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第13章

忙忙碌碌地,日子不經意間流逝了。

時箋認真考慮了一通加樂隊的事兒,卻依舊不太確定。

他接近陸延遲的目的並不純粹,以至於在加樂隊這事兒上,各種猶豫徘徊。

最終,他選擇了一種折中的答案,他打算問問槐序樂隊能不能讓他試用一下,一方面看看合不合得來;另一方面,他需要點時間,給他懸而未決的暗戀一個答案。

但真提出這種方案,需要契機。

當然啦,時箋也覺得自己需要迅速推進一下他和陸延遲的關系。

這樣不溫不火、不鹹不淡,陸延遲沒什麽,對時箋而言,卻是有些煎熬。

所以,籃球隊那邊問他要不要去打學園之間的籃球賽的時候,時箋爽快地同意了下來。

這種學園之間的籃球賽基本是學校打球最好的那波人在玩,對抗還蠻激烈。

時箋上場之後,全場表現很亮眼,跑動積極、防守到位、投籃精準,在球隊整體實力略遜對方、一直被壓著打的情況下,一個人力挽狂瀾,讓他們學園贏了球。

球賽打完,時箋渾身是汗,呼吸帶喘,有女生給他遞水,時箋沒接,又下意識地去找陸嶼寧。

陸嶼寧沒找著,倒是找到了陸延遲。

陸延遲把早就準備好的寶礦力遞了過去。

時箋和陸延遲算是關系親厚的室友,自然不會客氣,擰開瓶蓋就打算喝,但擰的時候發現瓶蓋是松的,時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陸延遲解釋道:“我沒喝,但幫你擰了下瓶蓋。”

時箋抿著唇微笑:“我謝謝你了!”

陸延遲舔了舔唇,這聲道謝,他楞是聽出了點陰陽怪氣的意思。

不過,看時箋打球,你就是知道,大美人很強,壓根不需要人幫著擰瓶蓋。

但他就是那麽做了。

那感覺很奇怪,陸延遲也沒幫其他朋友擰過瓶蓋,對時箋,他下意識就擰了。

陸嶼寧在籃球隊更多的還是在替補席,他趕了過來,對時箋各種誇:“大神今天狀態是真的好,各種爆種,一路血C。”

時箋喝著寶礦力,神色淡淡的。

籃球賽對抗比較激烈,崴下腳、扭個腿很正常,他的計劃是,摔一摔,在陸延遲面前適當賣慘。

結果,一整場球賽打完,他各種賣力,甚至還假摔了兩回,竟一點磕磕碰碰都沒有。

他的身體,真的談不上多嬌弱。

想賣慘都有點難!

時箋瞬間絕了艹病美人人設的計劃,他打算從其他方面出手。

陸嶼寧想到了什麽,卻是頗為憤憤不平:“你是不知道,論壇裏很多男生,說你在籃球場上散步,說你能上場靠的是臉和成績,是學園在造神,這些人真的有大病,就你這種得分能力,任何球隊都會當做王牌。”

時箋也知道一些論壇對他的看法。

他自認自己打球沒什麽激情,不論進球和丟球,他感覺都挺平淡的。

但他打球也是很認真地在打,有些時候為了節省體力打完全場,他會適當散步休息。

就這,論壇不止一次罵他“靠臉上場”“場上散步”。

對此,時箋涼涼地回:“不用管他們,等他們先進籃球隊在說。”

陸嶼寧立馬笑了開來:“這些人真的,嘴強王者,別說進籃球隊了,就連籃球課都不見得能拿高分。”

頓了一秒,又再度感慨:“不過你今天打球是真的太燃了,很多女生都捂著心口特別緊張,生怕你輸。真的,就連我也是一邊磕速效救心丸一邊看下來的,好在雖然很艱難,但到底贏了,而且整場比賽都很好看,高潮疊起、跌宕起伏。”

時箋沒做聲,總不能說他這麽積極地跑動和對抗是為了崴個腳。

陸延遲在一旁,也跟著誇了一句:“你球打得是真的好。”

時箋禮貌地回:“謝謝!”

陸延遲被陸嶼寧叫來看完了一整球,對時箋愈發欽佩。

這整場球,論紙面實力,時箋所在的球隊偏差,但他們有時箋,時箋得分能力很強,打得也很……堅韌。

哪怕比分落後,他神情也不見半點沮喪懊惱,就平平淡淡地把比分追回來。

你不得不承認,在球場上,你的視線就是會停留在時箋這樣的ace身上。

他真的很穩。

也確實沒啥激情和瘋狂。

以至於你會忍不住想,到底有什麽東西才能讓時箋發瘋。

時箋所在的隊伍贏了球,隊友們便喊時箋一起去吃飯慶祝,時箋渾身都是汗,打算回去洗澡,就沒去,吃外賣就完事兒。

他壓根沒想到,激烈的球賽沒他沒崴腳,他卻是以另一種方式艹上了病美人人設。

晚餐結束之後,時箋就有輕微的不舒服,他估摸著外賣不太衛生,便也沒管。

晚上在工作間自習,時箋右下腹部的疼痛愈發劇烈,他便知道,可能真的不是外賣的問題。

十一點,時箋起身,打算去趟醫務室。

陸延遲連著兩周和時箋一起自習,自然狠狠感受了一波學霸們的註意力,時箋是那種很坐得住的人,他專註力很高,晚上近兩小時的自習他壓根用不著休息。

頭一次見時箋起身,陸延遲理所當然地看了過去。

時箋臉色有點發白,身體疼得有點發抖,腦門上還都是虛汗。

這可是空調室,室內一直是二十七度的恒溫。

陸延遲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勁,想到時箋不久之前剛打完整場球賽,他連忙關切問道:“怎麽了?”

時箋給出了自己的初步診斷:“應該是闌尾炎,我打算去趟校醫務室。”

急性闌尾炎還是很危險的。

而且,也不見得是急性闌尾炎,時箋對醫學感興趣不假,卻並非專業學醫,就算真學醫才大二,各種通識課上著,壓根談不上有醫術可言,時箋只是憑著對自己的了解,初步給了一種設想。

陸延遲嚇到了一下,立馬起身,道:“直接去醫院吧,我們校醫務室也就那樣了,別急,我開車送你過去。”

時箋倒是很平靜,他道:“右下腹部疼,是闌尾炎的概率很高,我高三的時候,拍了片,被確診了闌尾炎,但不太嚴重,沒做手術,掛水掛好了。現在是覆發了,我感覺和上一回的癥狀差不多。”

陸延遲聽時箋這麽一說,也覺得闌尾炎概率很大,但還是去看醫生更好:“你拿下身份證,我帶你去掛急診,沒事的,別急。”

時箋了然地點點頭。

陸延遲則拿上了車鑰匙、手機,又拿了件外套。

兩人匆匆出門。

等電梯的間隙裏,陸延遲直接給他叔叔陸流打電話。

陸家其實算是醫學世家,他爺爺、他血緣上的父親、他二叔、他三叔、他幾個姑姑,都是學醫的。

反倒是陸延遲這一輩,學醫的沒那麽多,就只有一個初中的堂弟,計劃是未來學醫。

陸延遲打的是他二叔——也就是陸嶼寧他爹陸流的電話,他是浙一的主任醫師,教授職銜。

國人很傳統的理念,生病了下意識地會去找關系。

陸延遲也不例外,當然,如若是他本人,反倒不會打這個電話,但,是時箋,雖說時箋說是闌尾炎,但他真的怕時箋出事兒。

陸流這種主任醫生,手機是二十四小時開機、隨時待命的。

看到他侄子陸延遲的電話,他接得還要更快一點。

電話撥通,陸延遲禮貌地喊人:“叔叔。”

陸流對侄子很是擔憂,他語速頗快地問道:“遲遲,什麽事兒?別急,跟叔叔說。”

陸延遲邊進電梯,邊簡單扼要地說明了下情況:“我室友,腹部劇烈疼痛,他自我感覺是闌尾炎。”

陸流聽說是他室友得了闌尾炎,語調放松了許多,他溫聲道:“你先把人送過來掛下急診,先拍片看看,我馬上過去,放心,我這距離醫院比你近的。”

陸延遲道:“謝謝叔叔!”

陸流回:“不用跟叔叔這麽客氣。”

時箋看著陸延遲急急慌慌地給他聯系醫生,說不感動是假的,陸延遲人帥心善,對他這個租住在他次臥的室友,依舊保有著善意。

陸延遲見時箋神色懨懨的,難免有些心疼,大美人生著病,罕見的沒了那股子冷然強勢之感,反倒透著股破碎脆弱感,泡沫一般,像是隨時會消散,他沈聲安撫道:“放心,我們先去醫院掛急診,拍片檢查一下,看看具體情況。”

時箋的嗓音在深夜裏很低很柔:“嗯,謝謝。”

陸延遲沒應,只拉著時箋出了電梯,又取車,穩穩地把人送到了醫院去。

他叔叔陸流已經等在了那裏。

掛了急診,拍了片檢查,確實是闌尾炎。

但也不算嚴重。

動手術割掉也可以,掛水保守治療也行。

陸流的意思是,動手術割了,一勞永逸。

陸延遲卻是對手術、哪怕是微創手術也都有點遲疑,總感覺動了刀,要修養很久。

選擇給到了時箋,時箋是覺得做了手術,要在醫院住幾天,怪麻煩的,他選擇了保守治療:“先掛水看看吧,要是炎癥無法消除,再手術。”

陸流尊重病人的想法,親自開了藥和需要打的吊瓶。

時箋很快就被送去掛水。

這種吊針主要作用是消炎,校醫務室也可以打。

時箋接下來可以去校醫務室掛水,要是掛完水炎癥下不下去,再來醫院看看要不要手術。

陸流一個主任醫,大半夜被叫過來看了個癥狀輕微的闌尾炎,半點也不見不開心,反倒因著和侄子拉近了距離而雀躍。

他拉著陸延遲說話:“你不是和寧寧關系挺好的麽?以後多來叔叔家玩,不要跟叔叔客氣,叔叔一直是把你當親兒子對待的。”

陸延遲笑意盈盈地道:“我去你家挺頻繁的,只是叔叔你太忙了,每次你都不在。”

陸流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轉而又想到了什麽,道:“主要每次過年過節陸家人一家團聚你都不在,你又是你爺爺奶奶帶大的,老人家是真的疼你,每次都念叨你呢,一家團圓獨獨缺了你老人家怪難受的。”

提起這個,陸延遲卻不會去承諾些什麽,只道:“我媽才是更難的那一個,平時寒暑假,我去探望爺爺奶奶,我媽媽都沒說過什麽,但是過年過節,我總得陪著我媽。”

陸流嘆了口氣,道:“那你寒暑假,多陪陪你爺爺奶奶吧,他們是真的疼你。”

陸延遲淺淺一笑,道:“這個自然。”

緊接著,又催促道:“叔叔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你明天肯定還要上班,時箋那邊問題不大,我陪著就好。”

陸流目光深深地看看著陸延遲,多少有些不放心,主要是不放心這個侄子。

陸延遲道:“現在就在醫院,又這麽多醫生,沒問題的。”

陸流這才道別離開。

陸延遲則跑去陪時箋掛水。

醫院冷氣開得有點低,陸延遲擔心時箋著涼,便順手拿了件外套給時箋穿著,那件軍綠色的迷彩襯衫,陸延遲穿著剛剛好,但時箋身體更單薄一些,穿起來寬大松垮,有種oversized之感,卻依舊很帥很潮。

這年頭的時尚完成度全靠臉。

時箋顏好,他的衣服時箋穿起來也好看。

陸延遲徑直走了過去,坐在時箋身側,詢問道:“困嗎?困的話在我身上靠著睡會兒,這點滴估計要打好一會兒,我定個鬧鐘,我們先睡一覺,醒來剛好拔針。”

時箋下意識地去看陸延遲的胸膛,思考著他要不要靠在人懷裏睡覺。

陸延遲察覺到了大美人的視線,也是一陣好笑。

他這樣,算不算在占大美人便宜。

畢竟大美人又冷又拽,氣場又強,陸延遲挺社牛的,但在時箋面前,很收斂,他太敢過分孟浪。

嗯,有點端著。

生怕唐突了佳人。

時箋擔心的倒不是自己的便宜被占,而是,要不要占陸延遲的便宜。

他對陸延遲各種非分之想,這種非分之想是純粹的想要玷汙他的欲望,他連高中第一次夢遺,夢到的也是陸延遲。

陸延遲對他則不然,是純粹是朋友+室友。

人大晚上跑前跑後,帶自己看病掛急診,你還想著薅人羊毛占人便宜。

時箋都有些不齒。

可已經淩晨一點多了,是時箋往日裏已然熟睡的時間,他困得厲害,那場籃球賽早已經消耗了他全部的體力讓現在的他疲憊不堪,覆發的闌尾炎也讓他的意志力不夠堅定,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汲取一些溫暖。

一小會兒就好,不用太久。

我可以脆弱一下的。

時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頭靠在陸延遲肩膀上,又緩緩閉上了眼睛,嘗試著陷入沈睡。

陸延遲看著肩膀上的腦袋,楞了一秒。

緊接著,心臟說不出的柔軟。

他知道時箋那樣強勢的性格,必然是難受極了,才歪在他身上睡覺。

可看著他這樣依靠自己,你就是忍不住心軟以及……憐惜。

在時箋睡著之後,陸延遲轉頭看了一會兒時箋頭頂厚密的發絲,他控制不住地,湊過頭親了一口他的頭頂,是一種自然而然地親昵,無關欲望。

然後,陸延遲調好鬧鐘,跟著睡著。

兩人依偎著,沈沈睡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