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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祥瑞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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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祥瑞天星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與之而來的是陣陣整齊有序的馬蹄之聲,由遠及近。

百姓們爭相讓開道路,現場混亂一片, 幸好有官差眼疾手快上去維護秩序,倒是沒有人傷到。

不一會兒,就見一左一右通開一條路,兩隊人馬走出來。

寧景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兩隊人正是衡王和敦夙大長公主。

衡王騎在一匹高大灰馬上, 身後披風獵獵,他看向了敦夙大長公主, 頓了一下, 拱手道:“臣弟見過大皇姐。”

敦夙大長公主一身男子打扮,玄色寬袍大袖,頭戴金冠, 足蹬踏雲靴, 身下是一匹英武的黑駿大馬,氣焰驚人。

她瞥了衡王一眼, 下巴微微一揚,慢聲道:“免禮,不知皇弟為何而來。”

衡王看了一眼場中景象, 淡笑道:“應是與皇姐目標一致。”

這話讓敦夙大長公主長眉微挑, 意味深長的一笑, 道:“這倒是稀罕事。”

眾所周知,衡王這人將他的封號貫徹的徹徹底底, 他就像秤桿中間的那一點刻度, 不管兩旁如何傾斜, 他就秉持正中, 不偏不倚,除了憂心姜朝社稷,關懷百姓,其他權力諸事一概不予理會。

不過,再看一眼寧景,敦夙大長公主心裏也了然幾分,衡王怕是惜才了。

“不知是皇弟先來,還是孤去處理。”敦夙大長公主慢條斯理的道,似是一點也不把眼前的情況放在眼中。

衡王一拍馬背,馬兒向前一步,他再一拱手,客氣言道:“本應是大皇姐在先,可臣弟此回所來,茲事體大,關乎那位,那位欲要一見景先生,臣弟需盡快將人帶回去覆明。”

敦夙大長公主眼眸一凝,那位,能在他們面前稱那位的,還有何人。

“孤明白了。”說著,她輕輕一扯韁繩,黑馬往後半步。

兩人旁若無人的交流,讓旁邊的人莫名其妙,卻也大氣不敢喘一下。

陳州守在看到敦夙大長公主出現時,臉色就一下變得煞白,頓知事情不妙了,況且,看衡王所言,似乎和敦夙大長公主還是一道的。

而敦夙大長公主能出現在這裏,豈不是說明寧王那邊出了意外,根本沒有壓制住敦夙大長公主。

陳州守腦子思緒萬千,尋找對付之法,或是找一個能拖延的借口,再搬救兵到了。

衡王踏馬而來,到了場中,眾官員紛紛向他行禮。

“臣等見過衡王!”

“起身吧。”

衡王淡聲道,同時拿著馬鞭的手一擡,指向那群押住寧景的官兵,道:“放人。”

那群官兵下意識看向陳州守,後者也是站出身,行禮道:“不知衡王爺要帶此犯人去往何處,下官正要擒此人前往永安城審案。”

衡王鳳眸微瞇,輕笑道:“哦?犯人,不知景先生所犯何罪?”

陳州守面不改色,道:“其疑似引起永安城地動之妖邪,永安城亡故七百餘子民,還等著一個交代。”

“妖邪?”衡王眼眸驀然瞪大,似難以置信,道:“景先生是妖邪,何人斷定的?”

陳州守一咬牙,篤定的道:“是摘星廟陸仙師算定的,陸仙師是國師門下三代弟子,神力高絕,往日嘉定城、慶陽城妖邪作祟,引來天災都是陸仙師所解決的,只要妖邪一除,就可平息災難。”

“衡王爺,此事關乎我南燕一州安危,您看這玉周城天空,七月降雪,大兇之兆,定是這妖邪引起的,若放任他逍遙法外,我南燕一州百姓危矣!陸仙師之言不可不信!”

底下百姓聽了這話,再加上他們平素也會去摘星廟上香祈福,這位陸仙師也是鼎鼎有名,還是國師府三代弟子,頗有威信。

再看這滿天大雪,一時之間,不少人信了陳州守的話。

“景先生,竟然真的是妖邪?”

“我玉周城百年來從未有如此邪門的景象,竟然七月飛雪,實在不詳,定是如州守大人所言,寧景就是妖邪,他去哪裏哪裏就發生災難,不能放人離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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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了這妖邪!”

“滅了妖邪!”

那些聲音如瘟疫迅速蔓延開來,漸漸支持滅除妖邪的話語此起彼伏,聲勢喧天。

寧景淡淡看著這一幕,他並不怪這些人愚昧,人都是利己的,對於未知的恐怖總想要消滅了去。

也正是如此,他覺得衡王真是目光遠大,思想超脫,才能想到要他去編寫一本科普災難的書籍,教化這些人。

看來,這件事必須盡快提上日程,早一日讓這些百姓破除迷惘,就能少一個如他一樣面臨這種危機的人。

衡王忽然一笑,意味不明的道:“陸仙師好大的本領,竟能算定引起天災的妖邪,可是——”

“本王此回正是奉國師之命而來,接回國師欽定的祥瑞天星,陳州守,你說本王應該信你口中的陸仙師,還是信國師大人呢?”

陳州守一僵,不可置信的看過來,下意識又看向寧景。

“祥瑞……天星?”

寧景?

衡王輕輕一笑,翻身下馬,向天一拱手,高聲道:“國師大人夜觀天象,我姜朝將遇百年大劫,青天欲傾,山河崩裂,災禍連發,幸而,天憫世人,降下祥瑞天星,特來救我姜朝百姓於水火之中,此天星正是——”

“景夏景先生!”

謔!

這一下,舉眾皆驚,連敦夙大長公主都是眼眸微睜大幾分,目露神采的看向寧景。

不知多少雙眼睛看過來,寧景感覺身後束縛他的繩子被松開,他站直身體,也是楞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那神秘的書信——給他寄信的神秘人,是國師!

寧景心中一驚,擁有原主記憶的他自然知道國師是誰,那是姜朝一個人盡皆知但從無人知其真面目的存在。

傳說這位國師自姜朝建立之初便就存在,一直到今日。

有人說,國師是長生不死的存在,也有人猜測國師其實暗中已經更替過很多代,只是對外只說是一人。

但真相如何,無人得知。

不過,從無人敢質疑國師的任何一句話,在姜朝,聖旨可以違抗,國師之言不得違背。

陳州守的人這回是比死了三天的人還要白。

“此是國師紫金令,見令如見國師。”

衡王揚起手中令牌,向周圍巡示一圈,他鳳眸含笑,再看向陳州守,道:“陳州守還要攔本王麽?”

“……不敢。”陳州守垂下手來,隱於袖中的手指止不住的顫抖。

寧景竟然是國師看中的人,那他們這些天的所作所為豈不是都落在國師眼裏?

而且,他們幾乎是將寧景得罪死了,若寧景得國師看重後,給他們使絆子,後果不堪設想!

陳州守腦中瘋狂翻找能抗衡國師的人,可是翻來覆去發現,在姜朝,國師就是天諭,便皇帝,面對國師都要奉命唯謹。

更何況,剛剛衡王說什麽,姜朝百年大劫,寧景是祥瑞天星。

頂著這麽一個名頭的寧景,剛剛才被他們打成妖邪,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到了朝堂上,皇帝也必是要追究的,到時候寧景還沒有找他們麻煩,就夠他們先喝一壺。

永安城縣令顯然也是意料到這一點,直接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情況兩級反轉,底下的百姓腦瓜子都要轉不過來了。

怎麽一下妖邪一下天星的,這寧景到底是個啥?!

平遙縣令反應極快,直接帶頭高呼道:“天星吉祥,驅邪降福,姜朝大幸,國師英明!”

這一下,所有百姓都反應過來了,不管是剛剛沈默的,叫囂的,還是幫著反駁的,都是起聲高喊。

“天星吉祥,國師英明!”

“天星吉祥,國師英明!”

衡王看向臺上的寧景,道:“請景先生雖本王先行離去,此處自會有人處置,景先生所遇之事,也會有人給先生一個交代。”

寧景點點頭,身後的官兵機靈的幫他提起衣擺,送人下了臺子,扶人上了一匹白色駿馬上。

衡王似乎非常著急,救下寧景後,就帶著人在兩隊騎兵互送下揚長而去,至於場中那些情況,自然會有敦夙大長公主去處理。

相信,又會是一場讓守舊派眾人膽戰心驚的盛景。

寧景隨著衡王一路出了玉周城,他身上已經披了一件寬厚狐毛大氅,遮住了隨著雪落下而疾降的溫度。

他想起那錦書上的話,“七月飛雪,百難皆消”,心裏有著隱約的猜想,只是一時模糊,不敢確定。

到了玉周城外的一處林間空地,寧景看到了一個意外之人——塗格,或者說是餘沐將軍。

衡王笑道:“本王來此匆匆,托國師相佑,才能五日從京城趕來玉周城,人馬準備不足,這些將士都是餘沐將軍安排的,想來,就算本王不來,景先生應當也不會有事。”

對於這話,餘沐不置可否,實則他就是打著這個主意。

寧景微微一笑,他左右布局,自以為陷入險境,實則,身後不知多少雙手隨時準備撈他。

早知如此,他當初就應該在陳州守面前更狂一些,氣死那個老匹夫。

“這便要帶我進京城麽?”寧景問道。

說起此事,衡王眉頭一皺,眼中露出焦急之色,道:“確實是要盡快趕去京城,那裏有一位身份極貴之人需要景先生相助,晚上一刻怕是情況難料,景先生可是還有什麽事顧慮?”

寧景一怔,點頭道:“實不相瞞,我夫郎被陳州守之人擒去了,至今情況不明,我實在難以放心,不過若情況如此緊急,便先前去吧。”

衡王松了一口氣,道:“原是此事,景先生放心,令夫郎定會無事,我們先行,過不久就讓人將令夫郎也帶去京城,與你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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