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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衣錦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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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衣錦還鄉

時值四月, 正是南方大好風景。

一路行來,綠水青山,楊柳依依, 微風習習,令人心曠神怡。

玉周城外,十裏涼亭內,一群人正在等候著。

澹禦坐於涼亭中,面前一壺茶水, 旁邊轍雁端著碗冰粉吃的過癮,靠在柱子上, 懶散的模樣, 沒個正形。

轍雁叼著竹片,這是婧院冰粉店鋪推出來的簡易冰粉包裝,一個竹筒杯一片竹片, 盛滿冰粉, 賣五文錢,小料另外算錢, 非常暢銷。

他看著地平線,回頭對澹禦道:“爺,這都正午了, 怎還不見帝師轎輦, 莫不是路上有什麽耽擱了?可要轍雁前去看看?”

澹禦抿了一口清茶, 搖搖頭,道:“勿急, 再等等。”

他從巳時便就等著這裏, 三天前就接到消息帝師儀仗已入南燕州境內, 今日便可抵達玉周城。

澹禦也是頗為意外, 沒想到寧景去了京城一趟,搖身一變就成了帝師,再回玉周城,就要他這個縣令出城十裏相迎了。

同來迎接的人,還有婧院,青山學院,以及望春樓的人。

這些人名義上都和寧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寧景這位帝師回返,自然都是要來迎接的,也好來刷個臉,以後好求著辦事。

不多時,在眾人略有些急切但不敢不耐中,遠處地平線上,兩面旗幟升起,迎風飄揚,其後又接數道,緩緩行來,接著便見到兩列精裝鎧甲的騎兵在前開道,一輛華奢車攆不緊不慢的行來,杏黃華蓋上流蘇搖擺。

涼亭裏的人不由都是站起,一個個走了出去,排列開來,場面肅靜,等著儀仗隊伍接近。

半刻後,車攆停在眾人面前,隨行宮侍放好腳凳,撩開簾子,恭敬的將裏間之人扶出。

寧景走下車攆,回身等柳靜秋一起下來,兩人相攜來到眾人面前。

“澹大人,許久不見。”寧景走到澹禦面前,含笑道。

澹禦連忙行了一禮,道:“下官見過帝師。”

寧景扶住他,道:“你我何必多禮,客套話少說,找個地方談正事吧。”

澹禦一笑,道:“那便先回城中,帝師舟車勞頓,我等已備好了接風宴,咱們邊吃邊聊。”

寧景點點頭,看向柳靜秋,後者已經去了婧院眾人連裏,和柳魚璃等人在一起敘舊。

“走吧,先回城。”

一行人擁著帝師儀仗往玉周城回返,聲勢浩蕩,路邊行人紛紛讓行,不明所以的人交頭接耳,詢問這是來了什麽大人物。

寧景回玉周城的事本沒有大肆宣揚,而且很多人都只知道帝師蒞臨南燕州,但不知帝師便就是曾經聲名無量的景先生,現在不少人看到被人群簇擁回來的寧景,一時間皆是興奮無比,爭相傳告。

“景先生回來了!”

“什麽?你說誰回來了?”

“景先生啊,望春樓的景先生!”

“景先生終於回來了,我家妹子天天念叨著他,還纏著我要進京去看景先生,不答應就鬧我,哎,我可得快點回去告訴她,總算可以消停了!”

“還楞著幹什麽,去把望春樓的好位置都給本老爺占了,去晚了就沒地兒了!還問包幾天?給老爺我包一個月,老爺不差銀子!”

寧景這一回來,最先動起來的就是往日那些聽客,其他茶樓也聽到了風聲,忽然之間自家茶樓的聽客就少了三分之一,還有更多剛聽到消息的人一個個離去,讓他們目瞪口呆。

本以為寧景在玉周城都消失大半年了,人們不說遺忘他,人氣多少也會減退,就如他們,每次消失再回來,總有一段時間的冷落期,一般要過個一兩個月才好。

而且他們離開也不敢離開久了,就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聽客遺忘,自己往日的地位被他人取代。

哪像寧景,動不動就搞失蹤,每次失蹤回來,人氣還越來越旺,他們消失是被遺忘,寧景是被惦記,是在發酵。

那些華夏話本在寧景離開後並沒有泯然於眾,反而就如一缸醇香的酒,被更多人傳頌。

而且,在之前很多人想買華夏話本,但是苦於書館出書的速度跟不上,一本難求,傳開的程度也不高,反而這段時間,書館的人像打了雞血一樣,一本本華夏書籍擺上書架,以往很多沒有買到書的人終於得償所願。

這些人買到書後,一番拜讀,頓時驚為天人,拿著書就出去尋找同好討論,給不知的人吹捧推薦,一來二來,引得更多人蜂蛹去書館購買書籍,就如同滾雪球一般,喜愛那些華夏話本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組織起了專門研究討論華夏話本的話談會,在南燕州讀書人中成了流行,並逐漸向周圍幾州擴散去。

而這,也連帶著寧景的名聲越來越大,無形之中已然坐穩了南燕州第一說書先生的名頭,哪怕他已經大半年沒有說書了。

外間汾湧,寧景等人則到了專門為他準備的接風宴上,眾人各自落座,宴會起。

不斷有人過來向寧景敬酒見禮,不管是他以前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卯足了勁兒往他面前湊,寧景都是一一笑著點頭,偶爾喝下一口酒。

等到差不多了,大家都識趣的不再來打擾他,寧景便就和澹禦說起正事,把自己這次回來要做之事和澹禦說了。

澹禦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道:“此事我早已有所耳聞,一個月前也接到聖旨,讓我等皆要聽從帝師指令,違者重處不論,只是這事對下如何交代,南三州素來風調雨順,人傑地靈,近來最駭人聽聞的一災便是去年永安城地動,需要特意防備的洪水卻是聞所未聞。”

實則,姜朝有史以來的天災都發生的極少,便是有也多在控制範圍內,聲勢不大,洪水以往也有發生過,但頂多就把天地淹沒個一兩天,便就會退去。

數百年下來,也無人註意這方面,哪知這次卻是大動幹戈,還搞出來了一個水部,特意管理這方面事宜,要求他們地方官員皆要聽令掌控水部的帝師,無條件配合行動,要是不從則嚴懲不貸,足可見上面的重視。

這豈不是說明,南三州也許有一天會面臨一場驚天災難?

寧景卻是沒有多說什麽,三色乾坤柱之事本就是姜朝最大的隱秘,而且這事要是被天下人知道,他們的先祖帝皇為了看外面更廣闊的天地,選擇推翻三色乾坤柱,將要造成一場巨大的災難,死很多人。

這叫百姓們如何想?

怕是天災未來,先起人禍。

寧景道:“國師夜觀天象,南三州水勢漸盈,盈滿則溢,屆時就會有滔天洪水淹來,若不早做防範,怕是會造成諸多傷亡,這是國師和皇上都不忍見到的,所以才下此令,務必要在洪水到來之前,做好充足準備,以防不測。”

對於這個解釋,澹禦立馬信了個七八分,要說姜朝人不會懷疑誰的話,便就是國師,他們寧願不信自己話的真假,都不疑國師有假。

寧景身為帝師敢這樣說,那肯定就是國師授命了。

如此一來,澹禦也上心起來,眉頭皺起,道:“玉周城內外上下一體,但聽帝師吩咐。”

寧景頷首,接著,他就把自己的打算大致和澹禦先說了一下,事關重大,到時要召集所有南燕州地方官員過來話事,分配職務。

而且,建造防洪堤需要招徭役,更何況還要修運河,這更是一項巨大工程。

運河之事上面還沒有傳下來,要做的準備極多,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寧景聽衡王說,正在托國師選出一條最快最合適的河道開鑿,連通南北。

準備等規劃好後再通告出去,寧景便沒有先提運河,只說了防洪堤。

澹禦聽了,眉頭皺的更深,如今盛世之下,突然要大抓徭役修那個防洪堤,極易惹得人心動蕩,別說底下人不願,便是他也不願。

可能是還沒有看到天災的可怖,總是心存僥幸,覺得這樣做是否小題大做,若是到時候灑下毛毛雨,無事發生,修建的那些東西如何對下交代。

但這事又確實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別說還有國師預測,上頭的旨意降下,如今也只能聽令行事了。

“我今日回去後便就準備此事,不會拖了後腿。”他想了想,道:“我等自然不會有異議,當會全力配合,可陳州守那邊卻是未必。”

這事說到底是寧景負責,要是陳州守等人暗地裏使絆子,導致事情出了紕漏,寧景定是逃不過責罰。

寧景微微一笑,道:“不怕他不作妖,就怕他太老實了揪不出錯。”

他這次回來,豈會和陳州守等人善罷甘休。

寧景自問不是好脾氣的人,會好了傷疤忘了疼,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他記得自己被威脅,自己夫郎被戴上鐐銬的屈辱。

雖然之前也在京城聽說過,陳州守等人被敦夙大長公主狠狠收拾過一頓,但是現在他自己有能力還回去了,他不建議親自動手。

澹禦明白了他的意思,輕笑一聲,道:“確實如此。”

兩人舉杯對碰,一飲而下。

接風宴過後,寧景就帶著人回了家中,雖然半年多未歸,但是家中一切如舊,他們不在的這段時間,宋如賦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柳老太也照顧的極好。

家裏的四條狗子見到人回來,剛開始還楞了一下,帶了些戒備,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一只只貼了上來,恨不能把寧景二人撲到地上蹭。

這次回來,因為身份不同,以往相熟之人或多或少對他們疏離尊敬,也唯有小狗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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