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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重刑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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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重刑平亂

直到大批軍馬到了城下, 旗幟高高飄揚在風沙裏,人們才回過神來。

沈大人率眾出門迎接,和為首將軍行禮寒暄了兩句, 這位將軍不茍言笑,一張臉遮掩在鎧甲之下,只能看到一雙黑沈如深淵的眸子。

將軍對沈大人態度不冷不熱,沈大人也不覺奇怪,他心裏除了剛開始的激動, 此時也有些忐忑,下意識看向身後過來的寧景, 心知這起龍軍到來, 應是和這位脫不開關系。

果然,那將軍看向不疾不徐走過來的寧景,沒有猶豫, 過來一行禮, 低沈的嗓音道:“末將起龍軍將領江爭,見過執殿仙師!”

寧景將他虛虛一扶, 道:“將軍多禮。”

他舉目望去,在城墻上時他就發現,除了身著鎧甲的將士, 還有許多穿著平平的人被押帶過來, 此時離近一看, 發現有男有女也有哥兒,其中還有幾個小孩, 但是沒有老人。

這群人有些惶恐不安, 滿臉絕望, 有人如獲新生, 淚目的看著眼前城池,還有人魂不守舍,麻木的跟人站在一起,還有幾人瘋瘋癲癲。

寧景心中了然,這些人就是西頭山上的人,驚恐難安的是匪徒之流,其他則是被抓去的百姓。

至於為什麽沒有老人,那群惡徒怎麽可能留有老人拖後腿。

如他所料,江將軍道:“自接到執殿仙師法令後,起龍軍五日疾行石觀城,此次斬西頭山匪一四十六人,擒四百零一人,解救百姓一百五十七人。”

“人具在此處,聽憑仙師處置。”

寧願目光落在一輛板車上,上面血跡斑斑,拖著許多疊在一起的屍身,那便是反抗被誅的山匪。

這些人被殺沒什麽好置喙的,本就是罄竹難書之徒,見軍不降,視同叛賊,萬死難辭其咎。

那之前囂張無比的四將軍是第一個投降的頭目,此時和一眾降匪在一塊,其他三個頭目都死了,屍體正在板車上,單獨放著,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還盯著他,讓他頭皮發麻。

他看出那青衣書生像是主事之人,溫和文雅好說話的模樣,連忙連滾帶爬跑出來幾步,高喊道:“大老爺,賤民知錯了,饒賤民一命,賤民也是被逼的!”

寧景目光看向那痛哭流涕,滿臉狼狽的壯漢,見他這個動作,旁邊有人提醒道:“此人是西頭山四個匪首之一。”

這人是見其他三個當家的都死了,才擔驚受怕出來討饒,要是他是普通山匪,怕還不至於這樣急切。

寧景聞言,眸光淡淡,哦了一聲,道:“殺了。”

“將此四人頭顱掛起來,懸於石觀城墻之上,震懾四方,昭告出去,此後三天內歸降匪徒可論罪處刑,三日後不管有無罪惡,凡是山匪,一律殺無赦。”

眾人心頭一顫,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萬沒想到,這樣一位文雅疏朗之士,能輕飄飄下達了如此殺伐果斷的指令。

然而,江將軍卻是眼眸一亮,態度由衷恭敬兩分,一行禮,道:“末將遵命。”

無視那一幹覆雜視線,寧景袖袍一擺,轉身離去。

此後三日,北地多處山匪前來歸順,伏案認罪,不僅僅是石觀二城附近的,連其他三處城鎮的山匪也是如此。

此外,還有不少土匪倉皇潛逃入大漠之中,不敢再出來造次。

三日後,起龍軍三千將士巡視北地,將不服之眾皆是斬殺,這讓一些抱有僥幸心理的人心裏一凜,紛紛跑出山求饒,祈求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然而,令行禁止,官府已是給過他們機會,便不會再給第二次,若是次次如此放過,官家之威何在,豈能震懾不臣之心。

一時之間,北地竟然是久違的安寧平和,只是空氣中隱隱有殘留的血腥之氣。

不知不覺,時節已是步入了十一月,北地持續了年餘的燥熱終於降下,似乎風沙都消停些許,天難得的清明了幾分。

這日,寧景親自相送五裏,送起龍軍離開,這支軍隊在北地逗留了半月餘,將整個北地不安因子都肅清了,此時也該送人離開了,不然三千的部隊,吃用起來還是非常驚人的。

他們把人請來除匪,自然是要把人招待好,可是北地二州因著旱情影響,都不是多富裕,當地官員都忍不住跑來偷偷暗示寧景,把這些大爺都送走吧,北地已經足夠安全了,沒糧給這群漢子造了!

寧景回了自己的院子,風卷起他的寬袖,涼意襲上身來,然而還沒有感覺到冷,就有一件大氅披上他的肩頭。

他回眸看去,微微一笑,道:“有勞夫郎。”

柳靜秋幫他系好大氅,剛剛寧景出去的匆忙,等他把大氅找出來,人已經騎馬出去了。

寧景看著他素白的手指給自己打了個蝴蝶結,眨了眨眼,道:“夫郎,今年許是回不去過年了。”

他們現在還在石觀城,便是抓緊趕也來不及回玉周城,還不如留在這裏過年。

不過,前段時間寧景倒是接到了江先生寄來的書信。

江先生老家在北陽州平寧城,家中還有老宅在,其在信中言因北地不平,加上路遠,他已多年未曾歸家,聽聞寧景在北地,若是有暇,勞他代為回老家探望親人,其還道,他家中叔伯都非常好客,要是寧景不嫌棄,可以留在他家中過年。

與信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其貌不揚的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是幾本書。

但寧景知道這沒有那麽簡單,果然翻找了一下,在書的夾層裏發現了幾張銀票,有二百兩銀子,再一翻,盒子還有夾層,裏面還有千兩銀子,以及一對青玉同心扣。

同心扣是送與寧景夫夫的,銀子則是拜托寧景回他老家看望時,備禮的花銷。

可以說江先生是盡最大可能的準備妥帖,畢竟北地之前很亂,信他都不知道能不能送到寧景手裏,也不敢寄更多貴重東西過來。

柳靜秋道:“回不去便回不去,靜秋只慶幸,幸好跟了夫君過來,不然豈不是要一二年見不到夫君了。”

他難得說的直白,寧景微微一笑,捏捏他的臉,然後他的手就被抓住,被人輕輕咬了一下。

寧景眼神暗了一下,還未動作,就聽到侍從過來,道:“大人,沈大人過來了。”

握住他的手松開,寧景放下手,一臉若無其事,道:“請他來書房見我。”

不多時,寧景和沈大人在書房賓主落座,熱茶氤氳,香爐裊裊。

“此次事情,陛下震怒,急招北地二位州守入京面聖,這二位怕是難逃罪責。”沈大人噴著茶,淡聲道。

這回的事情鬧得都越過皇帝,出了軍隊,皇帝還不上心,怕是說不過去。

而只要仔細一查,就知道北地的情況,也難怪皇帝要把兩位州守招回去問罪,畢竟這些山匪再鬧下去,北地裏謀反都不遠了,偏偏兩位州守對於此事,那是一點也不往上報。

寧景只是點點頭,這些事與他無關,雖然是他動用了起龍軍,才讓上面重視北地之亂,讓兩位州守被責罪,但是誰也挑不出他的錯處,皇帝還得嘉獎於他。

畢竟,不是兩位州守不作為,北地怎麽會陷入山匪之亂裏,總不能還來怪他這個把事情揭露出來了的人。

沈大人嘆息一聲,似是松懈了一口氣,道:“我已接到消息,京城又要來一批人,聽聞此次陛下對北地之事極為上心,除了親點了新任石觀縣令,增添了賑濟之物,三司皆有人過來,欲要一齊勘討重振北地之事。”

寧景眼眸一擡,道:“司農寺可有人來?”

沈大人道:“司農寺姬少卿親至。”

寧景一笑,這倒是好了,專業的人來了。

司農寺在姜朝除了掌糧食積儲、倉廩管理及京朝官之祿米供應等事務外,各種農事都由其制訂或執行。

寧景前些時候就一直在研究北地民眾的種田方法,以及當地作物,但實話說來,他是個半吊子,就算想幫助當地百姓改善種植方式,引進新作物,他來做都不太合適,而且他沒把握能做好。

不過,這事要是給了司農寺,卻是剛剛好。

他只要把自己知道的那些華夏歷史上傳承下來的育植方法告訴司農寺,再推薦他知道的那些耐寒耐旱的作物,其他之事交給司農寺的人就好,專業的事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也名正言順。

京城這一批人到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寧景打算正好去江先生老家轉轉。

江先生既然有此請求,他離得近,當然要去幫人家看一看家中,寄信回去讓江先生心安。

再則,寧景本就是打算好好把北地逛一逛,他上次經過北陽州時只是匆匆而過,沒有停留下來細看。

他整理出來的那本北地地質勘錄,也多是對北漠州的記載,北陽州的大多是參考的他人筆錄。

此中,寧景參考最多的卻是那位前石觀城縣令周大人的。

在周大人的書房裏,他發現了很多關於北地的地質書籍,其中大部分都是周大人多年來的親筆手書。

其人在石觀城為官十五載,本是有機會調離此地,然而,他親眼看著一個桃源之地變成荒漠,百姓連年遭旱災困擾,食不果腹,流離失所。

痛心之下,周大人拒絕了升調,親自踏遍山路,記載下北地氣候變化種種,百姓們的種植方法,以及各種作物的特性,試圖做出改變。

然而,直到周大人因病辭世,他依舊沒有尋出拯救之法。

周大人離世之時,特意叮囑其夫人,要把這些書籍留在石觀城中,若是後人想繼承他未完成之事,也好有這些作為參考。

對於這樣的一位人物,寧景心中由衷敬佩。

他能做的,就是在這邊地質編寫好後,將周大人名諱記錄其中,以此銘記這位大人所做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所以,不到六月三十號是不是都算六月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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