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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原告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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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原告被害

公孫世子離開了, 還要去了寧景那首《詠石灰》,本來想付報酬,寧景直接送給了他。

誠然那些話是寧景的真心話, 但也未嘗沒有試圖勸說公孫世子的心思。

只是目前來說,就如公孫世子所言,他們倆誰也勸不動誰,皆有自己的堅持。

看來,似乎寧景說了一堆廢話, 但,寧景不覺得。

雖然如今他說與不說那些話沒有區別, 不能影響現在的局面, 但是他說了,就是在公孫世子心裏種下一顆種子,也許未來的某一天, 這顆種子會發芽, 也許不會。

但是,他說了, 就有這個可能,不說就是沒有。

寧景沒有選擇和公孫世子討論,他們選擇的第一條路, 對女子哥兒有多不公, 那些女子哥兒會受多大委屈, 也沒有選擇例舉那些慘劇給這位世子聽,企圖引起這人的惻隱之心。

因為, 寧景知道, 這是無用的下下策。

公孫世子難道沒有眼睛和耳朵麽?難道他看不到那些不公, 那些悲慘麽?

只是在他們這些人看來, 那些不過細枝末節,世間總有不公存在,不是你受著就是他受著,總會有人悲苦,總會有人無處申冤。

但只要不影響大局,那這些“細枝末節”就不重要。

和公孫世子講悲苦,怕是只會引來一聲輕笑,連帶其對寧景的評價也會降低。

所以,寧景沒有說那些,而是給出了兩條路。

結果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兩人都認為自己所選的道路沒錯,現下誰也不能評定對錯,只能交給時間,交給若幹年後的世人評說。

時間一晃,到了審案之日。

這一天,一大早便有大批百姓堵在了縣衙門口,真真正正裏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還有機靈的商販趁機背上吃食飲品,穿梭在人群裏外,叫賣著。

“炊餅,香噴噴的蔥油炊餅!三文錢一個!”

“賣冰粉了,賣冰粉了,十文錢一杯!”

“珍珠奶茶,三十文錢一杯!”

有人道:“嘿,你這奶茶也賣的忒貴了,店裏才十二文,你翻兩三倍啊!”

小販一笑,道:“瞧您說的,店裏自然是店裏的價,外面是外面的價,這店不能跑到您面前把奶茶送您手裏,我呢啊,您說值不值這個價!”

“嘖嘖,巧舌如簧,來兩杯。”

“冰粉沒有漲價啊,不如買冰粉,好吃還解暑。”

有人擦著額上的汗道:“這天氣是越來越熱了,這才剛到巳時,日頭就這般曬人了,唉!來兩碗冰粉!”

賣冰粉的卻不是小販,而是穿了便裝的婧院學生。

除了賣冰粉的學子,圍在此處的婧院學子不少,畢竟寧景是他們的榮譽院長,陷入這樣不雅的官司,他們自然都要過來看看。

柳魚璃也在人群之中,旁邊張弦兒等舊時同窗都在,冉書同則在一邊護著他們,防止人太多,擁擠到這些人。

柳魚璃眉宇間有幾分焦急,道:“昨兒靜秋給我來信,說他已經準備動身回玉周城,我算著時間,快的話昨天晚上應該回來了,再慢,今天早上怎麽也能到,可是都這會兒了,還是不見人,我有些擔心。”

信從平遙城過來,再快也要小半天功夫,寫信的同時出發的話,當天晚上就能到,而且寧景出了這種事,按理柳靜秋是恨不能飛回來的,哪怕是夜路也走得回來,可是,到了現在,依舊不見人影,也難怪柳魚璃會心急擔憂。

“許是路上耽擱了吧。”張弦兒安慰道:“光天化日的,不會有危險的。”

如今是太平盛世,鮮少聽聞有流匪,一般兩城來往之間是不會有危險的,更何況在老家中。

其他人也紛紛安慰柳魚璃,他們也是同樣擔憂,要說寧景和柳靜秋都是他們的恩人,不是寧景弄來那些名額,柳靜秋又主動讓給他們,他們也入不了婧院。

如今,寧景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同樣是心急如焚,也堅信,寧景不是能做出強迫良家哥兒,還始亂終棄的事,定是那陳瑞雪心懷不軌,陷害寧寧景。

眾人也是打定主意,必要時刻,他們皆可出去作證,畢竟他們和陳瑞雪曾經可是同窗,知道其不少事情,也見證過陳瑞雪和賈少爺糾纏,甚至,也聽說了一些傳聞。

陳瑞雪未婚孕子,還流產之事,並不只是在他村中流傳,畢竟這樣的勁爆消息,一旦發生,那定是十裏八鄉所有人的飯後談資。

而這些張弦兒等人雖然都不在一個村子,但也或多或少聽到一些,他們家人甚至還向他們打聽,是否知道那孩子父親是誰,儼然一副想把奸夫抓出來,吃一口大瓜的架勢。

他們第一想法肯定都是賈少爺,畢竟陳瑞雪可是一點都沒有隱瞞當初他在賈家住了小半個月的事情,還頗以為榮,恨不能宣揚的天下皆知,好讓所有人羨慕他,要嫁進賈府做少君。

看他那般篤定的模樣,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做了什麽,才有這般底氣,比如,和賈少爺生米煮成熟飯了。

當然,就算張弦兒等人心知肚明,表面上也沒有去說三道四,別人問他們什麽,也一概說不知道。

嚼人舌根這種事他們不屑做,而且,這種事情本來就捕風捉影,陳瑞雪雖然不討喜,但是他畢竟是個未出嫁的哥兒,他們要是胡亂的說,壞了其名聲,就是他們的過錯。

而奸夫是賈少爺這件事,哪怕他們心裏都如此認定,也都閉口不談,畢竟他們沒有證據,要不是賈少爺,豈不是壞了賈少爺名聲?

但是,現在不同。

他們不確定奸夫是不是賈少爺,但是他們敢確定,肯定不是寧景!

不論如何,這一次,他們定是要站出來,替寧景做這個證,不能讓寧景汙了聲譽,受了冤屈。

這也是為什麽,他們盡皆到來這處等著的原因,本來今天他們都是要上課的。

不過,出了這樣事關他們婧院榮譽院長的案子,婧院也是支持他們這些學子過來一起觀案,所以對他們批假很爽快,除了他們,還有大批的學子湧過來,將本就擁堵的縣衙門口,擠了個水洩不通。

所有人等在等著這場審案開始,各人有各人的看法,現場吵吵鬧鬧,有堅信寧景是冤枉的,也有人潑涼水說未必,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寧景是不是披著人皮的禽獸,畢竟沒有哪個哥兒會拼著清白不顧,揭露自己的傷疤,去狀告一個男人,還是去州守處上告的。

聽說,這位景先生本事大著呢,上頭幾位縣令都包庇著他。

而這話,馬上就又引起了反駁,這堂還沒有升,就先在外頭論了一次是非。

不過,不管如何爭辯,有一個觀點眾人誰都無法辯駁。

“景先生可真倒黴啊,算是聽說二月份在平遙城的一次升堂,這是景先生今年三進公堂吧!”

“一年進三次衙門?”

“誰說一年了,現在才七月,誰知道下半年還要進幾次。”

這話實在紮心,卻莫名讓人忍俊不禁,一邊同情寧景,一邊實在感覺好笑。

而越是如此,圍觀的百姓越期待,也不知這次寧景是否能如前兩次一樣,安然無事。

又過了盞茶時間,終於,在眾人忍著烈日不耐的等待之下,升堂鼓被敲起。

咚!咚!咚!

“升堂!”

“請縣老爺!”

“威——武——”

衙門門口像放閘一樣,一打開大門,百姓就如魚湧入,瞬間就將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被官差攔在了大堂之前,不得再靠近。

再看堂上,眾人發現除了他們熟悉的縣令澹禦,還有一位大人,同樣的官服,坐於左下手位置上,身形微胖,五官端正白凈,眉眼間似有三分笑意,卻給人一種蔑視之感。

這人,正是平遙城縣令。

“怎是兩位大人?”

“兄臺不知,景先生與那狀告他的哥兒皆是平遙人士,這件案子說來應該去平遙城審,只是恰巧在我玉周城,咱們縣令便將平遙城縣令請來,一起審案。”

“哦,原來如此,這樣也是合理。”

兩位縣老爺一起審案,這種事百姓們還是第一次見,不由都是好奇的打量,嘀咕起來。

見現場都差不多,兩位縣令互相見禮,澹禦一點首,對堂下道:“將原告被告,都帶上來!”

“是!”

不多時,一道眾人熟悉的白色身影從右邊慢慢走出,那人身姿依然挺拔如松,身量極高,便是幾個官差圍著他,依舊擋不住他的身影,以及他那張俊美淡然的臉。

三天的牢獄,哪怕在裏面被照顧的極好,寧景的臉色依舊有些微微泛著蒼白,這是幾日不見陽光,身處陰暗之中的遺留痕跡。

“景先生……”人群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有人悄聲喊了一聲。

寧景本來臉色淡淡,聽聞了那聲呼喊,他側過頭去,面向人群,微微一笑,頷首示意。

頓時,人群猶如煮沸的水,瞬間激動起來,各種聲音傳來。

“景先生,我相信你是無辜的!”

“景先生您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景先生,等您回來,我還要去聽您說書,十大帝王才只講了一遍,我還想聽!您一定要快點回來說書!”

偶爾有不協之聲,但很快被各種支持寧景,相信寧景之言給壓了下去。

寧景難言自己是什麽心緒,他的身上沒有枷鎖,擡起手向眾人鄭重一揖,他轉身走入了堂內,站定在被告席上。

如今,就等陳瑞雪被帶上來,就可以開始審案。

寧景臉色不悲不喜,他知道這場案子的較量不在此處,便是堂上鬥的再精彩,他才如何有理證明他的清白,也沒有用。

這一切,都要看雙方暗地裏的交鋒。

而這一等,卻等來了官差急匆驚慌而來。

“大人,那原告陳瑞雪,死在了牢裏!”

“什麽?!”

澹禦的眼睛都不由微微瞪大,一抹暗色一閃而過,平遙縣令也是難掩驚容,但這二位都是官場之人,不過瞬間,就明白了其中含義。

頓時,兩人對視一眼,都知事情不妙了。

本來,陳瑞雪作為原告是不用下獄的,但是澹禦怕人跑了,事情更糟糕,就以事情真虛不知,恐虛假報案,毀人清白為由,強行將陳瑞雪扣押,關在了牢裏,只等著今日審案。

沒想到,陳瑞雪竟然死在了牢裏。

寧景也是微微驚訝,陳瑞雪就這般死了,卻是留下了一件懸案在這裏。

不用多想,他們也能知道,陳瑞雪的死和守舊派的人脫不了關系,只是沒想到,那些人竟然這樣狠,知道陳瑞雪這案子打官司擺證據必然是要敗的,結果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殺了。

這樣一來,這件案子沒有原告,不需要再審了,但是,這個借口依舊還在。

州守府的人,依然能以此來捉拿寧景,而且這裏面現在還涉及了命案,他們就更有理由了。

這一招,實在是狠辣。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日萬結束,就地趴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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