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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花朝節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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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花朝節啟

二月二十二。

望春樓。

寧景到楓園時, 其他三位先生已經到了,正坐著喝茶聊天。

“景先生,許久不見, 新年好!”

“諸君新年好。”

寧景依次和他們回禮問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三天後就是花朝節了,不知樓主會如何安排?”江先生隨口問道。

吳先生放下茶盞,略思了一下,道:“前兩日聞樓主說, 似有些新花樣,這次花朝節縣令頗為重視, 這位澹縣令插手, 你們懂的,自是不同尋常。”

他又感嘆道:“希望這次悠著點吧,去年一次賞月會一次婧院, 把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折騰散了, 現在聽到盛會就感覺膽戰心驚。”

寧景三人聞言,都是會心一笑, 誰不想安安穩穩說個書賺點銀子,結果去年兩次盛會,一次吳先生差點被人陷害撞本, 第二次整個望春樓都差點被推了。

但這種盛會慶祝是不可避免的, 他們這類職業其實還就吃這種飯, 每當盛會之時,就是他們名氣更上一層樓之時。

他們裝飾盛會, 盛會助他們揚名。

一般盛會之後, 茶樓的生意都會攀上個小高峰, 他們這些說書先生的收入自然也會隨之增多。

反之, 若是茶樓或者某位說書先生在盛會之時表現不佳,落了名頭,那影響也會比平時大,落得個臭名遠揚也不是不可能。

這就是一把雙刃劍,有利有弊有壓力,但總體來說,他們還是期待盛會的。

過了片刻,望春樓主過來了,眾人見禮,然後落座。

望春樓主例行祝賀各位先生新年更上一層樓,鼓舞士氣後,就單刀直入提起花朝節的事宜,他道:“誠如各位擔憂一樣,那位又出新花樣了。”

這半調侃的語氣讓四人不由一笑,隨即凝神聽他說。

望春樓主斟酌了一下,道:“這次花朝節,規模遠非往昔可比,縣令大人已聯合平遙、溪水城、永安城,並我玉周城,四城選舉,廣選出十二花神,游行四城之地,慶祝花朝節。”

江先生不由嘆道:“謔,好大的動作!”

“四城廣選?”白先生把玩著扇子,拍了拍手心,道:“那應是要選舉出十二位女子哥兒擔任花神吧。”

此話讓在場其他三位先生都點點頭,自古花朝節以女子哥兒喻花,選花神自然是從女子哥兒中選。

但,望春樓主卻搖搖頭,臉色有些古怪道:“非也,男子,也可選在其中。”

“啊?”

四人都是一驚,寧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不由心底暗讚一聲妙啊!

毫無疑問,澹禦這位縣令是妥妥的革新派,一直在為女子哥兒地位奔波,幾次盛會的目的,歸根結底都是要提升女子哥兒的社會地位。

但是,自始至終,他對待女子哥兒的態度,不是要給他們特殊的優待或特權,而是追求——公平。

如婧院盛會,他力求達成的目的就是讓女子哥兒能如男人一樣隨意進出茶樓,而不是要求茶樓對女子哥兒特殊對待,出行什麽免費讓女子哥兒進出茶樓的政策,而是讓女子哥兒能如男子一般,得到公平待遇。

花朝節以往也有舉眾選取花神的活動,但這個與花有關的節日,多是女子哥兒追捧,花神也常常在他們之中誕生。

這是第一次,把男人強勢的拉入其中。

這無疑就是在昭告世人,男子女子哥兒並無二致。

此舉,甚妙,但要擔大風險。

妙就妙在一視同仁,澹禦沒有一味歌頌女子哥兒,把他們高高舉起,要知凡事過猶不及,長久這樣做,極可能造成一部分女子哥兒產生自己高人一等的錯覺,也會令眾多男子不滿,最終導致兩方對立,激化矛盾。

而一視同仁,卻是直接把所有人擺在同一層位置,女子哥兒不低男子一等,男子也不比女子哥兒高貴,同是為人,一起慶祝節日。

如果這次盛會舉辦成功,就會對人們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長久下來,層層遞進,澹禦等人追求的事,就會成功。

但,這事也要擔大風險。

其一,花朝節雖然沒有明確是屬於女子哥兒的節日,但也多是女子哥兒參與,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稱之為“姑娘會”,這一天很多女子哥兒會一起相伴,去踏春賞花交友。

這個節日在姜朝,是為數不多獨屬於女子哥兒的節日,因為在姜朝還沒有乞巧節,這個在華夏被稱之為“女兒節”的節日,所以他們差不多把花朝節過成了“女兒節”。

而這樣一個在他們看來獨屬於他們的節日,還要讓男人插手其中,不難會有激進之人覺得冒犯,有一種“他們已經有那麽多,憑什麽花朝節都要搶去”的想法。

有這種想法的人,自然多是女子哥兒,姜朝女子哥兒被壓迫的慘烈,除了絕大多數順從不敢出聲的人,當然還會有激進派,而在這些激進派裏,也已有人走火入魔,覺得世間男人,都該死。

這樣一個決定在這些人看來,自然是極不妥的,覺得自己獨屬的節日,也被男人染指了。

其二,則是男人們的反對。

與少數激進女子哥兒想法極端相反的是大多數自視甚高的男人,他們會覺得,憑什麽要把他們降低到女子哥兒一樣的地位?!

他們本來就是優越者,把他們和他們自認為“低賤”的生物放在一起,他們只會覺得侮辱——就如,有人把你和豬狗平等對待。

而有這樣認識的男人的人數,絕對比那少部分女子哥兒多的多,這就是姜朝自雍帝起,長久以來貶女子哥兒擡男子的政策影響而來的結果!

澹禦縣令等人,這次在冒一個很大的險,一著不慎,極可能兩邊皆是得罪,滿盤皆輸。

但寧景,不得不佩服這份魄力。

在世人看不到的背面,有這樣一群人在努力改變著,無形之中為公平爭鬥。

寧景直覺,澹禦等人的手段絕不止這些,花朝節只是他們的一步棋,這步棋落下,之後歷來屬於男子的六月六“天貺節”,七月七“讀書節”都要被他們做文章,插一手。

眾位先生也都有些回過味來,吳先生苦笑了一下,搖搖頭,這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又要搞大事了。

他問道:“那需要我等做什麽呢?”

寧景也是認真聽去,他們這些說書先生在民間的影響力不可為不大,他不覺得澹縣令會放著他們不用。

卻出乎他意料,望春樓主道:“照往常行事,慶祝花朝節,說些關於花朝節的話本子,這次最好能帶些男子亦能為花神的隱喻,其中分寸,你等自己把握吧。”

眾位先生松了口氣,但是莫名又有股不妙的感覺縈繞在心頭,直覺這件事,不可能如此簡單。

只是,望春樓主不說,他們也無從得知哪裏不對勁。

望春樓主交代完事情,四位說書先生就在楓園裏自己排登場順序,吳、江二位先生強烈要求休假,也不貪多,先休個三天,這三天就讓寧景和白先生頂上。

至於三天後,花朝節開始,四人自然都是要齊來的,但依江先生提議,等花朝節過後,寧景和白先生必須得輪流頂上一個月,放他和吳先生好好回家躺平。

白先生笑罵了江先生兩句,寧景則是笑而不語,他正缺錢,求之不得呢。

商議好事情,寧景拜別,晚上回了寧府,把花朝節的事告知了柳靜秋。

柳靜秋這些天在忙著“開學報道”,婧院於二月初至二月二十八廣泛招生,並準備開學。

不過,其實在去年之時,婧院的名額已經被定去大半,剩下的名額並不多,現在主要是等各方學子來報道,然後安排開學而已。

柳靜秋本來有三個名額,他卻是都給了同窗,這也是他唯一一次“先斬後奏”,沒有和寧景商議的事,寧景也沒有怪他,又去尋來一個名額,把柳靜秋送進了婧院。

而那三個名額,柳靜秋給了張弦兒,慕容文星以及南知禮,這三位都是青荷先生的得意門生,也是一致決心終生不嫁,欲意效仿青荷先生之舉的人。

至於柳魚璃,柳靜秋本是準備給他一個名額,卻是他自己拒絕了。

柳魚璃和柳靜秋不同,他倒不是自卑或者覺得嫁人就不能去婧院進學了,而是單純覺得,自己才學不如那三位,就不憑著和柳靜秋關系親近霸占這個機會了。

這樣的機會,能者居之。

不過,柳靜秋卻是掩唇輕笑道:“可是,夫君你知道麽,今天我在婧院看到魚璃了,他和我顯擺,他親親未來夫君一定要他來,特意給他弄來的入學資格,他不來都不好意思,哎,誰讓他有個疼愛他的好夫君呢~”

他學著柳魚璃的語氣和動作,攤手搖頭,看似無奈,實則一臉嘚瑟得意。

寧景捏了下柳靜秋的臉頰,不禁失笑,這些天的柳靜秋整個人都鮮活了幾分,少了為人夫郎的沈靜持重,多了屬於他這個年紀獨有的朝氣肆意。

寧景難說這樣的決定,對柳靜秋帶來的改變,於柳靜秋日後是對是錯,但在目前來說,夫郎很高興,他亦然。

“夫君說的花朝節也好有意思,男人都要入選花神了麽?那夫君會不會被選中當花神?”柳靜秋眼眸裏星子一閃,側仰著頭看他,語含好奇期待。

寧景不由好笑,點點他的額頭,道:“你在想什麽,我戴著面具,他們連我長什麽樣都不知,選我作甚?”

柳靜音不讚同,道:“君子重風骨,豈是區區皮囊能衡量,靜秋覺得夫君就算戴著面具,也不輸他人一絲半點!”

寧景搖頭笑了笑,不以為意。

轉眼間,三天過去,花朝節在眾人期盼中,正式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寧小攻要不要安排一手,給他選上個什麽fafa呢(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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