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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徐澤之死(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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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徐澤之死(已修)

四月多雨, 陰雨綿綿,空氣都泛著一股潮濕。

寧景前兩天抽空回了一趟和安村,見了見寧何氏, 兩人又一起去給他這具身體的父親的墳修葺了一下,送了紙錢。

姜朝的清明節比華夏的晚,風俗倒是都差不多。

《華夏寓言十則》已經敲定了最後的排版,第一本做出來的成品,寧景和衡王都很滿意, 畫風可愛童趣,故事精良, 排版舒心。

而自寧景處置了那批人後, 再也沒人敢自作主張搞小動作,上面怎麽說,他們就怎麽做。

賣給富人的那一冊, 紙質精品, 畫也是彩畫,封面華美精細, 字體鎏金,拿在手裏就如一個藝術品,而且書籍裏還隱藏了各種“彩蛋”, 如精美書簽, 兩頁紙展開有立體畫影剪紙, 可以說處處皆是用心,而這樣的一本書, 售價自然不菲, 九十九點九兩銀子一本。

這個價格是寧景定的, 定價的時候他莫名想到前世很多書籍後面都帶個零點幾, 一時興起,就定了個九十九點九。

而面向平民的那一冊書籍,字多畫少,紙質粗糙泛黃,封面簡單,但字跡清晰工整,不影響閱讀,售價九十九文錢,可以說非常實惠。

此外,這兩冊書籍的內容都是改編版的,內容風俗都姜朝化了,另外還產出了兩本原版的,完完整整的華夏內容,裏面有寧景的註解,原版的價格也比改良版的更貴,產量少,適合收藏。

這兩冊書籍的價格兩極分化,給人的閱讀體驗也如此,但是故事內容一模一樣。

這也是寧景等人深思熟慮後的結果,這兩本書就好比兩碗飯,富人吃飯追求享受,味道好,體面,不會在乎價格多少,而平民乃至窮人,只要能吃到飯,能吃飽就行,而價格自然是越低越好。

賣給平民的那版書籍的價格,可謂壓到了最低,衡王賺不到任何錢,只能說不賠,但沒關系,這部分缺少的,富人那版裏面的利潤足夠補回來。

衡王做此事本來就沒有想盈利,甚至做好了倒貼錢的準備,能有現在的局面,他已經很滿足。

而對於寧景,衡王也沒有虧待,直接先賞他三千兩銀子,和若幹奇珍,之後寧景還能得書本分成,這筆買賣,寧景不虧。

但寧景覺得,這次最大的收獲,還是搭上了衡王這條線,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有衡王庇護他,很多以前寧景憂慮的事,自此都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就算某些人想拿他開刀,也得看看能不能過衡王這一關。

而寧景曾經一直擔心的科舉舞弊的這塊石頭,也能微微放下。

但是,也沒有完全放心,朝堂上勢力錯綜覆雜,別說衡王,連皇帝都不能為所欲為,也許某一關鍵時刻,衡王就會被牽制住,哪有時間管他。

寧景從來不把自身和家人的安危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如果可以,他更傾向於自己掌控權勢。

只是,他區區一個說書先生,如何能混進權勢圈子?

天空陰雲層層,清冷的雨絲飄落,陣陣微風拂過,撩起人的憂思。

寧景漫步在畫廊間,肩上披著一件薄披風,這兩天氣溫驟降,倒春寒,又添衣,也不知夫郎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正想著事,忽有侍從來報,外面有一自稱屈富的人求見他。

寧景微楞,隨即點點頭,道:“帶他進來見我。”

屈富是他的直系下屬,一直在外為他探聽消息,沒事不會尋他,現在特意找到衡王為他安排的院子裏,怕是有什麽急事。

寧景讓人跟他去了後院的亭子裏,把下人都揮推,待確定周圍沒人,便示意屈富說話。

屈富躬了一下身,神情恭敬的道:“老爺,您去年吩咐小的想辦法和那柳安易打交道,小的不負所望,得到了那柳安易的信任,經過這半年多的周旋,小的終於把這東西偷出來了。”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卷書冊模樣的東西,小心翼翼呈遞到寧景面前。

寧景拿過那卷書冊,入手觸感不像普通的紙,倒像是皮紙。

他垂眼看去,只見那書卷封面上寫著“徐氏鹵肉方”。

寧景眉心一皺,良久,他嘆息了一聲,沒想到,事情真如他料想那般。

當初,他剛剛接觸徐記鋪子時,曾了解過徐家和柳安易一家的恩怨,當時他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倒不是他多疑,而是有些事情它本身就存在疑點,大部分人也許察覺不到,當聽八卦一樣,但有些人卻能從只言片語裏發覺一些可疑之處,寧景就是後者。

他從不懷疑自己的直覺和判斷,別人都覺得徐家男人徐澤是死於意外,可他卻覺得其中不簡單,再加上他對柳大哥的了解,兩者之間很可能存在某種聯系。

所以,當寧景有了自己的屬下後,安排事情時,他就把這件事放在其中,還讓人重點去調查,結果沒想到,還真出了結果。

徐王氏曾經和他說過,她男人徐澤死後,家裏祖傳的鹵肉方子就不見了,她翻箱倒櫃找過,可惜一直沒有結果,也不知道徐澤把方子藏到哪裏去了。

而方子的消失,導致的就是徐記的生意一落千丈,徐王氏以前只跟著徐澤做過鹵肉,大概知道一些步驟,但是關鍵的幾樣卻不知道,方子一不見,她怎麽做這個鹵肉,味道都不對。

這不僅讓她焦頭爛額家中生意,還被人背地裏詬病,甚至外面還傳言,她不是方子找不到,而是她手藝不行,只是怕被人說,才借口方子沒有了。

這讓徐王氏氣悶不已,卻也有苦難言。

只是沒想到,這方子,卻在柳大哥手裏。

寧景展開這卷書冊,發現書冊一角破了,像曾經被利器捅進去過,只是書冊有這個厚度,沒有被捅穿,只留下這麽一個破口,讓人浮想聯翩。

屈富見寧景打量著書冊,又躬身道:“老爺,小的不僅偷到了這個書卷,還順著打聽到了當年的一些事,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事。”

寧景擡眸,見屈富一臉邀功之色,點頭道:“說。”

卻說,屈富也是個心思縝密的,知道寧景調查當年徐澤之事後,他就去前前後後打聽了徐家的事。

距離徐澤意外離世已經三年半,快四年,而他的死因是其獨自上山采料制作秘制鹵料,當時正是初夏,沒想徐澤時運不濟,居然遭遇了劇毒之蛇,被一口咬了斃命。

鎮上人們聽了都唏噓不已,都說他命苦,聽說不僅被毒蛇咬了,可能慌不擇路,還掉下山崖,摔的斷手斷腳,真真是慘不忍睹,屍身都是用木板釘板正,收殮好才下葬的。

所有人都覺得是徐澤時運不濟,才遭遇了這樣的事,沒有人覺得這不是意外,也沒人猜想,這可能是他殺!

徐澤死後,家中也只有孤兒寡母,雖有親戚幫襯,但日子沒有那麽好過,再加上徐王氏不是多麽有心眼的人,沒有過多懷疑,這件事就悄無聲息過去了。

乍看之下,這件事沒有什麽疑點,可是屈富後面打聽到,在徐澤死後,原本生意不如徐家的柳記鋪子的生意一下好了起來。

其中原因有二,一是徐王氏做出來的鹵肉味道確實不如從前,二則是柳記鋪子的鹵肉味道突然變好了,且不少人都說,味道和以前徐記的有些像。

但是,這一點也沒有多少人懷疑,因為在此之前,徐柳二家關系頗好,徐澤心胸開闊,還幫著柳大哥調整配方。

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大家都說徐澤心好,所以也沒人覺得柳記鋪子的鹵肉味道像徐記的有什麽不對勁。

而此事,寧景也偶爾從徐王氏口中聽聞過。

據徐王氏所說,起初柳家剛過來時,鋪子是柳老太他們經營的,兩家人關系尚可,後來傳給柳大哥,後者對他們夫妻都十分親切,一副把她男人當異姓兄弟的架勢,她男人又是個厚道老實的人,沒有那麽多心眼,一來二去和人推心置腹。

柳記醬肉鋪開的晚,味道只能說中上,生意馬馬虎虎,兩家味道也有些差別,柳記的偏甜,辣不足,吃多了有點膩,而他家的鹹香偏辣,他們這裏的人嗜辣,所以他們家生意更好。

她男人心好,不僅給柳記介紹生意,還幫助柳大哥調整配方,可謂掏心掏肺。

後來,柳記醬肉鋪生意逐漸好了一些,某一日她男人氣呼呼回來,和她嚴肅說,以後絕對要離柳家人遠遠的,都不是好東西!

徐王氏有點不明所以,但是也沒有多問,她男人又什麽都不說,一個人生悶氣,她只當兩人鬧了矛盾,那之後兩家人就決裂,接著她男人就出了意外。

這事在鎮上也不是什麽秘密,徐王氏丈夫死後,有一段時間她就像“祥林嫂”一樣,逢人就拉著說她丈夫生前的事,大大小小的都說,其中就包括和柳家的事。

開始的時候,人們還同情她,耐著性子聽,後來一遍遍的都煩了,見到她就躲,還有人譏諷她。

徐王氏比祥林嫂好在她還有個兒子作陪,公婆和娘家都體貼她,所以過了一段時間後,她就收拾了心情,重新振作了起來。

但在見到寧景後,沒忍住老毛病又犯了,絮絮叨叨和寧景又把事情說了一遍。

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寧景卻是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現在結合寧景手裏的這個徐氏的方子,徐澤的死就和柳大哥脫不開幹系,寧景的直覺果然沒錯。

而接下來,屈富的話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屈富道:“老爺,小的前些時候去徐澤死的那個山附近打聽,在當地村子裏聽到一個消息——”

“有人說,徐澤死的那天,曾看到有人跟在他身後,一起上了山,沒過兩天,徐澤的屍體就被從山上拖下來了。”

“小的帶了那人去遠遠看過柳安易,那人確定當初跟著徐澤上山的人,就是柳安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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