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反客為主

關燈
第229章 反客為主

隨著這熟悉的聲音落下, 眾人皆是望去,就見寧景慢條斯理的走下樓梯,舉止閑雅, 不見一絲慌亂。

在場不少人已經很久不見寧景了,尤其是還有許多人都沒有見過這位景先生的真實面目。

此時,只見一位青衣郎君走過來,他一身寬袖罩紗幽青長衫,長袖衣擺處皆繡有枝枝青竹, 風一吹拂,恍若浪卷竹林, 清爽俊逸, 滿頭烏發以一根翠玉簪盤起,端雅無雙。

郎君生的一副溫潤華貴的好相貌,只觀一眼就讓人想起那句“舉觴白眼望青天, 皎如玉樹臨風”, 端是玉樹蘭芝,君子如玉。

“景先生!”

有人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 不知為何,在經歷混亂後,忽然看到寧景的出現, 竟然感到一絲感動。

而剛剛還因齊鶴來被羞辱而氣憤的聽客們, 一看到寧景出來, 一個個都激動歡喜起來,連聲道:“景先生, 是景先生!”

“景先生許久不見!”

“這就是景先生麽?果然豐神俊朗, 一表人才, 姐姐, 我想和離嫁給他!”

“咳咳,慎言!”

寧景見這些人的激動與喜愛,也有些動容,微微笑了一下,向他們示意,然後往荊高義等人面前走去,旁邊的人見狀,也一個個識相的給他讓開道路。

荊高義看著走過來的寧景,半白的眉梢動了動,目中是深深的驚異之色,還有不可置信——

這是寧景?

是他印象裏那個面如菜色,窮酸落魄,明明身形瘦高卻一直佝僂著腰,唯唯諾諾,見了他就驚慌失措,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寧景?

荊高義不敢相信,短短一年,人就能有如此大的變化。

他知道寧景如今的名氣和地位,但是對這人的印象還停留在以前,甚至不能理解,為何城中百姓如此追捧寧景,所以他對此深深不屑,常常就能張口把寧景從內到外,從長相到學識批判的一無是處。

但,若是讓他見了這樣的寧景,他絕對不敢那般放肆嘲諷辱罵寧景。

荊高義大本事沒有,但是敢說他看人絕對準,寧景這身氣度,舉手投足的姿態,比那葉少爺還像大世家的嫡系少爺。

這樣的人,便是他表面上的身份是區區一個說書先生,也是絕對不好招惹的。

荊高義突然有些後悔搞這麽大的陣仗了,他心裏有不妙之感。

但是,他一握手中的院長手書,卻又有了底氣。

對啊,他這次代表的是青山學院院長,他不敢招惹寧景,那寧景就敢違抗院長不成?

哼,正好讓他來挫一挫這寧景的氣焰。

荊高義想著,下巴一昂,眼睛微微瞇起,看著寧景,哼了一聲,道:“寧景,你總算出來了,夫子我還以為你要躲到天涯海角去呢!”

寧景微微一笑,道:“我何曾躲過,我一直在這等你啊。”

荊高義一楞,頓時有幾分惱火,怒道:“牙尖嘴利,虛壯膽,望你在我讀完院長手書後,還能如此雲淡風輕。”

對於此話,寧景只是點點頭,道:“你讀。”

這反而弄得荊高義有些忐忑,寧景太過淡定了,而且這種淡定並不是裝的,而像是真的不在乎。

莫非,寧景不知道這手書意味著什麽?

荊高義眸光閃了閃,一咬牙,直接舉起手中錦書,環視一圈,道:“如你所願,諸位,還請一聽,做個見證!”

他小心翼翼展開錦書,看著上面的字,一一高聲念出,“原青山學院學子,平遙秀才寧景……”

周圍的人都豎起耳朵聽去,剛剛只知道這些人是來找景先生麻煩,但是到底何事卻是不知,此時皆是想知道景先生到底犯了何錯,居然被人這麽大陣仗堵上門。

荊高義一字一句念著,手書上先是言說寧景此人,曾於青山學院進學,本身是平遙城出身的秀才,在學院進行五年,學問平平,去年因品行不端,被三位夫子聯名革除學子身份,逐出學院。

而近日,院長聽聞其於城中宣揚不正之風,損害自己名聲不說,還累及學院名譽,又派人於寧景家鄉中打聽此人,發現其在鄉鄰之間同樣聲名狼藉,為人詬病,愧對秀才身份。

院長聞之大怒,覺其不配為秀才,不配做讀書人,遂寫下此手書,正式昭告所有人,將寧景逐出學院,奪去秀才功名,革除弟子身份,往後在外行走,不得報青山學院之名,不得入任何學院聖賢之地,以儆效尤。

旁邊人就算不是讀書人,都聽出這裏面事情大發了,皆是暗暗吃驚,有人同情擔憂的看向寧景,也有人曾經狂熱的眼神冷漠下來,懷疑嫌惡的看著寧景,上上下下看著,似想要揭了寧景這身皮,看看內裏有多不堪。

“不是吧……景先生行為不端……”

“原來景先生真的被逐出過學院,奴家本以為是假的,沒想到……”

“能被青山學院除名,還是院長親自下的令,這景——呸,寧景能是什麽好人,以前裝的倒是人模狗樣,看來都是騙人的!”

“難怪要戴著面具說書,原來是真的見不得人。”

“這寧景以前說過要是他行為不正,名聲不好,就主動辭讓景先生的身份,也不知他這次能不能做到……”

“住口,景先生還沒有說話呢,怎麽能就說是真的,我不信!”

人群吵吵鬧鬧,而全程,寧景都默不作聲聽著,面無表情,眼眸平靜。

荊高義讀完,只覺得心情舒暢,好似贏了一場勝仗。

而他身後的齊鶴來更是掩不住的興奮,神情都帶了一絲癲狂,幸災樂禍的看著寧景,迫不及待想要看寧景驚慌失措,痛哭流涕,看旁邊人對寧景嫌惡唾棄,人人鄙夷,這會兒倒是完全忘了自己剛剛的狼狽。

沒事,只要寧景比他更丟人,別人就不會註意到他,齊鶴來如此想到。

荊高義沖寧景揚了揚手書,道:“寧景,你可要我再讀一遍?”

他勾起嘴角,一臉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樣。

寧景看著他,因身量高了半個頭,狹長的鳳眸微垂著看過來,說不出的冷然輕蔑,他忽而一笑,道:“就是這件事嗎?”

“啊?”荊高義一怔,沒料到寧景是這個反應。

寧景道:“我還以為我燒殺搶掠,犯下了什麽彌天大罪,引得諸位如此大的陣仗上門拿我,不知道的人,莫不是以為我寧景是什麽十惡不赦之徒,原來,荊夫子是為此事而來啊。”

他這話像是突然揭開了人們的思路,剛剛好像天要塌下來一般大的事,這樣一聽,似乎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誒,對啊,就這嗎?你們青山學院是不是有點不饒人啊,已經把景先生逐出過學院一次了,還要來正式逐出一遍,你們是不是吃飽了撐得?”

“景先生做什麽了,殺人了嗎?放火了嗎?當土匪了嗎?你們看到了嗎?”

“沒看到沒看到,我剛剛還真以為景先生殺人放火了,嚇死我了。”

“景先生沒了秀才身份好可憐啊,以後我要多多給景先生捧場,補補他交稅的銀子。”

“不是,你們怎麽不問問寧景是因為什麽被趕出學院的?他能被趕出學院肯定是做了不好的事,不能因為你們仰慕他說書的本領,現在就忽視他曾經品性不佳吧!”

荊高義也是被寧景這一下打了個措手不及,他見過很多學子被通知趕出學院時的失魂落魄,悔恨哀求,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無所謂的。

而且,寧景這可不是普通的被逐出學院啊,還被革除了院長弟子的身份,還有秀才功名,哪一條不是讀書人最在乎的?

怎麽寧景這個反應!

“你——你不知羞恥嗎?!”

荊高義怒極反笑,道:“你身為讀書人,被學院從此拒之門墻外,丟了功名,沒了讀書人的身份,你怎麽好意思這般淡然,你知不知道這是天大的恥辱,我要是你,我恨不能當場撞死柱上!”

寧景點點頭,道:“嗯,你撞吧,沒人攔你。”

荊高義差點氣吐血,“你、你、你!”

寧景卻是不管他氣沒氣死,他微微一笑,語氣卻寒冷如冰,道:“荊高義,齊鶴來,我還沒有去學院找你們算賬,你們倒是敢找上門來欺辱我,莫非以為我寧景真是好脾氣?”

“今日既然人已到齊,還聚集了諸位見證,那我們不如來好好說一說,當初我被趕出學院的真相,也好讓大家都聽個明明白白!”

荊高義聞言,頓時臉色一白,僵在原地。

身後,齊鶴來亦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來電了來電了,我麻溜碼出來了,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