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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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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過得好嗎?”

眉骨上的血滴落著,他身上的其他傷不是很重,關殊只用手背拭掉了臉上的血痕,把自己鋒利的眉眼清晰地露了出來。

關殊被人說得一無是處,應該感到氣憤。蓋過這情緒的,卻是一陣失措。

他甚至還覺得沈杳說得有點道理,徐意白有千千萬萬次機會找關巖告狀,可偏偏挑在現在。他明知道徐意白對沈杳有不軌的想法,卻沒做好準備被徐意白擺了一道。

如果他早點來……如果他及時趕到,他就可以把沈杳從這裏帶走,他應該當天就趕過來。

陰差陽錯,分毫之差,他晚得甚至不止是一步。

關殊一下攥緊了拳頭,他不應該對沈杳發火,他應該在剛揍徐意白的時候再用力一點。

他完全擋住沈杳身前,不讓他能看到徐意白的一點衣角。他自己卻轉過身,徐意白那不再沈靜的嘶吼聲他早就聽得耳朵都疼。

“我不走!憑什麽是我走?!”

徐意白被按住了肩壓倒在地,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關殊和沈杳站在一塊,他這個名義上的男朋友反而更像是第三者。

他像是完全喪失了力氣一樣,伏在地上安靜了下來,放棄抵抗一般。

可下一秒,肩膀上壓制著的力氣只是略松了一下,徐意白又爆發股勁,猝不及防地把身側一個alpha掀倒,往前一撲。

電光石火間,他手心還往下淌著血,但竟然沖動地想再次伸手去抓地上的玻璃碎片。

“徐意白!!你的手不要了?!”

好在顧雲韻及時擡腳一踹,把那切口鋒利的碎片一腳踹走,她已經很少會被嚇成現在這個樣子,撫著胸口平息著心跳命令道,“給他打鎮靜劑。”

“我不要!顧雲韻!”徐意白的臉頰上都蜿蜒起血管,他都開始直呼起名字,目眥欲裂地掙紮起來,“我要帶沈杳走!”

顧雲韻別開視線,沒再繼續看下去。針頭刺進皮肉間,差點被徐意白掙脫開,冰涼的液體流淌在血管當中,好似迎面砸上一盆冰。

眼皮開始沈重起來,沸騰的血液被強迫冷卻下來。意志難以抵抗,昏迷前一刻,徐意白緊盯著沈杳道:

“沈杳,你會再次回到我身邊。”

關殊從鼻腔裏呵出道冷調,他親眼看著徐意白被人帶走,這兵荒馬亂的場景像是在重演他記憶深處的碎片。

過去也是這樣,他被幾個alpha制服在地上,拋棄自己的所有尊嚴,卑微地祈求沈杳不要走。

沈杳也是這樣冷淡地站在一邊,沒有猶豫地轉身。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落淚,把他送的戒指就這樣丟了下去。

到頭來,徐意白和他也沒有區別,都是可以被隨意拋棄的存在。

不同的是,他早就看清沈杳的真面目,他不會再為沈杳難過,不會再需要沈杳的一份喜歡,更不會為沈杳流一滴淚。

“關殊。”

鬧劇落幕的房間裏安靜下來,關殊聽到沈杳輕輕喚了他一聲,問道:“徐意白走了,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現在開心嗎?”

關殊皺起眉道:“我為什麽要開……”

“噓。”

沈杳拿食指抵在唇間,他打斷關殊的話:“為什麽你在樓下撞見我和徐意白接吻那麽生氣?你過去不是明明見過徐意白和我在一起嗎?”

他說出這句話時,關殊眼前的畫面就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他的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地問道:“你說什麽……”

“我大一那年,你過來找我了對嗎?”沈杳望向他,不熱不冷地道,“你站在舞蹈樓的墻角,看到了我和徐意白接……嘶——”

剩下的話還沒說話,沈杳就發出一道抽氣聲。他被關殊用力地一推,摔到了沙發上。

他一直以為的秘密原來沈杳早就知道,關殊失去理智地壓著他的肩,手不停地顫抖著。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像是吞了口血沫進喉,低吼著問道:“你看見了……沈杳……你看到我站在那邊,所以你故意親了徐意白?!”

“沒有辦法,我想讓你死心,不是只能這麽做嗎?你當時應該很生氣吧?”沈杳忍著痛,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關殊,所以我問你現在開心嗎?”

他的睫毛纖長濃密,自然向上地卷曲起。距離被壓制得太近,眨動時仿佛能掃過關殊的臉。沈杳低聲問道:“當然,我更想問你的是,你還喜歡我嗎?”

關殊的胸腔起伏著,目光再次觸過沈杳滿是紅痕的脖頸,刺目至極。

他緊繃的手臂很快放松下來,他站直身體,漠然地別開臉道:“我為什麽要開心?就因為我揍了徐意白一頓嗎?我也不會喜歡你這樣水性楊花的omega。沈杳,犯過的錯我不會再犯第二次。誰敢再繼續喜歡你,腦袋上什麽時候帶頂綠帽都不知道。”

過去的他、現在的徐意白,都是對沈杳付諸真心以後的下場。

沈杳看見了在墻角狼狽的他,卻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他在夜色中飛奔著撲進徐意白懷裏,擡起臉與他接吻。

他不知道沈杳那一刻在想什麽。關殊只知道,沈杳早就、早就不喜歡他了。

同樣的火坑,他不準備再栽進去第二次。關殊轉身就要往門外走,卻被沈杳叫住。

“關殊。”沈杳往臥室的方向微擡了下下巴,像是指示標。他又轉過臉,玩著自己的手指,若無其事般地道:“去看看吧,我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裏面有一個密碼盒。”

關殊對裏面的東西早就沒有一絲好奇,他不認為會與他有關,說不定裏面是他和徐意白之間的情書,反正沈杳最擅長的就是微笑著給他一刀。

他的腳步卻停駐著,問道:“密碼是什麽?”

關殊告訴自己,幫沈杳解決答應的事情之後,他就會聽從關巖的安排,從這裏離開,進入流鷹去完成過去的事情。

“密碼是我們在一起那天的日期。”

關殊的心顫了一下,他呼吸散亂了片刻,才冷潮熱諷地道:“你不會自己把密碼給忘了,所以找我幫你打開吧?都過去那麽久了,我怎麽可能還記得我和你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沈杳卻像是悠閑丟下魚鉤的釣客,極具耐心地輕聲細語道,“我相信你肯定沒有忘記。”

關殊僵持片刻,最後還是邁步進入臥室。他半跪在地上,拉開了抽屜。

跟沈杳說的一模一樣,裏面躺著一個顏色暗沈的密碼箱,尺寸不大。這是一個潘多拉魔盒,關殊不知道這裏面是什麽。

最大的可能性應該和他猜測一下,畢竟沈杳應該也很恨他,總是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麽傷害他。

他明顯凸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輸入了密碼。

如果沈杳沒有和他分手的話,今天會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七年,第2585天。

關殊痛恨自己把一切都記得那麽清楚。

“滴——”

短促尖銳的聲響一聲之後,密碼盒自動打開了,關殊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甚至都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不太精致的玻璃獎杯躺在黑布上,底座上用不同的刀法刻著兩個名字。它被人保護得很好,玻璃被擦得一塵不染。它保留著關殊奪得獎杯時的一路艱辛,也保留著他對沈杳的每一句美好誓言。

這個獎杯意味著太多東西。

關殊的心頭猛顫一下,目光凝固在獎杯上動也動不了,所有情緒頃刻間冒了出來。

不可置信、恍惚、悵然若失,掩藏在心底最深處,還有不易察覺的沾沾自喜。

他萬萬沒想到,沈杳竟然留著這個獎杯?!他留著這個獎杯,是不是意味著……

在一瞬間,關殊雲裏霧裏般地忘記了自己在哪裏,在做什麽。

脆弱的神經卻又很快被砸醒,他猛地拔起腿,傷痛全被拋之腦後。關殊沒給自己預留深呼吸的時間,

他失控地拿起獎杯,腳步踉蹌著往客廳裏跑去,險些在門口滑倒。

沈杳依舊坐在沙發上,聽到身後匆忙的腳步聲也沒有回過頭。他一直藏著這個獎杯,因為沈杳篤定——

關殊一定會回來找他。

關殊完全不覆剛才的冷淡不屑,他跑到沈杳的面前,理智全失地重覆問道:“沈杳……你為什麽留著這個獎杯?你是不是……還有點喜歡我?是不是啊沈杳?”

他焦躁不安地抓住沈杳的手臂,仿佛喪失了語言能力,只知道反覆說著這幾句話,十分迫切地繼續追問道:“你還喜歡我的對嗎?”

“我還喜不喜歡你這件事情重要嗎?”沈杳撇開他的手,擡起臉,眼神帶著稍稍困惑地問道,“我剛還問過你,你不是不喜歡我嗎?而且你不是不想做小三嗎?”

“……”關殊卻再次抓緊他的手臂,他知道自己不該把沈杳抓疼,但卻完全控制不住力道,脫口而出地道,“可是你們不是分手了嗎?”

“沒錯,我和徐意白確實是分手了。”沈杳這次也沒再甩開關殊,他用另一只手從容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沙發上的肩章不是你故意放著讓徐意白看見的嗎?徐意白知道晏知行的存在,也是你先告訴徐意白的,對嗎?”

關殊啞著聲,說不出一句否認的話。在知道沈杳和徐意白談戀愛之後,他沒再親過沈杳,也沒再和沈杳做過。

他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做小三,所以他從中做梗拆散了沈杳和徐意白。

“恭喜你,關殊,你贏了。”沈杳輕拍著手替關殊慶祝,“你擁有我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關殊的心火瞬間被點燃。他不受控制地低下了頭,想要去吻沈杳,卻被抵住了唇。

沒多大力氣的手指,卻硬是把他定在了原地。仿佛是被勒住脖頸的獵犬,關殊眼神急躁地黏在沈杳身上,卻忍耐得一動也不動。

“你急什麽?”沈杳翹起腿,腳尖抵在關殊的膝蓋上,把人慢慢推遠些道,“關殊,第一次重逢的時候,我就問過你,最近過得怎麽樣。我再問你一次——沒有我的日子,你過得好不好?”

關殊的眼眶通紅,看起來像是要落下淚來。

“……不好。”他的聲音幹澀,自重逢之後,關殊第一次面對沈杳說出坦誠的話,“我過得一點也不好,除了練習和工作的時候,我一直都在想你,你滿意了嗎?”

沈杳驀地往關殊的脖子處伸出手,這上面一直掛著根黑繩,平時一直隱沒在衣領裏看不見。剛才他和徐意白打鬥時,從衣領裏翻了出來,銀光閃爍了一下。

關殊沒有反應過來,更沒有時間阻攔他,被沈杳用手指輕易地勾了出來。

這不是一根項鏈,上面掛著的是一枚銀質的戒指,捏在手心時還能感覺到溫度。

沈杳棄之敝履地把它丟掉,關殊一個人找了好幾個黑夜半天,最後在角落裏把戒指尋回來。

他把戒指串成項鏈,戴上後在緊貼在靠近心臟的位置。關殊沒有一刻時間把戒指摘下,一戴就是那麽多年,久到關殊都要忘記它的存在。

“還喜歡我,對嗎?”沈杳伸出白玉般的手指,一步一步地引誘著道,“承認的話,我就允許你再給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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