“嗯?”

陸延遲嗓音微沙:“手張開。”

時箋便把右手伸出,攤開。

陸延遲在時箋手心裏放了東西——

一串鑰匙。

陸延遲解釋道:“這是琴行那邊的鑰匙,包括卷閘門、排練室,還有我們租來當倉庫的民宅。你是我們樂隊的主唱,這些都有你一份,以後再讓你看看我們的網店。”

時箋了然地點點頭。

拿到了這串鑰匙,他便開始以樂隊主唱的身份融入到陸延遲的生活,他們不僅是校友、室友、好友,更是志同道合的音樂夥伴,他註定會成為陸延遲生命裏很重要的一部分。

但,又不僅僅是這樣。

他要成為陸延遲生命裏最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約莫十分鐘,兩人便也到家了,開門,開燈,換鞋,進屋。

時箋按部就班地開始洗頭洗澡,待到收拾完回到房間,就見到陸延遲已經洗幹凈在床上等他了。

哪怕睡了好幾回,時箋看著自己床上的半裸男,表情也有些微妙。

陸延遲這男的,還挺會得寸進尺的。

昨晚他還敲了門才進來,今晚陸延遲連招呼都不打了,直接躺他床上了。

時箋:“……”

也行吧。

反正吃虧的不是自己。

時箋很是隨意地問道:“才十點多,要一起自習嗎?”

陸延遲梗了梗:“你是魔鬼嗎?”

時箋不解地蹙了蹙眉。

陸延遲被卷得表情都有些恍惚:“我今天,早上六點多起來練了半小時吉他半小時架子鼓,白天一整天早八晚六畫了十個課時的畫,晚上跟樂隊一起排練了三個課時,我已經被音樂和畫畫榨幹了,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我要開始躺平了。”

時箋也覺得陸延遲今天一整天很忙碌很充實很辛苦,他點點頭:“行。”

然後,時箋便不再看陸延遲,他徑直坐在書桌前,按照自己的時間表,接著學到十一點四十。

陸延遲:“……”

一樣的作息和時間表,我為什麽連美人都battle不過,是我體力不行嗎?還是我精力不夠?

扶我起來,我還能卷!

然,一起卷有什麽意思呢,不過是在工作間和大美人一起自習,各幹各的活,枯燥、瑣碎、乏味、無聊。

陸延遲辛辛苦苦一整天,大畫特畫十個課時,又大練特練架子鼓和吉他四個課時,他現在只搞點讓自己開心和愉悅的,大半夜他也不想做人了,當禽獸才會開心快樂的話,做什麽人啊!

陸延遲開始逗逗美人。

於是乎,時箋就發現,陸延遲這人……還挺磨人的。

他原本在草稿紙上算一道解析幾何題,然後,便聽到陸延遲在床上發出了一種欲求不滿的欲念:“都十點多了,你都不休息一下陪陪我麽?”

“題目是做不完的。”

“但我的青春韶華也就這麽兩年。”

“有我這麽大的帥逼洗幹凈給你暖床,你都不看我一眼嗎?”

“到底是學習重要,還是我重要?”

時箋:“……”

時箋原本懶得搭理他的,陸延遲擺明了就是搞完了每天的練習任務之後,大半夜閑得無聊在那瞎扯淡,這番話壓根不走心的那種。

但他和陸延遲混得挺熟,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你幼稚麽?居然拿自己和學習比。”

陸延遲也覺得自己怪幼稚的,他咬著枕頭角,哼哼唧唧,我不想卷了,我只想和美人一起睡覺,親親抱抱貼貼。

時箋則慢悠悠補了一句:“你這不是在自取其辱麽?你怎麽比得上學習。”

陸延遲:“……”

陸延遲自閉了。

世界突然安靜了。

時箋唇角翹了翹,便也接著算題。

陸延遲氣不過,火氣騰騰地從床上起來,踩著拖鞋沖到時箋面前,再度質問:“學習重要,還是我重要?”

時箋岑黑雙眸彎著,臉上笑意明顯:“學習。”

陸延遲見時箋各種笑,愈發來氣。

所以,這算什麽。

逗弄美人不成,反被美人逗弄。

關鍵在美人看來,自己壓根比不過學習。

雖說陸延遲也不知道自己好好一美院頭牌為什麽非要和學習一較高下,但,這不妨礙陸延遲想要從時箋這裏得到一個想要的答案。

他微微躬身,一手穿過時箋的手臂,一手摟住時箋的雙腿,直接把大美人打橫抱起,用武力逼問:“學習重要,還是我重要?”

時箋被人輕輕松松抱起,也是一陣懵。

因著角度的問題,他整個的貼在陸延遲懷裏,陸延遲肌理的觸感清晰傳來,時箋身體被灼得發燙。

這樣的親密無間,像極了真正的情侶,但偏偏不是。

時箋心尖微顫,又竭力鎮定,他嗓音冷淡地報出答案:“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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