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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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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手挺滑!

手挺滑!

滑!

這是什麽油膩發言!!!!

這年頭的直男比他這種同性戀都要來得騷裏騷氣!!!

時箋這人吧,不太好惹,他被調戲了,自然要找回場子調戲回去的。

這會兒,他那黑曜石的雙眸,瞬也不瞬地盯著陸延遲搭在桌子上的左手,陸延遲的手好看得極有男人味,手掌是恰到好處的寬厚,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是任何手控小女生為之失態尖叫的手。

時箋右手慢慢探了過去,指腹在他手背上細致摩挲了一通。

然後,拿著鉛筆,用漂亮的行楷寫了一波摸人小手的感言:“嫩嫩的!”

陸延遲:“……”

語不驚人死不休!

大美人是杜甫轉世的吧!

陸延遲被染著薄繭的手指摸得心肝狂顫,下一秒又被貼上“嫩嫩的”這種標簽,一陣懵,回過神來便笑得桃花眸彎彎,胸腔輕輕顫動。

時箋的性格,真的怪好玩的!

大美人一生要強!

連騷,大美人也是必須要騷得過的!

陸延遲低低笑著,陡然有了一種棋逢對手旗鼓相當之感。

而倆人之間的小動作小細節,也沒藏著掖著,自然沒逃開後排女生的眼睛,誠然素描本上的字隔得太遠無法看清,但這倆男的互摸小手的動作還挺明目張膽的。

後排女生再度發出了吚吚嗚嗚這種無意義的聲響,然後,控制不住地低呼出聲:“這也太甜了吧!”

“Z大雙璧是真的好磕!”

時箋聽到這話,回頭往後排看了一眼。

女生臉“唰”的一下紅了,她立馬捂住自己的嘴,神色歉然。

磕CP這玩意兒默默磕就好,舞到蒸煮面前確實不太合適。

時箋內心強大,根本不在意論壇緋聞,只不過,他顯然嚇到對方了。

思考兩秒,時箋的右手便再度探出,覆蓋在陸延遲左手上,輕輕握了握,又抽出,然後轉頭看了一眼後排。

那意思挺明顯的。

我在發糖!!

後排女生見大神公開營業撩CP粉,被這波操作狠狠秀到了——

“大神真的好會啊!”

“大神以前是不營業,真營業起來那是亂殺,直接牽手可還行!”

“傳下去,Z大雙璧牽手了!”

陸延遲的手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摸著,還挺甜蜜挺蕩漾的,完了見時箋看向後排,也跟著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帶了諸多無奈和心酸。

大美人麥麩賣得毫無情感。

想他陸延遲,好好一美院頭牌,竟已淪落成大美人派發工業糖精的工具人了。

遲爺我實在是太難了。

*

很快,下午三節的《數理統計》便上完了。

已經六點多了,時箋的家教在七點,他迅速收拾好東西,道別陸延遲,趕去做家教。

時間很趕,時箋根本來不及吃晚飯,只在街邊店買了三明治,在路上吃好,又匆忙去到地鐵站。

晚高峰的地鐵很是擁堵,時箋挑了個常呆的角落安靜杵好,一邊聽英文材料,一邊拿iPad看最前沿的學術論文。

他生得好,氣質又出眾,儀態更是絕佳,學霸們學習起來註意力高度集中,在喧囂吵嚷的地鐵裏心無旁騖地看論文,更顯得清冷沈靜、優雅寧定。

有女生舉起手機拍照,準備發朋友圈炫耀自己在地鐵裏偶遇的大帥比。

時箋專心看文獻,根本註意不到這些小動作。

很偶爾地,也會碰到膽大的女生前來搭訕要微信,時箋一概禮貌回絕。

他專心和時間賽跑,努力汲取著自己想要的知識,竭盡所能地將自己打磨成最完美的模樣。

就連這趟地鐵,時箋也記錄過一趟下來花費的時間,在地鐵到站前半分鐘,時箋蓋上iPad的保護套,跟著洶湧的人群下車、出站,又飛速去到學生家裏。

那是一套建築面積一千多平的頂層覆式,高檔小區,臨西湖,裝修豪奢。單看房子就知道,時箋帶的這位學生家境絕對稱得上富裕。

這樣的高檔小區,自然門禁嚴格,好在時箋已經帶了這學生一年,一路暢通無阻。

六點五十五,時箋按響了門鈴,家裏請的阿姨給時箋開了門。

簡單寒暄了兩句,時箋換鞋進屋。

剛換好拖鞋,他的學生江恩便小跑著過來抱他的大腿,仰著小臉眼睛亮亮地看他,嗓音甜甜地喊人:“小時老師,小時老師,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的。”

江恩小姑娘今年五歲,一年級,她留那種中分長直發,長發下的巴掌小臉粉雕玉琢,眉目如畫。

她媽媽衣品很好,也愛打扮她,小姑娘今天穿的是明黃色的小裙子,踩的是白色涼鞋,手裏還摟著個長耳兔玩偶,小小年紀,又潮又美,既可愛又女神,萌到令人肝顫。

人類幼崽本就格外招人喜歡,尤其這只幼崽還是只萌萌噠小蘿莉,當你一進屋,小蘿莉就扯著你大腿喊人、撒嬌說想你,那畫面很療愈,時箋性子清冷,但和小姑娘處了一年多,也有了感情,他的心臟變得很柔軟,眼底也染了些許笑意。

當然啦,治愈歸治愈,作為家教老師,暑假放完見到學生第一面,從來都是……作業做完了嗎?

時箋毫不例外,他探手,牽著小蘿莉的手往客廳走去,溫聲詢問:“暑假鋼琴練得怎樣了呀?”

時箋這個暑假在藤校夏令營,自然沒給小蘿莉上課,只安排了一些練習任務讓小蘿莉獨自完成。

這也是提前溝通的結果,好的鋼琴家教很難找,一年下來小姑娘和鋼琴老師磨合得不錯,暑期江家便沒給小蘿莉重新安排家教老師。

至於時箋,他需要一份報酬豐厚的兼職維持他的日常開銷,便也承諾新學期開始重新過來上課,只是調整了時間,每周周一、周三、周四晚上七點到九點,他會過來教鋼琴。

這會兒,江恩被檢查暑假作業,倒也不慌張,她暑期一直在練習,進步也很明顯,她信心爆棚,信誓旦旦地道:“小時老師,你放心,我一直在練習,而且我哥哥偶爾會過來給我上課,我是如何都舍不得讓小時老師失望的。”

時箋覺得小姑娘小小年紀,說話風格已經開始有點甜和撩了。

大抵……和陸延遲有關的人說話都是這個調調吧!

不過,時箋不為所動,只牽著小蘿莉的手來到客廳鋼琴前,一把把小蘿莉抱上琴凳,讓她彈琴:“來,彈彈看,讓老師看看你暑期練習成果。”

小姑娘隔了兩個多月才看到她心心念念的小時老師,完了沒聊幾句就被逼彈琴,她哀怨至極:“小時老師,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一件事?”

時箋淡淡的:“什麽?”

江恩抱怨了起來:“你好高冷哦!”

時箋隨意和小蘿莉閑扯:“很多人都這麽說。”

小蘿莉臉立馬垮了下來,她腮幫子鼓鼓的,就很氣:“小時老師,我知道你今天過來,還特意穿了我最愛的新裙子,你都不表揚我一句嗎?”

時箋沒理,只看了眼手機,道:“七點了,開始上課了,彈琴吧,你媽媽給我開的時薪不低,別浪費。”

江恩:“……”

想她江恩恩小魔女,從小到大在大人那裏所向披靡,卻在超帥的鋼琴老師這裏狠狠吃癟。

怨念。

江恩無奈,卻也只能把白白軟軟的小手放在黑白琴鍵上,“叮叮咚咚”彈起了《車爾尼849》。

時箋帶了小姑娘一整年,一年前的江恩,還是白紙一張,沒有任何樂理基礎。

一年下來,小姑娘已經能看著琴譜完整地彈出好幾首曲子。

進度絕對是OK的。

難得的是,暑假也沒放下練習,這首《車爾尼849》小蘿莉六月新學的,到現在,她彈得很是通順流暢,並無半點生疏和滯塞。

時箋滿意地點點頭。

作為老師,時箋能接受學生不夠聰明,卻無法接受學生不夠堅持,要是碰到那種教過的東西隔了一個暑假全忘了完了你還得幫她從頭撿起來的學渣,真的,會氣死。

他絕對光速辭職。

這錢不賺也罷,壓根教不出來。

江恩媽媽見鋼琴家教來了,親自端了水果和牛奶過來放在鋼琴上,笑意盈盈地和時箋打招呼寒暄:“小時老師,你終於過來了,恩恩一個暑假都在念叨你呢!”

江家算是政商結合吧,江父是公務員,江母從商;江父在體制內拓展眼界和人脈,江母則努力賺錢維持優渥生活。

這樣高知的父母,在小孩兒的鋼琴課業上也很開明包容,讓小姑娘學鋼琴並非功利性質的考證升學,更多的還是挖掘特長和培養興趣愛好。

時箋也很喜歡這樣的家長,很好溝通,處起來比較舒服。

當下,時箋見到江恩媽媽,淺笑著誇了一句:“江恩暑假練得不錯的。”

江恩媽媽是那種很溫婉的古典美人,笑起來更是溫柔似水:“暑假她表哥偶爾過來這邊教她幾節鋼琴課,她又一心想著練好了等你表揚,所以鋼琴一直沒落下。”

時箋點點頭:“小孩兒天賦不錯的,接下來就是努力堅持多練習。”

江恩媽媽道:“這個自然,一直盯著她練呢!”

兩人低聲聊了幾句,江恩已經把《車爾尼849》彈完,時箋給江恩媽媽打了聲招呼便接著給小姑娘上課。

江恩媽媽不好打擾,轉身回屋。

時箋不知道的是,江恩媽媽也就在他面前很是禮貌溫文,幾乎是一轉身,她就在微信家庭群裏開始嚎:“啊啊啊啊啊我家那鋼琴家教真的不論什麽時候都帥得腿軟啊啊啊啊啊!!!我剛才特意端了水果出去見了他一眼,那盛世美顏,絕了!!!!而且他比去年那會兒還更好看了一點,他大一那會兒還有點幼嫩都沒怎麽長開,現在就剛剛好!!!!我家江恩恩有這樣的大帥比當家教彈琴的積極性都高了很多,天天念叨著要好好學習好好彈琴考上Z大呢!!!”

江恩媽媽本名林舒嫻,和老公江晏青梅竹馬、早婚早育。林舒嫻這輩子很順,父母是大學教授,姐姐是商場女強人,不論父母還是姐姐都對她很寵,後來早早嫁人,老公給力,女兒可愛,生活肉眼可見的幸福美滿,她又很註重保養,雖日常調侃“孩子她媽”“少婦”“娃都五歲了”,但看著跟個大學生似的又美又仙,關鍵心態也年輕,各種少女心。

見到這種天賜神顏的大帥比,自是忍不住分享。

林舒嫻的親友團俱都聽她說過她家鋼琴家教超帥,家庭群氛圍也很融洽——

“看看鋼琴家教!”

“看看圖。”

“看看大帥比家教!”

林舒嫻便把之前囤的圖以及今天偷拍的圖發了出去——

照片裏,時箋和江恩並排坐在客廳鋼琴前。

水晶燈光線明亮璀璨,鋼琴家教側臉精致絕倫,他坐姿筆挺,神色很淡,好看到像是天神下凡;一旁小蘿莉可愛到萌,萌到出血;畫面恬靜美好,氛圍拉滿。

林舒嫻對此還不太滿意:“我是孩子家長,得矜持,所以不好對著他臉拍,只能偷偷拍下側面了,他側臉很帥,但正臉無敵,而且他才十八啊,十八歲的男孩子,大家懂得,臉蛋那叫一個年輕緊致啊!!!”

群內附和連連——

“確實是帥的。”

“這種大帥比當家教是真的養眼。”

“彈鋼琴本來就很有氛圍啊。”

“關鍵鋼琴家教只是兼職,人Z大竺院數學系的。”

“學霸啊!牛掰!”

群內消息刷得飛快,自然把江宴給炸出來了,他看完消息,幽幽提醒道:“……你老公在群裏呢!”

林舒嫻直接回懟:“……你這種老男人已經是殘花敗柳了!!!”

江宴:“……”

江宴梗了梗,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鏡子,二十九歲的江宴英雋溫雅,氣質寧定雍容,絕對是好看的顏,不然林舒嫻這種顏狗怎麽會嫁給他,她圖的不就是他小有姿色麽?!

他私戳他嬌美的妻子,道:“晚上讓你看看殘花敗柳!”

林舒嫻:“……”

饒是林舒嫻娃都上小學了,這會兒臉也是紅了紅。

這老流氓。

陸延遲也在這個家庭群裏,吃飯的間隙裏刷了下手機,便也看到微信群內的那些照片。

暑假他去他小姨家玩,偶爾也會指導一下江恩的鋼琴,自然不止一次聽說過那位超帥的鋼琴家教——

小時老師。

陸延遲對江恩鋼琴家教的身份有所推測,Z大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時箋又盛名在外,如今,看到和他一起上完《數理統計》的時箋出現在照片裏,便也驗證了他的全部猜想。

他思考了兩秒,在他們樂隊的群裏請假,道:“今晚排練我不過去了。”

然後又說明理由,“我去接觸一下我們的未來主唱。”

大家一個樂隊的,事關樂隊前程,自然無話不聊。

樂隊另兩名成員也知道,陸延遲物色的新主唱是時箋,Z大最頂尖的那種學霸,註定要一路碩博的卷王。

這位卷王選手有著頂級的音色、音樂素養、腦子以及臉。

樂隊另兩人聽過時箋唱歌,也覺得很合適,但要把人弄過來搞樂隊就很難,大佬的前程似乎是去美國讀碩讀博,搞樂隊則需要花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時箋不見得同意加樂隊。

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陸延遲,這學期一開始,陸延遲就開始琢磨把人騙過來。

如今陸延遲要去接觸時箋,大家表示理解,但是吧,貝斯手還是賤兮兮地嫌棄道:“遲遲你行不行啊,不是已經住一起了嗎,怎麽還沒搞定!”

男人怎麽能說不行呢,陸延遲惡狠狠地道:“老子才跟他住了一天。”

貝斯手無奈道:“行吧行吧,你快點把人弄過來吧,先綁死再說,其他再看,樂隊一年都沒活,我閑得要長草了。”

吉他手跟著附和道:“是啊,摳腳一年,我這一年又各種外借去聽風樂隊彈吉他,現在別人看到我都會問一句,‘啊,你是聽風樂隊的吉他手嗎?’天知道,我明明是槐序樂隊的吉他手!”

陸延遲沒再回,只結束了晚飯,拿上車鑰匙,趕去看他家小時老師。

*

小時老師正在上課。

因著小孩子註意力相對沒那麽集中,時箋在教學上采用的是番茄計劃,給小蘿莉講課二十五分鐘,休息五分鐘,一晚上兩小時,四個番茄鐘。

小蘿莉學習起來還算專註,只要她把小時老師講課的內容弄懂,小時老師臉色會好看很多,休息時間她小時老師會和她聊會兒天。

江恩可愛跟小時老師聊天了。

小蘿莉聰明早慧,她會覺得幼兒園裏的同齡人很幼稚很無聊,一個個留著鼻涕蟲,蠢兮兮的。

小時老師不一樣,小時老師超帥,小時老師超強。

江恩有點崇拜小時老師吧,也一直默默向小時老師看齊,不論是學業還是鋼琴上,江恩都表現出了很大的進取心。

這也是江家一直留著時箋當家教的原因,時箋不僅教學表現優異,勸學效果更是max,他對江恩的影響很大,而且都是正面影響。

這樣的家教老師,誰不愛呢!

而當你專註地坐一件事,時間流逝起來飛快,第二個番茄鐘結束,又到了小蘿莉休息時間。

小姑娘活潑好動,不耐久坐,一到休息時間,便從琴凳上蹦了下去,她伸出軟乎乎胖嘟嘟的小手從鋼琴上拿了果盤,用勺子舀了顆櫻桃,餵給她小時老師:“小時老師,吃櫻桃嗎?”

時箋是個很有分寸感的男人,這種分寸感讓他面對自己學生的時候也格外的客氣、禮貌、疏離。

他嗓音淡淡的:“你自己吃。”

江恩:“……”

這也太冷了吧!

根本撩不動QAQ。

萌寶江恩恩的魅力大受質疑,難免有些失落,卻也只能把又大又甜的櫻桃塞到自己嘴巴裏,又低低咕噥道:“我餵的櫻桃超甜。”

恰在此時,家裏進來了一個人。

是陸延遲。

陸延遲望向客廳,一眼就看到坐在白色鋼琴前的時箋。

時箋似有所覺,偏頭望了過去。

四目相接,時箋心跳陡然亂了一秒。

有點巧。

但也不算巧。

他給江恩當了一整年的家教,才在江家碰到陸延遲。

小蘿莉一直關註著她家小時老師,見小時老師在看人,便也順著望了過去,然後,也看到了她哥,她眼底立馬染了笑意,她小跑著過去,開懷地叫人:“哥哥,哥哥,你怎麽來了?”

陸延遲“誒”了一聲,一把把小蘿莉豎抱起,又啄了一下她的小腮幫,隨意地道:“今晚沒排練,過來看看!”

小蘿莉笑容甜甜地道:“你怎麽都不提前跟我媽媽說一下。”

陸延遲沒回,只看向鋼琴前的時箋,詢問道:“這就是你那位‘小時老師’吧!”

小蘿莉點點頭,對小時老師有種與有榮焉地驕傲,她咬著陸延遲的耳朵,輕聲問道:“帥吧?”

陸延遲笑了一聲,說:“超帥。”

小蘿莉眼神愈發驕傲得意,緊接著,又不無遺憾:“就是比較高冷。”

陸延遲不解地“嗯?”了一聲。

小蘿莉嗓音清稚中又透著點哀怨:“我每次餵他吃水果,他都不吃的,而且他從來都沒親過我,我也沒有親到過他。”

陸延遲啞然失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小蘿莉卻是人小鬼大:“也能理解吧,畢竟那麽好看。”

頓了頓,又不無遺憾地道,“不知道有誰能餵他櫻桃,親他一口。”

陸延遲沒做聲。

這個問題,不止小蘿莉好奇,全Z大都在好奇。

時箋的手機卻是突然震動了一下。

五分鐘休息時間結束,時箋溫聲提醒:“休息時間結束,上課了。”

雖說小姑娘好不容易見到她哥,但該上的課還是要上的,時箋覺得小孩子更應該養成良好的學習習慣,絕不能因為這種事情分心。

於是乎,休息時間一結束,小蘿莉就被叫去上課。

小姑娘悄悄給他哥哥做了個鬼臉,意思大概是“小時老師超兇”。

陸延遲看著靈氣可愛的小表妹,好笑道:“先上課。”

江恩點點頭:“行。”

陸延遲直接把小姑娘抱了過去,放在琴凳上,讓她跟著時箋上鋼琴課。

另一邊,林舒嫻從阿姨那裏得知外甥過來了,自然來到客廳招呼陸延遲。

陸延遲見到他“小姨”,立馬迎了過去,控制著音量喊人:“小姨。”

林舒嫻詫異地道:“咦,遲遲,你怎麽過來了?怎麽都沒提前打聲招呼?對了,吃飯了沒?”

陸延遲道:“早就吃過了,今晚樂隊沒排練,又看到了你在群裏發的照片,就想著過來看看時箋。”

林舒嫻楞了一秒,很快又想到了什麽,道:“也對,你和他同校,肯定是認識的。”

陸延遲提起這個,笑得桃花眸彎彎的:“昨天才認識。”

林舒嫻“哈?”了一聲。

陸延遲笑了一下,解釋道:“他大二搬出來租房子住,我想著我房子空著,就租給了他,所以昨天才算是正式認識。不過他在我們學校很有名,我大一就聽說過他,暑假我在這邊天天聽恩恩念叨她‘小時老師’,也有所推測。”

林舒嫻聞言,不無感慨:“他是你表妹家教,又和你住一起,你們倆還挺有緣。”

陸延遲桃花眸扇了扇,輕聲回了一句:“談不上有緣吧!”

林舒嫻不解地揚了揚眉。

陸延遲想的卻是,時箋和他堂弟陸嶼寧是大學室友,又當了他表妹一整年的家教,就這,兩人昨天才正式認識,真談不上有緣,就連住一起也是他通過陸嶼寧的關系強求來的。

不過,陸延遲不會和自己小姨細聊這種細節,便轉而聊起了其他話題。

陸延遲算是他外公外婆這邊小輩裏最大的小孩兒,他本人性格又好,從小就是體貼細心的陸撩撩,在江恩出生之前,他占據著全部長輩獨一份偏愛,他和他小姨、小姨父關系也相當融洽,壓根不會冷場那種。

二十五分鐘的時間倏忽而逝,又到了小蘿莉休息時間。

江恩上完一小節鋼琴課,立馬跑去找她哥哥。

時箋也跟著休息,但他生性淡漠,本身也不好參與進去雇主家的家常閑聊,便去到陽臺透透氣。

建築面積一千多平的豪宅,自是連陽臺都裝得雅致奢華。

擺了藤椅,置了茶幾,茶幾上還放了一本哲學書,尼采的《強力意志》。

時箋並沒有翻人東西的習慣,自然沒動,只杵在陽臺望風。

頂層,視野開闊,湖光山色盡收眼底。

美景總歸是讓人心曠神怡的,尤其這份景是夜色裏的西湖。

時箋眺望著夜景,發著呆,思緒散漫。

顯然可見,成為江恩的家教是他精心籌劃的結果,就算教的不是鋼琴,他也能教英語這種很多家長會給小孩兒報班的學科,現在小孩兒很卷,江浙一帶又很註重教育,家長給小孩兒請家教很舍得花錢。

而他,恰好很會卷。

他就是要讓陸延遲周邊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然後,陸延遲便順理成章地知道了他的存在。

計劃推進得很順,這種場合都能碰到,誰不說一句有緣分呢!

甚至是,十之八九,他晚上還能和陸延遲一起回去。

陸延遲抱著江恩逗了一小會兒,又下意識地去尋找時箋,他給他小姨打了聲招呼:“我去看看時箋。”

林舒嫻自然毫無意見,陸延遲本來就是來找時箋的,她揮揮手:“去吧去吧,我看著恩恩呢!”

陸延遲起身的時候,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小蘿莉那句“我每次餵他吃水果,他都不吃的,而且他從來都沒親過我,我也沒有親到過他”,他順手揣了幾顆櫻桃去陽臺找人。

時箋說是在透氣望風,但那是連窗戶都沒開,這並非他自己家,自然沒那麽隨意。

陸延遲看到這一幕,右手探出,順手推開了窗戶。

外邊喧囂聲瞬間洶湧而來。

時箋看著那骨節分明的大手給自己推開窗戶,轉頭看向陸延遲。

陸延遲眼睛亮亮的,他賤兮兮地想招一波大美人,他舔了舔後槽牙,壞笑道:“張嘴!”

時箋不解。

陸延遲左手的櫻桃直接餵到了時箋的唇邊。

時箋唇瓣碰到清涼的櫻桃,楞了楞,到底張開了嘴。

陸延遲直接把那顆大大的櫻桃塞進時箋嫣紅小巧的嘴裏。

視線觸及時箋的嘴唇,陸延遲卻開始開始晃神。

時箋唇形很漂亮,但嘴巴很小,小到讓你覺得他連吃顆櫻桃你都會覺得很辛苦。

陸延遲無來由想到了一句詩:“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

他從未想過,對這句詩最直觀的感受,在一個男孩子身上。

陸延遲餵著櫻桃,整個人怔怔的,因為在走神,手上的動作沒註意,便印上了時箋的嘴唇。

繼摸了他手背,握了一下他的手之後,時箋又親了一口他的手心。

這種不經意間的肢體觸碰,本來也沒什麽的,但陸延遲莫名養出了一個“調戲美人”,然後再被“美人調戲”的小癖好,當即就吊兒郎當地調侃了一句:“親到了一下。”

時箋沈默著把櫻桃吃完,吐核。

陸延遲也不嫌,手張開,去接時箋吐出的核。

時箋就著陸延遲的手心吐出了櫻桃核,這才慢悠悠開口:“這也叫親到嗎?”

陸延遲桃花眼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等著他的後話。

時箋這人吧,和陸延遲的相處原則簡單粗暴:別騷,老子絕對會騷回去。

面對陸延遲那些撩騷,時箋壓根不慫的,已經彎成了蚊香,還能爛哪裏去,直接擺。

這會兒,時箋的唇湊了過去,停留在陸延遲臉頰附近,一厘米左右。

距離極近,近到時箋能感受到陸延遲噴灑在他頸側的溫熱呼吸。

但到底沒再進一步,直接親下去。

就……嚇他一下。

誠然他在釣陸延遲,但又維持著所謂的分寸感,盡量偽裝成直男和陸延遲相處。

他想讓陸延遲彎,又絕無可能明晃晃地告知陸延遲,我已經為你彎成了蚊香,你也為我彎成蚊香吧。

有點矛盾。

管他呢!

陸延遲只覺得時箋距離自己極近,近到他甚至嗅到了時箋呼出來的淺淡櫻桃香,他呼吸都跟著粗重紊亂了起來。

那一瞬間,他讀懂了時箋全部的暗示——

“這也叫親到嗎?這才叫親到吧。”

然,大美人到底沒真的親下來。

騷回來是可以的,但絕不能賠上自己。

陸延遲思緒紛亂,回過神來,他把臉頰往時箋唇上靠了靠。

霎時間,時箋的唇瓣便貼上了陸延遲的臉。

親到了。

陸延遲舔著唇笑了笑,直接說出了時箋想說的臺詞:“這才叫親到吧!”

時箋:“……”

這狗東西。

時箋頭微微後撤,退到安全距離。

在陽臺昏暗光線裏,他靜靜和陸延遲對視。

有些時候你不得不承認,直男騷起來,沒其他人什麽事兒了。

陸延遲遠沒有他這樣的邊界感,男人騷了吧唧,又無法無天的,也不怕翻車。

時箋想要回擊一下,手機卻再度震動了起來,他有些無奈,卻也只能轉身,接著去給自己的學生上課。

陸延遲看著時箋單薄纖瘦的背影,手摸了摸被時箋親到的臉頰,桃花眸染著星星點點的笑意。

不容易,在和大美人的交鋒裏,他居然騷贏了一回。

陸延遲追隨著時箋的步伐進屋,他滿腦海都是陽臺上兩人隱晦的交鋒,又不無好笑地想:江恩是個沒出息的!看看你哥,這認識也就一天,不僅餵了櫻桃,也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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