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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侵占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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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侵占資源

從婧院回寧府需要大半個時辰, 車內的小茶幾上有果茶和點心,還有小蛋糕。

最近聽風樓的“魔爪”終於伸向了玉周城,一夜之間兩家專做奶茶蛋糕的店就出現了, 玉周城很多人本來就聽說平遙城這兩樣東西的大名,很快就席卷了玉周城,生意好到需要每天大早上去排隊搶購。

寧景自然不需要這樣,他打個招呼就會有人給他做好送上門。

吃著這些東西,寧景都琢磨著把前世更多好吃的教出去, 一邊賺錢一邊還能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雙贏。

至於什麽他自己去做, 不可能, 永遠不可能,寧少爺只吃現成的。

話歸正題,此時寧景四人坐在馬車裏, 裏面這是寧景新換的馬車, 空間很大且寬敞,四人也不會覺得擠, 在外駕車的則是馬夫。

這些天寧景回來後,收了各路的分成,把債清了, 手裏餘錢漸多, 就給家裏有招了一批家丁, 各項事宜都安排了人負責,以後也不需要事事親為了。

而宋如賦現在也晉升成了寧府管家, 石大壯則是護衛頭子, 一幫男護衛對他沒有不服的, 根本打不過。

寧景給夫郎倒了一杯果茶, 溫聲道:“遇到什麽事了,和為夫說說。”

柳靜秋沈默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把剛剛的事說了一遍。

柳魚璃沒忍住補充了幾句鄭煙言辭的過分,又拉人在私塾的舊賬,冉書同見他氣鼓鼓的樣子,不禁搖頭一笑,然後給自己夫郎順毛。

寧景聽完後了然的點點頭,其實他也大致猜到了。

當初婧院招生,一共二千名額,面對的是整個南燕州,名額很是緊張,但是就算如此,婧院方還是決定除了靠關系進來的,靠錢買的,還給各方女子哥兒私塾發放了名額,此外還準備了一百個名額面向貧寒家庭的女子哥兒。

這一百個名額無疑是這群出身貧寒的女子哥兒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這個消息放出來時曾引起過軒然大波,有人稱讚婧院大義,有人譏諷不自量力。

寧景也關註過這一百個名額的事。

開始的時候,這一百個名額也是貧寒人家女子哥兒的挑戰,畢竟上學堂這種事,對他們而言只存在聽聞中,他們很多人甚至連學堂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以為也就是幾間大一點的土房子。

他們也不知道讀書對他們意味著什麽,學識能代表什麽,改變什麽。

上學堂,能讓他們不再挨打受罵,到了年紀像牲口貨物一樣被賣去另一個家庭,日覆一日的生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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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惶恐不安的,對未知的畏懼以及不確定,讓他們很難主動邁出這一步,而且,除了他們自己,還有一大阻力來自家庭。

對於他們的家庭來說,上學的女子哥兒都是十四五歲的年紀,正是幫襯家裏的好時候,再過兩年,就能去談婚論嫁,討一筆好彩禮回來,留著給家裏兒子備以後娶媳婦的錢。

這個時候的女子哥兒,他們怎麽可能答應他們入婧院,讀個什麽書,念個什麽字。

因為婧院對這些人的家庭都會有調查,不會讓人鉆空子進來,有些城裏普通人家想暗度陳倉買賣那些名額進婧院的都被揪了出來,力求名額都落實到貧寒人家去,所以,名額剛剛放出去第一天,來報名的人數並不多。

對比起來真的諷刺,一千九個名額還沒有放出來就被提前搶光,一百個名額用了六天才全部放出去。

而更諷刺的是,這裏面還有隱情。

柳靜秋等人是第一次知道婧院裏有如鄭煙等,把婧院身份當通往富貴人家的腳踏板的人,但寧景早就有耳聞。

那些個來報名的貧寒人家大多數都是聽說在婧院能相識到城裏的有錢人家,才把家裏的姑娘哥兒送來,在他們看來,就算通過婧院在城裏隨便找個普通人,或者富貴人家的家丁成親,也比嫁給村裏的漢子強。

在他們眼裏,婧院不是學習的地方,是讓他們閨女哥兒結識金龜婿的好地方!

聽說,後來這個消息在貧寒人家傳遍了,當初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人家都是後悔了。

說實話,在寧景看來這些人家的目的並沒有錯,不是每個人都如聖賢高尚,貧寒之時還能有著為同胞謀福的遠大理想和抱負,那太不切實際了。

這些人家可以說他們目光短淺,但不能說他們本性惡劣,再者來說,他們本就沒有什麽眼界,一輩子就三件事,活著,繁育,育子,他們關心的也只有這三件,為何一定要求他們去高尚去有什麽抱負呢。

但是,這種理念於他們自己當然沒有問題,卻是與柳靜秋等人的理念是不合的,甚至是相撞的。

寧景垂眸想了一會兒,擡眼看向柳靜秋,微微一笑,道:“我想起了華夏一位很了不起的女性。”

他說的那位女性,就是張校長。

如今婧院面臨的事,和張校長曾經何其相似。

二者開辦學校目的類似,幫助女子哥兒們開化自己的思想,活出自己的人生,變成有自己獨立思想的女強人,而不是只會附庸男人。

寧景真的由衷佩服建立婧院的那群人,在華夏那個環境,張校長的行為都處處受阻,面臨各種困境和質疑非議,婧院能立在這個男權主導的社會,就如無邊狂風海浪海域裏的一艘孤立小船,隨時會傾覆。

可是,就算如此,婧院依然建立起來,依然有那麽一群人毅然守護著它。

他們為的,不就是希望女子哥兒的處境能更好,讓他們都堂堂正正活在這片土地上,不受歧視,不用忍氣吞聲,不依附任何人的活著麽?

他們想教出的是一批批獨立的人,而不是一盆盆菟絲花。

寧景又想起前世看過的兩個新聞,一則是張校長的學生嫁給了富豪當全職太太,被張校長轟出去,一則是某位女子資助一位女孩八年,結果女孩畢業後選擇給有錢人做全職太太,面對資助人的失望,女孩只說她只是抓住了改變命運的一個機會。

這兩件事,和婧院現在面臨的事,何其相似。

若是單純批判誰對誰錯,這個話題永遠也扯不清,因為不管站在誰的角度,誰都有理。

但是,站在資助者和貢獻者的立場上,要是可以,他們不會選擇這些人去資助,去教化,這些人的行為,就是侵占資源,甚至是欺騙!

不論是婧院、張校長、還是那位資助者,他們付出了那麽多,為的是教給這些女孩哥兒獨立自主,去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去傳承他們的理念,去幫助像他們一樣的人,而不是成為某些人的腳踏板,讓他們踩著婧院的名頭,被送上名校,出來嫁給富豪,成為別人的附庸。

嫁給富豪沒有錯,全職太太也沒有錯,錯就錯在,他們占用的資源,本意不是想給他們這類人的。

他們若是不用這些資源去實現自己嫁入豪門的理念,不會有人指責分毫,可是,他們就是用了承載著厚重希望的資源,去實現自己的私心。

也許,他們用去的名額,本來是可以給到一個理念與婧院、張校長等人相合之人的。

寧景將張校長的事跡,還有那位資助人的故事用姜朝的話術講了一遍,讓柳靜秋等人能聽懂,而在他講完後,車廂裏三人都陷入沈思。

良久,柳靜秋道:“我便是氣鄭煙這一點,我不知他是如何說服夫子的,私塾的名額就三個,而就我所知,想來婧院的人何其多,夫子應當是精挑細選了許久,才把名額分發下去。”

“夫子,他應是想,能多出一些像他一樣的人吧,而不是……”

柳靜秋沈默下來,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對別人指指點點的人,當時也是意識到這一點,才忍不住對鄭煙說了那一番話。

他是真的生氣,鄭煙這就是欺騙夫子,搶占了其他同窗渴求的名額。

“這件事我一定要告訴夫子去!”柳魚璃大聲道,他雙手交叉在胸前,氣的眉毛都要飛起,“也不知道夫子能不能讓人把他的名額去了,要是真的讓他穿著這身學子青衿攀上了個少爺,如了他的意,我真的要氣死了,吐了吐了!”

冉書同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背給他順毛,眼睛卻是看向寧景,給了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顯然,他是幫他夫郎問問,能不能真把鄭煙的名額去了,他也覺得這件事膈應人,這樣一個稀有的名額被懷著那樣目的的人占去,對多少想來婧院學習,一展抱負的人何其不公。

寧景只是笑了笑,沒有表態,他拉過夫郎的手,放在掌心捏了捏,道:“鄭煙的算盤十有八九是一場空,若他聽了夫郎的勸及時回頭還好,但要是鬼迷了心竅,不論落得什麽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至於其他的,暫且也不好說。”

柳靜秋看他一眼,撇了撇嘴,情緒有些低落,像一只受了氣的小肥啾,把自己拱進溫暖寬厚的手心,被順順毛,就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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