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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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國慶長假到來之前,陸延遲問了一下時箋的安排:“國慶回家嗎?”

時箋搖頭:“不回。”

陸延遲有些意外,據他所知,時箋闌尾炎都沒打電話回家,不過,也能理解吧,在外求學,自然報喜不報憂,時箋又是那種很獨立很驕傲的性格,闌尾炎也不算什麽大病。

陸延遲只好問:“那你要出去玩嗎?”

國慶假期……到處都是人。

去景區更多的也是……看人,又或者人擠人。

但時箋確實有安排,主要整個九月都是高溫他根本沒出過門,他習慣性地讓自己周末出去轉轉望望風接觸接觸大自然,不然太壓抑,他道:“5號7號那兩天我會去一趟鄱陽湖,看看候鳥。”

時箋偏愛花鳥蟲魚,逛街能把他逛到自閉,花鳥市場他可以逛一整天,所以,出去玩,頭一個想法就是去看看候鳥,哪怕國慶全世界都是人他都要去看看候鳥。

陸延遲笑著道:“一起。”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有單反、望遠鏡等一堆設備,我們可以一起看候鳥。”

時箋和陸延遲關系日趨親厚,倒也不介意他一起,至於陸延遲那些昂貴的設備,他也不太需要,他就用肉眼看一看就好,但是吧:“我行程很久之前就制定的,現在不太好買高鐵票。”

國慶這種旅游旺季,高鐵票肯定賣空了的。

陸延遲找時箋要了高鐵班次,便進到鐵路APP,刷了一下,刷到了商務座,他簡單粗暴地買好了往返高鐵。

時箋看著那死貴的票價,覺得陸延遲大概是個怨種,但很快又覺得,對陸延遲來說,這真的不算大的花銷,他家很有錢,他自己也很會搞錢,這年頭,有錢真的能為所欲為。

票定好了,行程便也敲定了下來。

陸延遲這個國慶前幾天都在陪他媽媽,他媽媽生意繁忙,難得放假,國慶長假自然要帶著兒子出門玩,行程是飛北海道,當然北海道人也不少就是了。

陸延遲陪他媽媽在北海道呆了五天,六號那天又開始收拾行李陪時箋去鄱陽湖看候鳥。

時箋出門玩,可以說是輕輕松松,背了個書包,裝了一套換洗衣服一套睡衣,兩本書,再戴了個棒球帽,無,糙得要命。

陸延遲則不然,也就住一天,他背了包不說,還拖了個二十四寸的箱子,衣服裝了三套,鞋子帶了三雙,還有雜七雜八的顏料和畫筆,另外iPad、單反、望遠鏡這種電子設備,此外防曬霜、洗護產品……

時箋:“……”

麻了。

真的也就兩天一晚,帶三套衣服三雙鞋是什麽鬼。

美院的男的都這麽精致的嗎?

出發那天,陸延遲和時箋一起上高鐵,時箋票買得早,給自己訂的是兩人座靠窗的優越位置,陸延遲跟他進到車廂,和他鄰座的男人打商量換座。

換座怪麻煩的,尤其換的並非同一車廂,很多人都不太樂意。

但,陸延遲是商務座。

免費升商務座,美滋滋。

對方麻利地去商務座享受接下來的行程了。

坐車無聊,尤其是這種長達三個半小時的高鐵,時箋慣例地看推理小說打發時間。

陸延遲把他的顏料盒打開,又裝了一小桶水,開始畫水彩。

他並沒有用專業的水彩紙,而是在書簽上畫,他打算畫兩張書簽,他和時箋一人一張,情侶款。

這種書簽紙質一般,暈染起來頗為費勁,而且容易出水痕。

好在旅程漫長,陸延遲慢慢畫就是了。

陸延遲畫的是古裝紅衣版的時箋,一口氣畫兩張。

這兩張書簽他在北海道的時候就已經構思好了,當時用0.2的自動鉛筆直接打好了底稿,現在要做的是上色、刻畫細節。

他不急,就慢慢精雕細琢。

他畫畫技術擺在那裏,又是慢工出細活,畫了三個小時,兩張書簽都畫好了,難得的是,沒什麽水痕。

秋天氣溫頗高,哪怕沒吹風機,幹起來也飛快。

陸延遲等書簽徹底幹透了,特意拍了照片,又拿給時箋看,美其名曰:“時美人箋。”

時箋看了一眼陸延遲的畫——

陸延遲從小學畫畫,基本功很紮實,形體啊、陰影啊這些,他有多年素描功底,壓根不會出錯,難得的是,他在配色、構圖上天賦卓絕,本身也很有靈氣和創意,兩張書簽,都令人眼前一亮。

時箋當然看出來了,書簽上是他本人。

他只是沒想到,在陸延遲的畫裏,他漂亮近妖,活生生一聊齋裏的艷鬼,等著采陽補陰。

時箋發自內心地讚賞道:“畫得是真的好看,而且畫風很特別,你畫水彩都是這種很瑰麗很妖艷的畫風嗎?”

陸延遲搖頭:“不是。”

時箋詫異地“嗯?”了一聲

陸延遲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看,壞笑道:“畫你是這種畫風。”

時箋見不得陸延遲這種既撩又甜的說話風格,下意識地飆出一句:“小嘴挺甜。”

陸延遲:“……”

大美人是真的既冷又拽。

陸延遲只好談起正事:“挑一張拿去用吧!”

時箋也不客氣,隨意拿了一張,塞在書裏,用了起來。

陸延遲對此不能更滿意,書簽嘛,畫出來就是給人用的,真小心保存反倒失了書簽的意義。

而以時箋看書的頻率,這書簽顯然會被常常看到,書簽的畫手也會被時時想到。

陸延遲說不上究竟是什麽感覺,反正,認識時箋之後,他就是忍不住,在時箋的世界,塗滿他的痕跡。

社交軟件要用他畫的頭像,看書的時候要用他畫的書簽。

他還要發朋友圈嚷嚷到全世界皆知,他把照片傳到朋友圈,道:“和時箋一起去鄱陽,路上淺淺畫了兩張‘時美人箋’。”

以後但凡是個人看到時箋的書簽,就知道是陸延遲畫的“時美人箋”。

陸延遲發完朋友圈,高鐵便也抵達了鄱陽,鄱陽湖的行程在明天,今晚兩人先去時箋定的賓館。

時箋這人比較糙,定賓館都是挑便宜且距離合適地定,幹不幹凈基本不屬於他考慮的範疇,他是那種青旅都可以住一晚的男孩子。

這會兒,兩人下了高鐵,便打車去賓館辦理入住,時箋定的是大床房,國慶旅游旺季,賓館也只給預留了大床房。

陸延遲並沒有另外訂酒店,他跟時箋一起住。

等進到房間,插卡取電,陸延遲看著左手邊盥洗室,“哦豁”了一聲。

這種賓館是本地人自己開的,大抵出於省錢的目的,衛生間裝修用的是那種根本擋不住任何風光的玻璃。

你在房間內,可以把衛生間裏的陳設看得一清二楚。

你要是在裏邊上個廁所洗個澡,外邊也能看清清楚楚。

陸延遲原本坐了三個多小時的車,旅途疲憊,看著這盥洗室,來精神了,他舔了舔後槽牙,好笑道:“情趣酒店啊!”

時箋這一次倒是沒有心機滿滿地刻意看衛生間裝潢選擇酒店,事實上,鄱陽湖的行程差不多是大半個月前制定的,當時他完全沒有帶著陸延遲一起的計劃。

他定這家賓館純粹是……貪圖便宜。

如今,陸延遲滿口騷話說這是情趣酒店,時箋半點也不介意跟他對著騷。

他放下書包,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陸延遲,嗓音清冷地開口:“放心,你身上該看的我都看過了。”

陸延遲腦回路給玩壞了,他輕易回想起,那個夜晚,在時箋的房間裏,時箋瞬也不瞬地盯著他換衣服。

當時不過是換條睡褲,壓根談不上露骨,他被看得差點起反應。

要是洗澡的時候被看,難頂啊啊啊啊!!!

陸延遲這人吧,哪怕清晰地知道自己頂不住,卻也依舊口無遮攔、騷話連篇,他桃花眸扇出一樹一樹桃花,笑得匪氣十足:“也對,咱倆這麽熟,就算一起洗鴛鴦浴,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時箋岑黑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陸延遲,似乎在認真思考要不要一起洗鴛鴦浴。

但,不是的。

時箋真的無法做到和陸延遲一起洗澡,那太暧昧也太危險,陸延遲不同,在直男眼裏,倆男的一起洗澡很正常。

而在男人和男人的交鋒裏,下限更低才能大獲全勝。

這局時箋認輸,他沒陸延遲那麽沒節操。

時箋理智地跳過這話題,冷聲問:“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陸延遲見時箋不搭理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道:“我先吧!”

時箋淡淡的:“行。”

陸延遲打開行李箱,拿了換洗的衣服和自帶的洗護產品進到盥洗室。

賓館,透明的毫無隱私可言的衛生間,在床邊等他洗澡的大美人,擺在床頭等著人去消費的避孕套……

整個空間無不惹人遐思。

陸延遲本不該覺得有什麽,倆男的出來玩遇到這種事兒很正常,但當他脫完上衣,一偏頭就看到時箋在外邊,他心跳咚咚咚開始打鼓,一切陡然變得色氣、蕩漾、緋色、旖旎。

時箋壓根沒看陸延遲,只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便和陸延遲打了聲招呼,說是下樓買水,然後,揣上手機去外邊了。

陸延遲見時箋離開,說不上什麽感覺。

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又不無遺憾。

也就洗個澡而已,時箋想看就看,沒什麽大不了的。

然,陸延遲的心跳就是很快很快。

陸延遲擔心時箋買完水回來沒人開門,洗了個戰鬥澡便出來了。

時箋出門買水,主要是為了避嫌,但還是在外邊晃蕩了一刻鐘,又拎了水、零食、水果回來。

陸延遲給他開門,時箋順手遞了瓶怡寶水給他,陸延遲擰的時候,發現瓶蓋松了,他立馬笑得桃花眸彎彎。

大美人小氣又記仇,他之前幫擰了一回瓶蓋,大美人也要擰回來。

怪好玩的。

不過,他剛洗完澡,確實口幹得要命,他仰著頭直接灌了大半瓶水,因為喝得急,有水珠溢出,沿著喉結滑落,給這具年輕好看的身體平添了幾分性感和撩人,讓人忍不住想要變成那水珠,流連於這具鮮嫩美好的軀體。

時箋不動聲色地挪開了視線,拿上換洗衣物去洗澡。

陸延遲喝完水,叮囑道:“洗面奶、沐浴露、洗發水什麽的你隨便用,不用客氣。”

時箋出門玩圖方便,一般用的是賓館裏提供的一次性洗護用品,但陸延遲都這麽說了,兩人又很熟,用陸延遲帶的旅行裝,怎麽也比賓館裏一次性的來得強,便打算隨便用用。

陸延遲見時箋進到盥洗室,很想問一句“要不,我出去一下”,但這麽熱的天,都洗完澡了,再出去晃蕩,反倒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之感。

陸延遲只好躺在床上玩手機。

時箋開熱水洗澡,壓根不在意陸延遲。

不論陸延遲看,還是不看,陸延遲這種直男都坦坦蕩蕩,反倒是自己,心裏有鬼,不好意思和人處在這樣密閉的暧昧的空間裏,生怕自己被引誘,推開玻璃門,對陸延遲幹出點yhsq的事情來。

為了避免自己大半夜神志不清被引誘,時箋把自己打發去了買水。

如今,輪到自己洗了,時箋反倒坦坦蕩蕩,反正直男嘛,對他沒啥好覬覦的。

陸延遲刷著手機,在手機屏幕上劃拉來劃拉去,一個APP都沒點進去,他心跳微亂,口幹舌燥,他滿腦子都是那細微水聲,以及時箋洗澡制造出來的輕微聲響。

那感覺,暧昧又煎熬。

時間放得很慢很慢。

陸延遲在空調室內,像是受了酷刑,出了一身的汗。

時箋沖水沖得差不多了,鬼使神差地轉頭,隔著沾滿水霧的玻璃去看陸延遲。

陸延遲敏銳地察覺到了那視線,他被蠱惑一般,轉過頭,和時箋對視。

陸延遲:“……”

還有比偷看人洗澡更社死的事情嗎?

有的。

偷看人洗澡被正主直直抓包。

求問,我現在移民去火星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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