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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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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跟我走。”

他的心臟驀地狂跳起來,耳邊全是雜音。關殊失去一切感官,唯能感知到的是臉頰上微涼的手指觸感,輕輕柔柔地蹭著他,溫柔至極。

不知為何,爆發的情緒戛然而止,滿口的質問煙消雲散。他明明已經認定沈杳背叛了他,他明明已經置信沈杳出軌好多次,明明他已經恨透了沈杳。

可是……

“什麽?!”

關殊失控地抓著沈杳的手臂,楞楞地盯著他。他睜著眼睛,瘋了般地想從沈杳漂亮精致的臉上找到點什麽。他看到了絲惋惜,像是一聲長長的哀嘆。

他失去了聲音,過了很久很久之後,關殊的聲音沙啞得讓自己都陌生:“什麽真相……?”

沈杳看關殊的時候需要微仰著臉,手掌還貼著他的臉頰,最後一次觸碰之後,他輕聲地道:

“關殊,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總是不喜歡聽我的解釋,當初是這樣,剛才拿槍抵著我的時候也是這樣。”

無由的慌亂裹挾著關殊,他剛才拿槍抵著沈杳腦袋時。在那麽一刻,他是真的想帶著沈杳一起去死,他自私地想靠死亡留住沈杳。

關殊還不知道沈杳要說些什麽,就已經霎時陷入一片空白當中。他緊握著槍的手漸漸脫力,最後槍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拋棄了所有的防備。

“你希望從哪裏聽起?”

關殊卻失去了聲音,嘴唇顫抖地張合了下,卻連一聲音調都發不出來。

得不到回答,沈杳從容地自言自語道:“那從你在教室門外撞破我和沈深棉的對話開始吧?我當時靠近你的確跟他喜歡你有點關系,但只是那麽一點。”

“至於他說我去勾搭別的alpha,你覺得有可能嗎?”沈杳輕笑了聲,臉上很自然地流露出點驕矜神色,“一般都是別的alpha來倒貼我才對,他看到的也正好就只是那一幕。”

關殊再也感知不到其他情緒,身上的所有傷口仿佛都變成空洞,掠奪著他的空氣。

他的眼前出現一片血色,轟鳴聲當中連自己在哪都忘記了。唯一看得清的是沈杳的臉,唯一聽得見的是沈杳的聲音。

“你誤會了一件事情。”

“晏知行從來就不是我的奸夫,我和晏知行的第一次是場讓我惡心的意外,並非我的自願。”

關殊臉頰上屬於沈杳的手緩緩滑落,像是最後一樣支撐著他的東西緩緩倒塌。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形晃動了下。

他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麽,胸腔開始劇烈的起伏。他曾無數過祈求得到沈杳的一句解釋,真正到這一刻的時候,他只想回到過去給自己一巴掌。

“當年,我一個人在外面,被易感期的晏知行強行拽進了房間裏。”沈杳盯著他道,“我很害怕,但我依舊用花瓶砸破了他的腦袋,成功逃了出來,可我還是很害怕,我連報警都害怕得忘記了。”

“我一路往回跑,期間摔倒了好多次。關殊,我難受害怕得只想回家洗一個熱水澡。”

“可我在家門口碰到了你,你對我又做了什麽?”

他做了什麽?

關殊自問著,他沒有第一時間信任沈杳,沒有問他為什麽這樣回來,沒有抱住他安慰他,讓他不用再害怕。

他把沈杳拖進浴缸裏,不顧他驚慌失措的神色,捂住了他的唇,沒聽他的一句解釋。

他把本來就怕的沈杳再次強暴了,造成了二次傷害。

“你只聞到了我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只看到了我脖子上的標記和吻痕,你好像一點也沒有註意到我當時的表情。”

“我想要解釋,你卻一句也不聽,因為你心裏已經認定了我背叛你對嗎?”

關殊的大腦一片空白,痛苦的悔意席卷全身,像是要把他吞沒一般。

“我……”

他終於找回了聲音,可只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之後,關殊就猛烈地咳嗽起來。關殊用手捂住唇,咳出來的全是通紅的鮮血。

沈杳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情……他沒有……一切都只是他自以為是的誤會。

他誤以為的真相才是假象,真正的真相他有機會聽到,卻被他親手扼殺掉。

他在不明白一切的情況之下,還對沈杳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他罵他騷,他罵他賤。

沈杳每次聽到他的惡言是什麽感覺?!

“你別恨我,你應該去恨晏知行。”

沈杳放棄一切委婉的語言,用最粗魯直白的方式,在兩個alpha的視線之下道:

“我沒有出軌,是晏知行強奸的我。他就是個強奸犯,你知道了嗎?”

這一句話點燃關殊的某處神經,讓關殊瞬間止住了即將落下的淚。他的眼眶像是被血染紅,嘴唇無意識地動了動,魔怔般地喃喃自語著:

“我要殺了他……”

關殊猛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槍。

“哢擦——”

彈匣被他再次裝了回去,他迅速地上了膛,轉身,叩響板機。關殊這系列動作在一秒之內完成,沖動得毫無預兆,絲毫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砰!”

子彈破開風呼嘯地飛了出來,正中晏知行的大腿,他沒有喊叫出來,只發出一道沈悶聲響,鮮血汩汩地從槍口流下。

冷汗從額前滴落下來,晏知行剛才也聽得一清二楚。他聽到沈杳說他惡心,聽到沈杳罵他強奸犯。

關殊已經完全失控,香根草的味道在空氣中野蠻生長。他的槍法向來很準,這次命中的卻不是死穴,他沒有刻意瞄準,因為——

關殊從一開始就不準備只給晏知行一槍

“哢撻”。

連貫的上膛聲響以最快的速度再次響起,基本沒有一絲間隙。關殊的手指即將叩響板機時,被身後的聲音打斷,是沈杳的聲音。

“關殊,你想把晏知行殺了,然後自己進監獄也去死嗎?”

關殊轉過臉,他的喉結艱澀滾動了下,說出來的話卻狠到極致:“他應該去死。”

因為這場誤會,沈杳受到過他的許多傷害,他卻永遠不做解釋,甚至後來總是提到那所謂的“奸夫”來刺激他、激怒他。

好像那就是真的一樣。

沈杳把四年前的真相留到現在才說,無非就是想報覆他,想讓他後悔到極致。他知道關殊沒有其他在乎的東西,他只在乎他。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報覆方法也只有沈杳做得出來。

不過他也確實做到了,他成功地讓關殊悔恨得甚至想殺了過去的自己。

他唯一能為沈杳做的最後一件事情,那就是替他殺死晏知行。

因為他知道沈杳肯定恨極了晏知行。

“我不想你死。”沈杳冷淡的命令道,“關殊,把槍下放下。”

他一句話就能讓關殊繳械,關殊呼吸急促地站著,手中的槍再次摔落下來,這次“砰”的一聲指落在地上。

關殊完全不在乎晏知行的死活,他一瞬間往前走了好幾步,然後猛然抱住沈杳,力氣大得把他撞得往後跌退好幾步。

他比沈杳高上許多,卻躬著背抱著他。關殊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帶著所有的悔恨,從他眼角落下來。

關殊用發著顫的聲音問道:“沈杳,你是不是恨我?”

“怎麽又哭了呢?”沈杳像是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看不清關殊的臉,卻因為太了解,他的手精準地擦掉了,“我不恨你。”

讓關殊在這種情況下得知真相,是他精密謀算選出來的結果。他都已經報覆完成,成功讓關殊這輩子都忘不了他,永遠為他牽動情緒。

他為什麽還要恨關殊。

像是生怕沈杳跑,關殊把沈杳越摟越緊,他沒有勇氣再問一句,問沈杳愛不愛他。

“我只是希望你看到我和別的alpha走近的時候,你別激動也別生氣,因為這是你自找的。”

“因為這都怪你啊,如果你當時冷靜一點,聽我一句解釋的話,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禮廳的門再次從外面打開,在陳雙驚呼聲當中,醫生飛快地往晏知行的方向撲過來,焦頭爛額地先給他做著緊急救助。

關殊的視線卻緊盯著敞開的門,在一堆保鏢裏,外面還站著一個長身如玉的alpha,他冷淡地擡著眸望向禮廳內混亂的情況,像是置身事外一樣。

徐意白身上也穿著白色的西裝,胸口別著一朵淡雅的花,他的右手的傷不知道好得怎麽樣了,現在還纏著幾層紗布。

比起晏知行,徐意白讓關殊警覺一萬倍。他對沈杳的占有欲從來就無法遏制,下意識地就把沈杳整個人都藏進懷裏,不讓他去和徐意白對視。

沈杳卻伸手抵住他的肩,要把他推開一樣:

“關殊,再和你說一件事情吧?你知道我是在哪裏被晏知行強奸的嗎?是在幽蘭軒裏,很耳熟對嗎?我們第一次分手之後,你天天去那邊買醉,不僅如此每次還會給我發很多信息,給我打很多電話。”

關殊整個人都木住,最後一滴淚停在他的睫毛上。

“後來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需要說清楚。”沈杳屈指勾去他的淚珠,輕飄飄地拋下一記重彈,“那天我會被晏知行強奸,是因為我去找你了。”

“沈杳……”

關殊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所以一切陰差陽錯,全都是自己造成的。他連抱住沈杳的力氣都沒有,被他輕而易舉地推了開,他的手卻還是無意識地擺著懷抱的姿勢。

“關殊。”沈杳收斂起臉上的所有表情,安靜地看著關殊道,“那一天是別人告訴我你在小巷抽煙,我才往那邊走。在我被晏知行強暴的時候,我聽見了你的聲音,我想要喊你的名字求救,卻被他捂住了唇。”

“你路過了那個房間,甚至看到了那扇門在你面前關掉。可能是因為你喝得有點多,你覺得只是場幻覺自言自語了幾句。”

所有記憶猛地一下湧上來,關殊的腦袋頭痛欲絕,像是千千萬根針刺過來,他猛地擡手抱住了腦袋,發出了聲痛苦的吼叫。

緊閉的門,安靜的走廊。

他的唇顫抖著,他確實看見了。他甚至聞到了沈杳的信息素,只是太淡了,又因為他喝醉過後經常出現這種幻覺,所以他理所當然地以為那天也是錯覺。

他本來是可以救沈杳的。

沈杳不再去看他,轉身準備離開。關殊知道沈杳要去哪,卻依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他看向沈杳的眼神像是只被丟棄的小狗。

“關殊。”沈杳看著走過來的晏家保鏢,頭也不回地道,“你還是先解決好自己的麻煩再來找我。”

關殊的眼眶幹澀,他的手掌從沈杳的手上緩緩滑落,真的決定放沈杳從他身邊離開。

手與手完全分離的時候,關殊卻又抑制不住地往上一抓,緊緊地圈住了沈杳的一個手指。

在觸碰的瞬間,他又像是醒悟般地松開手。

躺在地上的晏知行呼吸微弱,他卻依舊執著地睜開眼,和關殊一起,緊緊地盯著沈杳。

看著他走向另一個完全陌生的alpha面前,他和關殊在這一刻充斥著同樣的無力感。

沈杳與徐意白許久未見,他像是不記得上次分離時鬧得多難看,主動抱住徐意白,靠在他身上,撒著嬌道:

“徐意白,你也聽到了。”

“他們對我一點都不好,只有你最愛我。”

徐意白垂著眸,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只是一個月不見,他身上溫潤的氣質卻仿佛沈澱下來,變得清冷淡漠。

他知道沈杳是騙子,知道沈杳又在看心情哄騙他,知道他又像是一個傻子一樣地在上當。

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充滿依賴感地纏著他,徐意白緊繃著的表情也一點點瓦解。

他會出現在這裏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更不是沈杳對他發出的邀請,是他在得知沈杳要和晏知行訂婚之後,發瘋地砸爛了一個房間,再用自己的手做威脅換來的妥協結果。

如果沈杳要結婚,那為什麽這個人不能是他。

徐意白垂在腿邊的手慢慢擡起,他的視線掠過關殊和晏知行,然後再次掩藏住眼底的所有情緒。

他伸手抱住了沈杳,鼻尖輕嗅著,剛才的冷淡不覆存在。

徐意白斬釘截鐵地道: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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