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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地位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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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地位倒轉

人們認出這個慌張的小童是童大管家身邊的人, 平時有什麽事也是他來傳話。

只是,他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讓柳大哥快跑?

這話,讓旁邊的客人都不由側目, 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柳大哥,還有人直接不要準備買的鹵肉,盯著看發生了什麽事。

柳大哥也是莫名其妙,他剛剛才驚魂未定,護著自己的脖子, 走過來,問道:“小雀兒, 你剛剛說什麽?”

小雀兒緩了口氣, 道:“大管家讓你快跑,別問那麽多,直接跑, 也別收拾東西了, 不然就來不及了!”

柳大哥遲疑了一下,最後咬咬牙, 決定聽從童大管家的話。

童大管家這個人很認死理,覺得當初柳大哥給了他一口救命飯,哪怕知道柳大哥不是個善人, 他也依舊全心全意還報恩情。

柳大哥深知這一點, 相信童大管家是不會害他的, 而且這兩天他確實一直心神不寧,直覺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這讓柳大哥頓時驚慌起來, 猶如無頭蒼蠅一般左右猶豫了一下, 然後沖到櫃臺後, 一把將前面的人推開, 抓起一把碎銀子,摸走唯二的兩張銀票,然後奪門而出。

旁邊的人目瞪口呆,客人莫名所以,夥計更是摸不著頭腦。

掌櫃的,跑了?

而很快,他們就知道柳大哥為什麽落荒而逃,一隊官差氣勢洶洶直沖進鋪子,為首之人環視一圈,一擡手裏的刀,冷喝道:“給我搜!把柳安易抓出來!”

官差蠻橫的湧進來,夥計們壓根不敢阻擋,也無心做生意,幾個夥計你推我搡,最終推出個膽大的,走上去小心翼翼問道:“官爺,是我們掌櫃的犯了什麽事麽?怎麽這麽大的陣仗?”

為首的官差斜瞥他一眼,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道:“那可是犯了大事,你們掌櫃的殺人了你們知道嗎!”

“啊——?!”

得知了這麽大的事,夥計們驚慌過後,那個膽大的直接站出來,給官差指了方向,“掌、柳安易他已經跑了,往這邊跑的,有半刻鐘了!”

官差們聞言,又魚貫而出,順著方向迅速追去。

平遙縣衙門口,一聲聲悲戚震天的鼓聲響起,聲聲泣血,驚動了來往眾多百姓。

時值巳時,正是一天最欣欣向榮,熱鬧之時,偏偏在縣衙門口擺了一具有些腐朽甚至沾了黃泥的棺木,像是剛剛被人從地裏挖出,重見天日,一股陰森腐氣彌漫開來,大白天,陽光之下,都讓人感覺不適。

這口棺木擺在這裏,吸引的越來越多人靠近,一時在縣衙外圍了個水洩不通。

在棺木前,跪了一婦人一孩童,皆是披麻戴孝,目光哭到呆滯,眼底卻是燒紅,滿是刻骨驚心的恨意。

這二人正是徐王氏,和她的兒子徐瑞明。

在他們旁邊還圍了徐澤的親族,徐王氏的娘家,一夥近二十人,浩浩蕩蕩,個個披麻戴孝,嘴裏還高喊:“求縣太爺作主!徐氏徐澤被和安村惡徒柳家柳安易所害,死的冤枉啊,求縣太爺作主!”

“求縣太爺作主!”

“求縣太爺作主!”

旁邊的百姓不明所以,加之對那副棺木實在好奇,就有人忍不住向那些戴孝的人詢問道:“兄臺,節哀順變,只是在下能否冒昧一問,這是發生了何事?”

其他人見狀,都一個個豎起耳朵聽去。

徐王二家的人自然不會隱瞞,馬上一個個回身,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天搶地把冤情道了出來。

他們也是這兩天才得知其中實情,他們兩家人一向關系親近,兄弟之間感情也好,對於徐澤當年出了意外本就十分痛心,現在得知他竟然是被人所害,更是怒火沖天,悲痛欲絕,家裏老人家直接倒下了,一番兵荒馬亂後,他們就忙不疊來報官。

他們也是狠下心,既然要鬧,那就鬧大的,直接把徐澤棺木從地底挖出來,公然擡到縣衙,擡棺喊冤。

聽著周圍親戚七嘴八舌說著那些一刀刀切在她心口的實情,徐王氏痛苦的閉上眼睛,她的眼角都哭爛了,三天前柳和宜到訪,把事情告知她後,她就一直在哭,眼睛都要哭瞎了。

她的男人,她兒子的父親,居然是被人那般殘忍害死的!

徐王氏猛地低頭,瞪著血紅的眼睛,狠到讓人感覺發疼的盯著兒子徐瑞明,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擠出來,道:“瑞明,你爹是怎麽死的,你要一字一句都給我聽好記好!今天要是你爹不能瞑目,娘就一頭撞死在這裏,你不能忘了這個仇,不能忘!!”

徐瑞明一邊止不住的掉淚,一邊咬著牙嗚嗚點頭,年僅六歲,不懂這世間,先學會了恨和仇。

柳和宜在一旁看著,神色覆雜,垂下眼睛。

依寧景之意,他沒有把寧景招出來,只說是他偶爾路過上河村聽聞當年徐澤上山不是一個人,柳大哥也跟隨在後面,而且行蹤鬼祟。

這話一暗示下,徐王氏又不是傻子,豈能沒有反應過來不對勁,然後兩人當天就趕去了上河村找到苗聰山,從他口裏問出當年確切的情況。

苗聰山其實對那事也印象頗深,主要是當時後面男人臉色陰狠,腰間別了一把柴刀,此外沒有帶什麽東西,看身上衣著打扮,也不像經常上山的人,還鬼鬼祟祟尾隨別人,真是讓人細思極恐,毛骨悚然。

苗聰山本來想追上去提醒一下前面的人,但是當時他們實在隔的很遠,他是在另一個山頭看到這幅場景的,還隔空吆喝了幾聲,想讓後面的人知道周圍有人盯著,忌憚一下。

可他們很快消失在山的那頭,苗聰山想追都追不上,要知山裏不比平地,望山跑死人,而且很容易跟丟,他試著去到了那處山頭,但是等他到時,人早就沒影了。

這事讓苗聰山一直惦記著,而沒過兩天,他就看到官差進山,擡出那具屍身,他跟著湊過去一看,頓時大驚失色,死者就是那個被跟蹤的人嗎?!

當時苗聰山嚇壞了,也不敢多說,先閉了嘴,心底卻是肯定這人是被後面跟隨的那個人殺的。

後來,他一直偷偷關註著這個事,得知了死者叫徐澤,死於毒蛇以及墜崖,這倒讓他摸不著頭腦,他也就是個莊稼漢子,人家官府仵作都說是意外死的,他哪敢再去聲張。

但是,他心裏到底是有些不信的,沒忍住就和周圍的人嘀咕過幾次,只是大家要麽聽了不信,當他胡說八道,要麽就諱莫如深,不敢多言。

這一直到,柳和宜帶著徐王氏找到他,手裏還拿著仵作那邊給的供詞。

苗聰山這次也來了現場,看著這一幕,對身後的夫郎不忍道:“這真是造孽啊!要是當初我把那徐澤喊住了就好,可是大山裏誰都會吆喝幾下報個位,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兒,他頭都不回就走沒影了!”

苗家夫郎安慰他道:“唉,當家的,這怎能怪你,你也盡力了,你現在好好給人家母子作個證,幫他們申冤,讓他們家男人瞑目。”

“嗯!我省的!”

在一片吵吵嚷嚷中,縣衙的大門終於開了,把喊冤之人喚進,其他閑人先擋在外面,棺木也沒準進來。

周圍得知了內情的百姓也是個個群情激奮,堵在縣衙門口,高喊求縣太爺給個公道!

縣衙後院。

亭臺樓閣,水榭桃花,寧景坐在臨湖的亭子裏,面前是一杯白玉茶盞,裏面清潤茶葉沈浮,熱氣裊裊。

寧景神色淡然,頗有閑情雅的欣賞著湖景,目光看著一片片桃花隨風飄落,停駐於湖面,又隨波逐流,打著旋兒游去了遠方。

寧景對面就是平遙縣令,他看著手中的信,額上冷汗都要落下了,但他好歹為官多年,喜怒不形於色,沒在寧景面前出醜。

他動作自然的擡手擦了擦額間,道:“天氣熱起來了,呵呵。”

寧景回眸看向他,微微一笑,從善如流的道:“是啊,夏天了。”

“寧先生,這件事我一定會仔細辦妥,還請王爺放心。”

寧景笑著點點頭,沒有多言。

平遙縣令站起身,躊躇了一下,又回頭道:“另外,還請寧先生在王爺面前多為我美言兩句,寧先生的恩情,我會記在心裏的。”

這一次,寧景起身,向平遙縣令躬身一禮,道:“在下定會為大人帶到的,大人請放心。”

平遙縣令這才松了一口氣,含笑點點頭,轉身離去。

寧景目送人離開,嘴角微勾,輕笑一聲。

雖然他沒有看信中內容,但依他對衡王的了解,那定是狠狠訓斥了平遙縣令一番,如管理不周,任人不賢,治下之地居然有如此多的冤案,少不得還要拿平遙縣令的罪。

如此,才把平遙縣令嚇成這樣。

他在這裏好好做個貪官,天高皇帝遠,逍遙自在的不行,他自己撈,也給屬下撈,上下和諧一體。

但是,平遙縣令貪財,也是有度的,涉及人命的案子,他都會斟酌一二,再考慮這銀子能不能接,如果是十惡不赦之徒,他也不會包庇,不然惹了眾怒,鬧大了他也不好看。

可以說,任何威脅到他烏紗帽的事,他都很慎重,他雖然貪財,但也深知沒有這頂帽子,再多的財也守不住!

可是,平遙縣令萬萬沒想到,他手底下居然還有個比他還大膽的仵作,只要給銀子,眼睛一閉,黑的能說成白的,橫死的能說成老死的,簡直是財迷心竅,膽大包天!

現在還連累到他身上了,實在可恨,別說衡王鐵了心要富仵作死,他也不會放過這人。

而平遙縣令沒想到,寧景居然還能和衡王搭上線,好像還頗為被看重,信中衡王更是有言,見寧景如見他。

這是何等殊榮,寧景在衡王身邊是何等地位,值得被衡王如此禮待。

平遙縣令不敢多想,只是把心底某個念頭壓下去,實不相瞞,他確實答應了永安縣令一些事情,同意給他們打開方便之人,拿寧景去頂某些事。

以往寧景在他看來確實是個會來事的聰明人,值得結交一二,可是相比起同為官員的永安縣令,寧景算得了什麽,他沒多猶豫就答應了,就連那一絲裝模作樣的猶豫,都是為了從永安縣令手裏多扣點好處,可沒有一點想庇護寧景的意思。

這一點,可以說完全如寧景所料,所幸,寧景也從來不把希望放在平遙縣令身上過。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有一天,平遙縣令還要求到寧景身上,請他在衡王面前多美言兩句,減輕自己玩忽職守的責罰。

平遙縣令心中決定,以後定要好好巴結著寧景,至於什麽永安縣令,呵,他算得了什麽東西。

亭子裏,閑坐良久的寧景將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茶味苦,後回甘,齒間清香。

他拂了拂衣袖,起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三章,晚上還有。

補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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