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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天災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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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天災預備

寧景將那些猜測按壓於心中, 之後與國師談了一些事,便就告退而去。

京城地理位置居九州之中而偏北,冬日大雪紛飛, 宮墻著紅披白,莊嚴靜謐。

寧景出了殿,一眼就看到在外等候他的衡王,後者華服高冠,披著一襲玄色大氅, 站於觀臺之上,大雪簌簌而落, 被列列寒風吹的斜飛, 衡王便立於雪中,看著觀臺外的景象出了神,袖擺在風中飄蕩。

直到一雙白底織金的錦靴落在身旁, 餘光裏出現一抹白時, 衡王才回過神,側眸看向旁邊。

是寧景。

寧景身上罩著華美潔白的白狐披風, 越發襯得他容顏如玉,氣質清華,天生的貴氣中又帶著絲書卷氣, 令人過目難忘。

大雪很快落了他一肩, 他擡起手輕輕拂去狐毛上的雪花, 目光看向觀臺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讚道:“好風景。”

此處觀臺極高, 立在這裏往下看去, 可將滿天大雪中的京城盡收眼底, 不論是鋪蓋了一層雪頂的紅墻高瓦,城中鱗次櫛比的居民屋檐,還是湖泊,山林,曠野,亦還是其中行走如黑點的人影,都融入一片茫茫雪景裏,化作一副畫卷,納入寧景眼中。

如此美景,難怪連宮侍都去屋檐下躲避大雪,衡王卻不舍的離去。

衡王微微一笑,眼底卻是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他繼續看著風景,楞怔許久,他忽而開口,語氣低而淡漠,“當年父皇將皇位傳於皇兄之時,我曾頗為不解,說來也不怕大逆不道,我從未將皇兄放在眼裏,一直以來,我以為我之對手會是大皇姐。”

“父皇不是迂腐之人,他既然敢重建女子哥兒的學院,試圖恢覆姜朝之初的格局,那他定是不會介懷大皇姐女子的身份,若是大皇姐為帝,我心服口服,然而,萬萬沒想到……”

他嘆息一聲,不知舒散了郁積多年的郁氣,“我萬沒想到,父皇不選我與大皇姐,原因竟在於此。”

寧景眼簾半垂,看來國師已經將真正的原因告知了衡王。

誠然當初逸帝膝下四子二女,要論出色當屬衡王和敦夙大長公主,這二位各有謀略所長,不論是誰登上這個帝位都是眾望所歸,然而結果卻是讓人大跌眼鏡,皇位歸了二皇子,也就是淮帝。

這事當時誰也不解,之後淮帝登基,敦夙大長公主擁有兵權,卻被勒令困於南三州之地,不得出來一步,也不得幹涉朝政,衡王則是連封地都無,被困於京城,後來才逐步得淮帝信任,讓他出行各處為淮帝處理事情,可淮帝防他也防的緊,從不讓他接觸一點兵權,便是朝堂之上也對他頗多限制。

直到現在,衡王才明白逸帝為何如此做。

逸帝卻是有私心,想保住自己兩個最適合帝位之人。

因為,皇位現在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一旦坐上去,便就要承接祖上犯下之過錯,自昊帝起決定推翻三色乾坤柱的孽力,最終都會反噬給後來人。

姜朝一旦崩塌,誰人都可以逃走保全自己,唯獨姜朝的皇帝不能,國在王在,國亡王歿。

逸帝卻是在為姜朝做最後的打算,若是三色乾坤柱倒塌後,姜朝覆滅,最少衡王和敦夙大長公主還可以占據一方,待日後尋找時機,再做圖謀。

至於坐上這個位置的淮帝,實際才是一枚棄子。

衡王悵然一笑,深深呼出一口氣,目若朗星,看向寧景,道:“日後有勞帝師好好教導陛下,你我共同勉力,姜朝定是可以度過難關,迎來更廣闊的天空。”

“帝師您說,那海之岸是何模樣,您口中的華夏可在對面?”

寧景眸光一動,含笑搖了搖頭,道:“也許吧。”

接著,二人下了摘星閣,去了一處宮殿,細細商議起應對天災的正事。

連衡王都沒想到,他當初的令寧景編寫防備天災,災中求生之舉,卻是陰差陽錯可以派上大用場。

國師已經是告訴了他,二年後三色乾坤柱崩塌,將會有一場巨大災劫席卷姜朝各地,除了京城,無一幸免。

北旱南澇,中西地龍翻身,東有颶風侵襲,而且這些天災還會互相影響,一起發作起來,區區姜朝怎能抵擋。

衡王只要一想到國師“預言”二年後的災難,他就頭皮發麻,國師言,屆時一州之人十不存一,姜朝三萬萬之數,災後只餘不到五千萬人存活,何其慘烈。

更嚴重的是,那時海上的海潮也會消失,滿目瘡痍的姜朝如何抵擋那些外來之人。

若姜朝足夠強盛,那些人來了便是客,若姜朝孱弱,那些人立刻會化身強盜,將姜朝徹底覆滅。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盡最大力量減弱天災的威力,讓更多人存活下來。

“北地那邊需徐徐圖之,旱災不是一時之間就能起了,也不是一下就能消除,往後許多年都要重點用心,幸得帝師給了姬大人那兩樣東西,本王也已是看過,應是能對治理北地旱情起的極大作用。”衡王溫聲道。

旱災的發作比南邊水澇早,且要是不去管,一年年累積下來,將會造成一場巨大禍事。

幸好,寧景等人去往北地後,手段雷厲風行,第一時間清理了山匪之亂,之後剩下的就是長久而緩慢的治理,從各方面預防旱災,如合理種植,改善作物,興建溪井,水庫,最好的還是,修建運河。

對於寧景提起的運河之事,衡王眉頭微皺,沈默了一會兒,眸中閃過一抹堅決,他道:“此事本王會去辦妥,雖是南北通運是一項極大的工程,稍有不慎就會勞民傷財,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但若不去做,也就只能靜觀姜朝覆滅,不如破而後立。”

他似想起什麽,忽而一笑,道:“本王曾拜讀了帝師那本華夏十大帝王,其中始皇帝鑄造長城之時,怕也遇到過這種疑難,今朝本王便效仿一番始皇帝,修建這條舉世無雙的運河,希望能借始皇帝之氣運修建成功,至於功過,就留給後世之人來說吧。”

寧景微微一笑,沒想到自己在玉周城說的書,已經被傳到衡王手裏了,不知不覺間,他也不知道華夏文化已經在姜朝傳播成何模樣。

若是這條貫穿南北的大運河真的能修建成功,可以說南北天災足可平息一半,但是剩下的工程也一點不少。

北地已經開始進行防旱,南地水澇卻是沒有一點頭緒,也不知是不是姜朝一直以來太太平了,一點防洪意識都沒有,華夏關於這方面卻是歷史悠久,最讓人耳熟能詳的便是“大禹治水”。

對付水澇,莫過於兩策,防洪和抗洪。

而防洪就有關於修建防洪堤,建立洪水預警設施,灌輸百姓遇到洪災時的自救意識等。

寧景將他知道的華夏關於防洪的那些手段說與了衡王聽,後者越聽就越感覺姜朝缺少的東西太多,兩年時間頓時捉襟見肘。

寧景見他為難,道:“若王爺信得過我,南方建立防洪之事,我可負責一二。”

衡王眼睛一亮,看著寧景,久久不語,忽然他起身向寧景深深一禮,道:“那南邊就交給帝師大人了。”

本來,寧景可以不用攬這個活,他大可在旁邊提提意見,然後把事情交給他人,他就算盡了自己那份力,也可享世人讚譽,不會擔負一點罪責。

姜朝關於防洪這方面一點經驗也無,誰也不能保證到時候效果如何,要是辦砸了,怎堵得起天下悠悠眾口,怕到時候責任都會被推至一人身上。

然而這份責任,寧景敢主動去承擔。

寧景回了衡王一禮,道:“既然南北已定,我等不日就將事情上報於陛下,等陛下傳下旨意,便就開始執行起來吧。”

實際上,告知當今聖上慕扶光也就走過過場,如今衡王為攝政王,朝中之事皆由他定奪,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

而且衡王也無奪位之心,慕扶光遲早要擔起帝王的大任,他便是現在不會處理,也可在旁邊看著,學著,了解他作為一位帝王,應該為之事。

決定了這件事,衡王又提起那個關於張三的天災求生故事,那是寧景花費許多心血編寫出來的書冊,裏面記載了大量對天災的介紹,天災來臨的前兆,遇到天災時如何自救,還有天災後的註意事項。

這些知識毫無疑問是極為重要的,衡王看過後覺得甚好,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將這些知識傳遞到每一位姜朝百姓手裏,用兩年時間給百姓自我準備的時間。

天災從來不是一個人,或是一群人的事,而是天下人之事,每一位姜朝子民都逃不過,光靠他們想辦法去救是不現實的,不如把求生之法交到每個人手裏,讓他們在遇到的時候,不會驚慌失措,知道如何去自救,盡最大能力活下來。

衡王目光灼灼,看著寧景,道:“帝師,您當日信上說的活字印刷術可是真的?”

寧景頷首,道:“自然是真的,婧院那邊已研究有近一年,在我來京城之前,聽聞已是可以初步投入使用,屆時我會親去和彭院長言說,先用於宣傳天災。”

他眸光一閃,腦子裏忽然出現一個主意,道:“也許,還有更好的方法。”

衡王目光看來,眸中是詢問之意。

然而寧景卻是搖搖頭,轉而問出另一個問題,道:“王爺,我於信中寫的‘水泥’一物,王爺可是實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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